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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拾钗 “郡主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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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满月酒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泽秋此时正坐在东宫端敬殿角落烦躁不已。从卯时进宫到现在已经足足坐了近3个时辰:“我还以为是来吃早饭,原来是吃午饭。弄不好其实是吃晚饭。”
祝劲松抚额:“稍安勿躁。就这三个时辰,你瞧别人都干成了大事。只有我们俩喝了一肚子水。”
“什么大事?”
“你瞧见没有,满朝公卿都来了,正是结交他们的好时机。你看那边,礼部侍郎历大人很有可能是明年主考官,所以才被围得水泄不通。刚才进来的那个是当朝丞相孟士元,他可是瞄了你几眼呢。多好的机会,你就这么白白错过了。”祝劲松扼腕。
“你想去巴结你就自己去呗,非得拖上我。他那哪里是瞄了我几眼,分明是白了我们几眼。警告你休要痴心妄想。我跟你说哈,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中个进士,外放我做任知县就行了。”
祝劲松鄙视:“你以为县令那么好做。考中了进士还得过了吏部选试才能授予实缺。”
“太子殿下驾到。”林泽秋跪在角落悄悄抬头打量,只见得一个着赤袍团领的青年男子在众人的引领下来到殿中央主席上落座。
“诸位请起。皇父常说,为人君者要多多亲近贤达。本宫今日设宴,正可一睹我大齐名士风采。”
“太子殿下圣明。”
酒过三巡,殿上来往马屁精,直看得林祝二人晕头转向。
“太子殿下,南越国使臣进献玉雕一件,恭贺郡主殿下满月之喜。”
“哦,快快呈上来。”
“太子殿下,今日高士云集。依臣看以此翡翠玉雕为题,请诸位士子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好主意。来人将玉雕拿下去展示给士子们看。”
等传到林泽秋二人手上,仔细一看原来是件构思精巧的翡翠玉雕。白菜上扑腾了一只蝉,栩栩如生。
“林公子在此,当然是请他先开头了。”
埋头吃喝的林泽秋已被众人一推二拉,拽到了大殿中央。
抬头一看,殿内寂静,大伙直勾勾的都瞪着他开口。
太子忽然微微一笑
“林卿的将进酒气势雄浑,诗情狂放,本宫真是爱不释手,当初不信是出自少年郎。今日一见林卿,真使人大为惊叹。不但文才出众,更是风度翩翩,仪表不凡。可算得上玉质金相。”
“蒙殿下错爱,草民实不敢当。”
“哈哈,林卿不必过谦。今日乃是家宴,不是朝堂上,只管放开胆子。”
“林公子,不要让殿下久等啊。”
“怕是林公子才尽,一时半会想不出吧。哈哈哈。”
林泽秋微一沉吟,拱手道 “草民刚才已编了一首歪诗。既蒙殿下抬爱,诸位先生不弃。在下只好献丑,抛砖引玉。”
“林卿只管吟来。”
林泽秋清了清嗓子,默念,对不住了诸位先人,我又得剽窃了。
垂绥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好诗。”
林泽秋在一片叫好声中,默默退回座位。祝劲松一拍她肩膀:“小子,你又露了一回脸。看你没心没肺的样,却写的一手好诗。真像扒开你脑袋瞧瞧怎么长的。”
“我内急,先出去溜达下哈。”挣脱了祝唐僧的熊爪,匆忙逃离大殿。
“那个林泽秋是个人才啊。”太子看着林泽秋出殿的背影转头望向左边。
“殿下,林泽秋不过是一届书生,身上有点小聪明罢了。要论到经世治国之道,他未必就懂。还要多观察。”
“皇兄。此人是商贾出身,背后没有世家做后台,在官场里是站不住脚的。”
“丞相怎么看?”
“哈哈,殿下可知前朝贤相林子房。”
“丞相何以有此一问。天下无人不晓啊。”
“那林子房可算得千古贤相,自他之后林家连出数位宰相,人赞是一门五杰。”
“正是。林子房不但是贤相,更是良医。万和堂便是他创立的。相爷好端端提他做什么。”
“王爷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自前朝覆亡,林家后人退出政坛一心一意做起生意来。算来也不过区区四十年,如今已是我大齐首屈一指的富商了。可见这林家的人无论从政经商都是里外一把好手呢。”
“这与那林小子又有何干系?莫非?”
