《灭之舞》晓月玄雪

6、夜行

　　“……”零募的醒了过来，头脑里什么思绪都没有，而眼睛却直盯着纸质的拉门，浅色的质地被月光透过，中庭里的树影投了零落的影在上面，如爪的晃动，静得连虫鸣都消失了。零蹩了眉，这是对强大的念的本能感知。他冷静的卧在被褥里，眼却注视着门的方向。静溢的春夜似乎比冬天还要寒冷，南风吹着纸质的门户发出压抑的哭号似的声音：近了，近了，从远至近的轻微脚步声，不平稳的犹豫着，却执念般的有方位性。“……”零默默的把手指放到符咒袋上，以防备极有可能发生的战斗。“……零……”当零眼中的拉门上浮上人形青影时，悲泣着的声音呼唤出他的名字。“青忍！？”这声音竟是青忍那温婉的声线，他吃惊一跃而起，门外的青影却受了惊吓似的回避了。“青忍哥？”零拉开门却空无一人，只在几米远的地方还有那淡淡的背影。“……”零感受到残存在原地的气，迟疑了下：这个不是哥哥，是个悲伤的灵，灵力还很强。祭祀时的损害对身体的影响还在，但这个像青忍的灵……零权衡后抓了外衣，跟上前方快被黑暗吞没的青白淡泊的影子……

　　影子蹒跚的前行，踟躇着的步伐，不时停下泣着，抑扬的温婉声音呼唤着零的名字，凄伤得不忍入耳。零不作声的悄悄跟着它，若它停住就隐到什么东西后面。青影全不知有人跟着自己，仍走着，由神社的后门往深山方向走去，零迟疑了下：离开神社的结界范围，如果遇上战斗会比较麻烦；而且这无名的山因古时的战争，积聚了大量的怨灵。但他还是跟上影子，穿过鸟居进入深山。树林茂密的山里只有被树影分割的月光给山路照亮，零不禁在心里叹息：真是会找麻烦。磕磕绊绊的山路走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眼前亮了起来：一条青石铺就的阶梯蜿蜒隐远，道旁全是樱花树，淡红或浅绯几乎要把天也遮住，斜斜的只落一线月光，却把芬菲抹上淡淡的荧光，微风轻轻的拨动树梢，蝶样的花瓣便旋着飘落，带着丝绒样的幻光织成幕，纷繁得一如迷失在历史里的过往。零稍稍失神了一下，回神青影已走去很远，却已不想再跟上去，只踱步在落樱沉思：影子穿着的是祭祀服，样式，颜色，纹样都与青忍没有多大差异，该是‘灭之舞’中的姬，可明明是企福仪式的神借，怎么会成为悲伤的灵？而且为什么会在神社里出现？一切都不可解……

　　零回过神来，落樱已不在，自己所处的地方一片黑暗的虚无，只有地面是青石的祭台。“……”失算了，被引到结界里都没有发现，强烈的悲伤压过来。“……零……我恨啊…”幽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吃惊的转身：月白带暗纹的祭祀服，丝样的长发垂着遮住脸，纤细的手指向前伸着！是……！零看着对方抓住自己的脖子，投入怀抱，对方把冰冷的唇凑上零的耳朵：“笨零，是我啦！”“……是青忍哥。”零把怀里的人放下来微笑，顺便打量了周围：直径十几米的平台样的地面，漂浮着淡淡的哀思，全然没有刚才的感觉。“这样平淡啊？又认出是我吗？真失败，我还把头发往前拨来遮脸，这样都没吓着你啊？”青忍浅笑着嘟嘟嚷嚷：柔和的微笑，墨色的凤眼，夜色的柔顺长发及至膝部，只有淡青色的浴衣，和刚才的灵区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