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盟GL》弦外孤韵

5、进京

　　“你究竟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还要考取什么状元？”竹筠磨着刚采来的药草，瞥了一眼毫无形象，瘫在一边嗑瓜子的林泽秋一眼。
　　这几月林泽秋有事无事就往她药庐跑，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竹筠自小随父习医，稍大就被送去了远在华山脚下的万和堂深造。故而性子冷淡，懒于人交。她素来清静惯了，身边突然多出了林泽秋这号说起话来就不带停的主，只觉得自己一个头比两个大。开始的时候，对林泽秋冷言冷语，想她有自知之明会少来药庐。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每天照来不误，熟稔的跟进了自己家门似的。待要下逐客令，林泽秋总似能未卜先知般，在她开口前脚底抹油走人。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竹神医也被她折腾的没了脾气，认命了。

　　“我想自由自在的活着呗。”林泽秋扔了一颗瓜子给那边整理草药的翠云，如愿得到对方一个白眼后没心没肺的回答。
　　“入了朝堂就身不由己，还有什么自由。”竹筠嗤笑。
　　“这你就不懂了。我做的几年官，卷几箱金银珠宝就来个告病还乡。有钱有名，退守江湖也没人敢欺负我。我看你每日里冷口冷面的，横竖是嫁不出去了。到时候你我演一出假凤虚凰的戏，我做个小地主，你做个地主夫人，也省得三姑六婆的找你麻烦。咱们俩结个伴，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盖座大院子，养群小猫小狗。每日里湖上遛鸟，林中烤鸡，多少快活。好过女子身份，嫁人生子不算，成日介还得看恶婆婆脸色，受小姑子刁难。”
　　“少爷，为什么是湖上遛鸟？”
　　“遛的是鸬鹚。”
　　“咕~~(╯﹏╰)b”翠云对自家主子的想法再次表示无力。

　　“好啊，你还想做贪官。”竹筠终于被气笑了，咬着嘴唇：“既然你的目的在财，何必多此一举。跟着林二奶奶学做生意不更好？”

　　“哎，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瞧我这肚子里没有林二奶奶那金算盘，做生意早晚输的里外精光。”
　　“那你肚子里藏的是什么？”
　　“自然是万卷诗书咯。”林泽秋大言不惭的拍拍肚子，笑眯眯的看着对面那两个做呕吐状的女子。

　　“正经与你说，明年就是春闱会试。你要赶紧准备进京，否则一等又得三年。”
　　“咦，不是今年才考过，怎么明年又有会试。”
　　“这次是恩科。”

　　“阿哈，我的机会来了。我得赶紧找老狐狸商量去。”林泽秋拖着鞋子，火急火燎的就朝外跑。

　　“娘，有事跟你商量。”
　　“乖儿子又要从我身上挖银子了是不是。”林二奶奶一瞪眼，又一挥手，正在书房议事的人鱼贯退出。

　　“明年有科考，我要进京赴试。”
　　“嗯？这么快。”

　　“嗨，你知道的。春闱三年一试，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又得等上几年了。这几个月你产业也转的差不多了吧。”林泽秋一见对方要开口，赶忙继续：“就算没有转完。我林六少爷还活着，并且赴京赶考去了。东边那两家人也不敢上来为难。若我中了进士，谋了一官半职，你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不是。横竖你都不吃亏，怎么样？放我走呗。”

　　“你小兔崽子还说自己不会做生意，算盘打的鬼精。”林二奶奶笑了：“也罢。你说的都在理。我着人打点，过几天便送你上路。”

　　接下去的十来日，林泽秋既兴奋又焦急。每日琢磨着进京后要如何如何，又东西打听朝中局面。她原本也身无长物，随身一个包裹外带翠云一个也就了事了，没什么可收拾的。谁知清冷的竹神医却说，她也要随同进京，这倒让林泽秋吃了一惊。盯着竹筠上下打量了半天，摸着人家脑袋怪叫：“竹姐姐你不会是真爱上我了吧。”
　　被竹筠扎了一针后，林泽秋一拍大腿喊：“带上带上，都带上。”