“没错了,那小子正是林老相国的嫡系后人,朔州林府的六公子。”
孟相国抚掌大笑。
“还说是东宫,安全意识居然这么差。随我一个外人到处走。”此时林泽秋正在东宫打转,你道她是考察?非也非也,只是林公子她迷路了。你又道她是质疑东宫安全?非也非也,她只是气愤侍从丢下她自己先跑了。
“哎哟,好疼。”抬脚一看,却是一支朱钗。林泽秋拾起来细瞧,做工精细,不似寻常人家能有的。又觉看着眼熟,倒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只麻雀雕的倒是活灵活现的。怕是太子的妾侍丢的。”
“小姐,你是在这里丢的吗?”声音焦急,朝着林泽秋的方向由远及近。
“应该就是这里。可能是被树枝勾下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林泽秋突地清醒,她认得那个好听的声音,楚忆安。再瞧手上捏着的,可不就是楚小姐那日所带凤钗吗。难怪看着如此眼熟。此时的林泽秋一扫几日郁闷之情,心中雀跃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对面跑。边跑还边喊:“楚小姐,你的钗在我这里。”
今日原是郡主满月之喜,这太子前殿宴客,太子妃后堂请了世家夫人小姐聚会。楚忆安不喜热闹,席间退出来在花园里走了一遭,不想却丢了朱钗。其实楚府财大势大,丢一支钗并非大事。只是这个物件偏偏是皇后赏赐,意义非同一般。久寻不获,楚忆安心中焦急。
此时猛的听见有人拾到,顿时松了一口气。
“楚小姐。”林泽秋一见眼前少女顿时噤声。其实世间美貌女子何其多,再是美,总有词汇可以形容。可是眼前这位楚小姐,什么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用在她身上都太过俗气了。如果非要形容,只有超凡脱俗四字。
此时的楚忆安看清来人样貌后,也不由得愣了一楞,朝林泽秋微微一笑。
“真是阴魂不散啊。到哪里都能见到你这个登徒子。”在见到美色后成痴呆状的林泽秋终于被芳儿一巴掌拍醒了。
“这次你又有什么借口啊林公子。”芳儿每次见到这个登徒子就失了平素里的端庄稳重,此时她双手叉腰活似个母夜叉。
“呃,你怎么知道我是。”
“你上大街上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你林六公子在樊楼打赌的事情。今天又是和谁打赌了,连东宫都敢闯。”
“林六公子,你连我家事都打听清楚了。我今天是正经八百受邀而来。小丫头,我还是那句话,别那么凶当心嫁不出去。”吵架不能输了气势。你叉腰,姐就瞪眼。
“你。小姐。这个登徒子三番两次寻事,我要禀告老太爷重重惩治她。”
“吵不过我,就要打小报告。我是替这只麻雀找主人的。”
芳儿一把夺过朱钗:“没见识,这叫麻雀啊,这明明是朱雀。”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鸟。”林泽秋觉得和这丫头吵架真是浪费时间,赶紧朝楚忆安讨好的笑笑:“楚小姐,我们真是有缘。”
“行了,谁跟你有缘。小姐,钗找到了,我们快走。莫让太子妃等急了。”
“林公子,多谢。”
“哎,美人飞走了。”望着来去匆匆的背影,林泽秋无奈转身继续寻找方向。
“老弟,你跑哪里去了。宴席都散了。”祝劲松看到神游天外的林泽秋,舒了一口气,一把拖住这位大神。
“我说你刚才去哪里了?那么长时间。”祝八公走在街上也不忘打听林泽秋的行踪,每一步都要。
“见神女去了。”
“呃?”
“你不还我便见官去。走。”林泽秋忽见前面人扎堆围成一团,又听到叫骂声。
“前头好像有热闹看,唐僧快跟上。”
挤进圈子看到两个汉子扭打在一处,一个壮实,一个瘦弱,边上无人劝架,却一个劲起哄叫打的好。待听清原委,却道是一个屠夫和小偷争夺一吊钱,双方各执一词,都说这吊钱是自己的。
林泽秋一听来了兴致,嘴角一咧:“两位,在下有个办法,立刻就能分辨谁是主人。”
那两人停手扭头打量一会:“小小年纪恁般夸口。”
“何妨一试?”
“好。公子且说办法。”小偷先罢了手。
“只要炉子一只,清水一锅。”林泽秋嘿嘿奸笑。
“来我店里试。”八卦的酒楼老板也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