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盟GL》弦外孤韵

6、初见 耐着性子等

　　耐着性子等了十几日，在竹神医的救治下，林忠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只老护院在林泽秋耳边唠叨，说林忠来历不明，带在身边怕是要惹麻烦。林泽秋敷衍说，他林家是积善之家。救人要救到底，送佛便送到西。现下伤势未愈，就这么丢下他没有道义。等到了京城，给他些银两打发走也就是了。老护院点头：“还是少爷想的周到。”
　　林泽秋暗地里却有另外打算。她这半年打听朝局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如今在位的是齐国开国来第二任皇帝。在位已经二十余年，这几年病的无法理政，驾崩是迟早的事情。太子又羸弱，储位之争已经白热化。近一年京城总有官员莫名其妙被刺身亡，可以说十分危险。她这几日有意无意的观察林忠，觉得此人一股子憨劲，胸无城府，不似奸诈之徒。也听的底下那些小厮暗地里称赞他武艺高强。那天她随口编着故事，眼睛却在打量着对方。看那神色，和自己编的也差不了多少。虽然什么爱人有点鬼扯，但是从某个□□组织里脱身出来倒是十分有可能。更何况那些追杀他的人都被林忠杀了个干净，茫茫人海，组织要找到林忠也非易事。何况他们一路北上进京，谁也料不到。再加上自己救他性命，他必以死相报，留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保护，自是十分妥帖的。
　　九月初八，一行人终于到达齐都沣镐。老护院马不停蹄的送了林泽秋住进湘子客栈。前后打点妥帖，留了两个打杂小厮，便率众返回朔州跟林二奶奶交差去了。
　　这湘子客栈在沣镐城南门繁华地带。只因离考场近，进京应考的仕子都会在这一带入住。齐国的春闱定在每年的二月九日，十二日，十五日，一共三场，每场共考三天。虽然离考期还有半年多，但是仕子们都会提前进京，该走后门的走后门，该做广告的做广告。在考试前就得把声势都造出去。而考官们也会易装，时常在此处走动，考校这些未来的栋梁之才，择优记录，以为宰辅贮备人才。
　　“林老弟，你在这里就要多做诗文。只要一篇，名动京城，明年春试才有希望中举。”这不林泽秋也难免落俗被一个书生拉着坐在京城的最大酒楼里挨训。
　　林泽秋真的很无聊，本来还有个竹神医可以逗趣。哪里晓得人不可貌相，人家竟然在京城有不动产，乖乖还有个医馆。
　　第一天她想去骚扰竹神医，被排着队视诊的众人骂了：“你懂不懂规矩啊，后面排队去。”她望了望看不到头的长龙放弃了。
　　第二天她赶早去骚扰，被裹着被子的人拉住了腿：“我告诉你，这号子我们兄弟都领了。你想插队没门。”
　　第三天她半夜去爬墙，有个婆婆拉住她：“小伙子，前几天有人爬墙被砸破了脑袋，现在还躺在家里呢。年轻人娶媳妇要走正道。”
　　林泽秋抓狂了，对着高墙喊：“竹筠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竹神医预约不上，却碰上一个堪比唐僧的祝劲松。也不知道他看上自己什么了，按他说的一见如故，每天拉着林泽秋上樊楼唠叨，直听得林泽秋昏昏欲睡。
　　“哎哎，我说诸位，你们听说了吗？这楚侯府的五小姐明日要去观音庙上香还愿。你们谁敢去看？若是成了，就是这樊楼的英雄。”
　　“看看侯府小姐，称的上什么英雄狗熊。”林泽秋一脸不屑。
　　“哈哈，林兄好大口气，你敢去吗？你若敢去，我请你在樊楼大醉三天。”
　　“去就去了，有什么可怕的。”林泽秋一拉被祝劲松死拽的衣袖：“不过见者有份。我若去了，你就请在座的仕子们一起喝酒。”
　　“哈哈好，你若不敢去呢。”那学子步步紧逼。
　　“我若不敢去，换我请大伙在此共饮三天啊，有什么可说的？”
　　“好，我等做见证。”众人哄笑鼓掌。
　　林泽秋一低头：“你刚才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唉，傻弟弟哎，你还是认输了吧。”
　　“好好的我认什么输。”
　　“你知不知道楚家的五小姐是什么人。”
　　“侯爷的千金呗。能是什么人。”林泽秋满不在乎。
　　“你是年轻识浅，别说老哥哥没关照你。”祝劲松抿嘴喝口茶。
　　林泽秋最恨祝劲松说一半留一半的德行，直接拍了过去：“有话你就直说。婆婆妈妈的。”
　　“你小子不识好人心。刚才我死命拉你了，你还跟人打赌，活该你要赔钱。你道楚家小姐是一般人可以看的吗。晏平侯楚憬是跟着太祖爷打江山的老人，两朝元老如今还手握重权。大儿子楚建华是太子太傅，又掌着礼部。二儿子楚建宏是皇帝的爱将，北击突厥，南攻百越都有他的功劳。三儿子楚建业最得老爷子欢欣，年轻时外放县令。为人刚正不阿，靠着自己一步一脚，硬是坐到了如今从二品大员吏部侍郎的位置上。此人出身世家，却是清流，朝中少有的另类。将来袭爵的说不定不是楚家大爷，倒是这位楚三爷。”
　　“说重点，重点，你跟我嘀咕人家的家史干什么。”
　　“不从头说，怎么能知道这事的凶险呢。这楚家的五小姐闺名唤忆安，是楚三爷正室所生。据说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祝唐僧，重点。”林泽秋不耐烦的敲桌子。
　　“总之，人太美了，就是非多。楚府权大势大，楚小姐又长得国色天香，自然是引来不少痴心妄想的登徒浪子了。楚侯爷把这位五小姐当做掌上明珠，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竟讨来一道圣旨。若有人敢偷看楚小姐一眼，不论男女都挖去双眼。”
　　“噗。”林泽秋一口茶喷在了祝劲松脸上：“什么。男的挖去双眼也就罢了，为什么女的也挖。”
　　祝劲松无辜的擦着脸上茶水，一摊手：“我怎么知道。反正你要是去了，明儿哥哥我就得为你准备竹杖一支，代你视物。”
　　林泽秋这人吧，有点反骨。别人越不让干的事，她越想干，总觉得这样活着，人生才精彩刺激。
　　于是她一拍祝劲松肩膀：“你就等着别人请你大醉三天吧。”
　　“怎么，你还真打算去啊。我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服个软，请人家吃三天好了。”
　　“你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第二日，她趁天色朦胧，便叫林忠偷偷送她进了观音庙正殿。林泽秋爬上佛龛，躲在观音像背后朝着林忠挥手：“快走快走。”
　　“少爷，这样也太危险了。我还是在这保护你吧。”林忠搓着手，想起昨天晚上翠云耳提面命不许他送少爷进庙。现在这情形真是左右为难。
　　“啰嗦什么，快走。你在庙外接应我就是。”林忠还待说什么，却听外面人声鼎沸，知是楚府的人到了，只得迅速离去。

