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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破裂、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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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书清把照片重新装好:“这都什么呀,不过就是大会那天在门口聊了几句,被人给拍下来了而已。我跟他早就不联系了。把东西发给我,八成是要公关费而已,真是糊涂,算计算到我头上来了?”
她媚笑着的时候,会露出好看的酒窝。但这种表情很少见,因为她生来就不太需要去讨好谁。
左右不过是她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侯柏延不是专程在生气这件事,想笑一笑,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侯柏延果然闭口不谈了,可胸口还是剧烈的起伏。
谭书清觉得好笑又迷惑,坐过去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轻轻摇着,哄道:“好啦,你干嘛?这点小事气成这样,该不会是吃他的醋了吧?”
“怎么可能呢?”侯柏延依旧冷着脸,把手从她身边抽开,别过头去。
“那你发什么疯啊?”她音调软糯温润,还像在哄小孩一样,脸也笑眯眯的。
“谁发疯了?”
“你呀。”她含笑的声音俏皮,就差许诺一座乐园了。
侯柏延回过头瞪着她,那眼睛夹着复杂的神情,威严,火热,又有些隐忍晦暗。
谭书清看清他的眼,方才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还没等她继续开口,只见侯柏延像猛兽一样扑向自己,双脚紧紧夹住她的腰。
“你干什么?唔……”
谭书清立刻动弹不得,接着侯柏延剥下她身上的裙子,用腰带拴住了她的双手,又粗暴地把她扔在沙发上。
地上的裙子嫣然绽成一朵水墨风荷。
谭书清望着,那一刻她只觉得羞赧耻辱。
裙子剥落的瞬间,她的自尊也像蔫了的花朵那般一瓣一瓣地掉落。
她无力挣扎,被他绑得像希腊雕塑一样,线条都完美无缺地展现出来,没有一丝牵挂。
“你疯了!你放开我,很冷的你知不知道?”
侯柏延慢悠悠地在她对面坐下,燃了一根烟,悠然露出欣然猎物的眼神,从下到上细细品味了一番。
谭书清颤抖着身体,忽而觉得眼前这个人多么陌生,戴的金丝框眼镜遮住了他的眼,浓密的眉毛下两个黑黢黢的洞。
“你给我放开,侯柏延!”
隆冬腊月,没有暖气的京林冻得她直打寒颤,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样下去,迟早会感冒。
侯柏延跟没听到似的,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指尖露一点猩红。
“别叫了,我心疼。”他幽幽地说道。
这一刻即便是他说红了眼,她也会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虚情假意。
“心疼我,你就放了我啊。”
“放了你,谁又来心疼我自己?”
侯柏延说完,又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青烟,青烟优雅地升腾起来,流向身后灰白的墙壁,白白地化开时,恍若清梦初醒。
“你……”
谭书清哑口无言,这才惊愕地发现,那眉目刚烈,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不知何时也变得深不可测,诡谲多变了。
“解开啊,变态,你真是个变态,神经质。”
谭书清恶狠狠骂道,生平第一次那这么恶毒的眼神看他。
侯柏延神情微变,慢悠悠地起身灭了烟头,快速压到她面前。
她撞上了他勃勃雄狮一样发红的眼。
他低声怒吼道:“我忍了你那么久,什么都认了,你却还从来没有拿那种眼神看过我。”
他在忍什么?又在认栽什么?
谭书清觉得他那通火发得莫名其妙的,可他神态认真,平日里也不轻易闹脾气,想来是真的有心事了。
“我没有……”谭书清把身体弯成一朵蔫了的铃兰,尽量地蜷缩起来,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的。
“你以为我看到这些照片,心里很好受吗?”
“我没有……”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清醒一点。”
“我真的没有……”谭书清很少看到他如此动怒,
不想他看到太多,即便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一清二楚。
侯柏延冷笑一身,大概也是倦了:“别遮了,我什么没看过?”
说完又三两下把腰带松开,拿了她的大衣给她披上。
大衣盖着躺在沙发上她的身体,他宽大的手摁住大衣四周,像生病时她睡在床上,隔着被褥拥抱她。
他盯着她含泪的大眼睛,仿佛才从噩梦里醒来,深沉又痛苦:“对不起。”
“柏延,事情纯属无中生有,我被别人恶意偷拍了,你是我的未婚夫,你不仅不相信我,还跟着质疑我,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侯柏延的眼神也变得清朗,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沙哑和鼻音的嗓音道:“我信你。你也知道,我不为这事。”
“那你为了什么?”谭书清气恼道。
侯柏延不说话了,用他那双眼睛绝望而深邃望着她。
看着她的时间久了,眼里好像就跟着下了一场雪,他心里一直懂得她的薄凉。
他知道她的现实,他也知道她的淡漠;他可以接受她在自己身上满打满算的计量,也心甘情愿地被她精打细算地利用。
可他无法容忍她对别人露出一个真心的浅笑。
是啊,他是谁啊?