　　林泽秋打着十二分精神等人进来好偷看。谁知左等不来又等不来。她猫在佛像背后，边上又是重重帘子，闷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直觉得耳昏目眩，快要晕过去时，忽得听到环佩声响，一阵阵香风袭来。
　　“小姐宅心仁厚，怪不得时常听人称颂。前日差人送来的银两老尼已施给在本寺暂住的灾民了。”
　　“师太有心，这本是些许小事。哪里值得谬赞。”
　　林泽秋又听得两人叙谈，那声音极近。一个苍老，一个声音却如幽谷内的潺潺溪流清越动听，让人无比受用。她心知一个必是是此间主持，另一位自是楚家小姐了。
　　林泽秋浑身的好动因子都醒来了，慢慢把着佛像朝外偷看，只见两旁侍立着一众丫鬟，腰上居然还都佩着剑。佛像前隐约见得一人跪拜在地，伸伸脖子也只看能到青丝上那枚朱钗闪闪发亮，余的都看不清楚。好不容易进来了，啥都看不到，她当然不甘心。于是索性朝前挪一挪，再挪一挪，还要挪时，却听一声大喝：“什么人。”
　　还没缓过劲来，已经被拽下了佛龛，脖子上冰凉一片。
　　“好大胆子，以为老太爷求了圣旨，就能消停了。还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呢。来人挖了她的双眼。”
　　“哎等等。”林泽秋终于明白了，脖子上的那是一把剑：“你们什么人，怎么随便就挖人眼睛。”
　　脖子上剑一撤，下巴被人抬了起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上面穿着青锻的背心，下面是水绿裙子，正是寐含春水脸如凝脂。只不过此刻柳眉倒竖，满脸怒气。又朝她身后望了望，那楚家小姐依旧背着身子跪在佛像前。
　　绿衣女子气的过去揪住林泽秋耳朵：“死到临头你还敢看。”
　　“哎哟，你放手，女孩子家要温柔点，小心嫁不出去。”
　　“来人，不要跟这个登徒浪子废话，拖出去挖了双眼。”
　　“喂喂，皇城脚下，你们这般行事，还有王法吗？”林泽秋被人拖着往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