他可不是软糯温软的小公子哥。
他生在压抑又复杂的家庭里,从小就见惯了内斗的手法,他心里早就乖戾而扭曲了。
山河万里自有泥泞不堪的沼泽。
谭书清这一刻也明白了,高傲地扬起头,无声地滴下一滴眼泪,嘲笑道:“早知道你心知肚明,我就不演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两人的话里都有赌气的成分。
他到底在气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为了具体哪件事?他到最后也不肯明说。
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谭书清穿好衣服,在心里骂道。
人会变,事会圆,只有自己最值钱。
*
那件事之后,谭书清没有再联系过侯柏延,侯柏延也回自己在京林租的房子。
大半个月,两人都没有彼此的消息。
即便是有工作上的交接,能让手下去理的,也尽量让手下过去。
分别数日最尝得思念之苦,忍不住先联系的那个人,或许就是爱得更深的。
侯柏延是在深夜里喝醉了之后给她打的电话:“卿卿,我们只是吵架,又没有说要分开。”
谭书清接了电话,心里一怔。
他从不在外喝酒,生事失误可就麻烦了,打报告写材料交说明这都是轻的。
赫赫有名的侯门世家,不得出孬种。
“你在哪儿?”
侯柏延在电话里头说了一家酒吧的名字,要谭书清去接他。
“我帮你叫个代驾。”
侯柏延沉默了一会,直接挂了电话。他好像很生气。
谭书清知道他的小心思,偏不依,随便选了一家代驾便迷迷糊糊上床睡了觉。
侯柏延有心让她开车来接她,自然把地点选了在离她家最近的酒吧。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给自己找个台阶给谭书清道歉。
谭书清刚刚躺进被窝,就听到楼道门口响起回音。
“不是吧,谭先生,这点距离你自己走都能走回来了,还非要叫个代驾,我看你也不是很醉啊。”
“我姓侯。”
“微信号?什么微信号,你还要我微信号?不啦,大哥,有事平台找我就行,我不私联顾客的。”
又一个空耳大师,谭书清一笑,想起那日的林山序,该不会……
她起身开了门,果不其然,空耳大王林山序,怎么会是你?
“你怎么把他送这儿来了?”谭书清瞪了烂泥的侯柏延一眼,明天起他再赖在这里,就要给他收房租。
“客人说他家在这里咯,我就把他送上来了。原来这是你家,他是你家人啊?噢,上次在甜品屋里见过,你说他是你朋友……”
“行了行了行了……”谭书清及时打断,两人正在闹矛盾,偏偏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进来喝杯水要不要啊?”
“不用了,我还有下一单呢。”
“你还兼职代驾,外面晚,不要太拼了。”
“没办法咯,年底了,得存些积蓄好过年回家啊。”他月牙的眼笑得亮晶晶的,一边后退一边朝他们挥挥手。
谭书清在平台上打赏了个最贵的大红包给他。
林山序说话有“咯”这个语气词,谭书清判断觉得是闽南,或港台那边的口音。
“卿卿,我们讲和吧,我们都快结婚了。”侯柏延靠在她身上说道。
“你没醉,别装了。”她冷冷道。
侯柏延红着脸,傻傻地笑了。他枕在她的锁骨上,吮吸着她发丝的香味。
“奶油,香草,茉莉,妈咪……”他说话时的气息扑到她脖颈和脸上,弄得她痒痒的,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头低到胸口上,不安分地手又环绕她的腰。
“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谭书清脸一红,推开他的头,把他扶进了卧室。
房间有她身上的香味。不似平常的冰冷,是一种素净恬淡的温香软玉。
侯柏延把她揽进被窝里,闭着眼睛亲吻她的耳朵:“对不起。”
谭书清感受着他的体温,热气呼到她的耳朵上,她忍着敏感到了极致,近乎要缴械投降了。
一回头,正巧看到他睁开眼,醉得都快碎了的眸子很清亮,像桃花池里乍泄的春光。
侯柏延见她回头对视,坏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酒气和爱意朝着她饱满的嘴唇吻了上去。
那个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深情,有宣誓主权,把她吻到迷糊,让她脑海中忆不起其他身影的意思。他用力抱着她,似乎怎么贴近都不够,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行。
卿卿。
我们讲和吧?
我们年底就结婚吧?
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明明这天夜里还温香软玉缠绵悱恻的,第二天醒来,谭书清翻脸不认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