　　谁知到了出行那日，外面竟停了一辆马车，外带十数个仆役。林二奶奶准备了一叠银票塞给她，眼里带泪一连声的嘱咐。外人看来是老娘送儿远行，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这边林夫人还在嘀嘀咕咕，林泽秋看天色不早了，附在林二奶奶耳旁悄声说：“戏演的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小兔崽子，好歹我们做母女半年，你就一点不留恋这个家。”林二奶奶怒目相向。

　　林泽秋想起来这半年与这位泼辣的便宜娘相处。虽说是交易，可人家是待她真好。白吃白住不算，对自己时常从她那挖零花银子的无耻行径也极为包容。临走还送一大笔钱给她做盘缠。心里也不免多了些离愁别绪，微微的眼圈泛红，喉头哽咽。嘟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要多保重身体。

　　林二奶奶倒是一抹眼泪，一巴掌拍在林泽秋屁股上：“好了好了，快走吧。别在这磨蹭了。”又转头对着那十几个仆役：“你们一路上好好保护少爷。要是她掉了一根头发，仔细回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林泽秋爬上马车，走了一点路，忽然趴着窗口向后喊：“娘，等我考个状元回来，送你一个诰命夫人做。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林二奶奶在府门口抹着眼泪感叹这便宜儿子没白收。

　　一众人马不停蹄的连赶了数日路，这日却要歇在郊外。
　　竹筠微皱了眉头盯着林泽秋抱怨：“都是你，急着赶路，这可倒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我怎么会知道那条官道被山洪冲毁了，计算有误总是难免的。好歹才一天，你就将就下吧。哎，我发现你这人吧。洁癖越来越严重了。哎哟，你干嘛又扎我。翠云，你家主子受伤了，快来给我包扎。”

　　“少爷，这地方有点不对劲。今晚多提防着点。”带队的是林府多年的护院，以往总跟着林二爷走南闯北的经商，很有经验。这次林二奶奶特别交他护送林泽秋三人进京，也是因着这个缘故。

　　“嗯知道了。”林泽秋伸出脑袋，望了望外面黑不溜秋的林子，转头笑嘻嘻的问道：“但凡神医都会武功。竹神医，我的身家性命今晚就交给你了。”

　　竹筠放下车帘回头：“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会武功了。若真会点武功，我也拖不动一头肥猪啊。”
　　“哼，我要是肥猪，你就是瘦猴，我们刚好是一对师兄弟。”

　　竹筠瞪了一眼，也不理她胡言乱语，闭上眼睛找周公去了。林泽秋无趣，又缠着翠云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正迷糊间，听到外面有嘶喊声。她倒是以为做梦，但觉得车子一震，猛然惊醒。
　　往外一张望，乖乖，一个人已经倒在车旁。此时天才蒙蒙亮，那人穿着夜行衣，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惊得她回头喊人，却发现竹筠和翠云都不见了踪影，这才真正慌了起来，急忙大声呼唤。

　　“别叫了。你就不怕把那伙人再引来。”身后凉凉的响起竹筠的声音。
　　林泽秋回头一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抹了把汗：“吓死我了，你们这是去哪里了。真遇到劫匪了？”

　　“爷，这个人还有气呢。刚才多亏此人拼死相救，否则我们肯定不是那伙强人的对手。”
　　“嗯哼。天也不早了，阿弥陀佛，救上他走吧。”

　　“哎，你干嘛老是头朝窗外。”竹筠一边给那人清理包扎伤口，奇怪的看着半个身子挂在窗外的林泽秋。

　　“我看风景。”
　　“雾茫茫的哪有什么风景可以看。”
　　“少爷，你是不是吓着了。刚才我也吓到了，多亏竹筠姐姐抱着我。”
　　“说起来你们俩够有义气的哈。自己先跑了，把我一个人留车里。”
　　“不是的。是我内急，竹筠姐姐陪我出去，谁知半道就遇上那事了。少爷？”

　　“我说你风景也看够了吧，还不进来。”

　　“哎呀，我晕血行不行。”

　　众人：。。。。。。。

　　好不容易挨到进城，林泽秋闭着眼睛等他们把那汉子抬进了房间。好在有个神医在身边，到了第二天，那汉子就醒了，嚷嚷着非要见林泽秋。林泽秋无奈，在得到竹筠再三保证不会见到血后，踏进了房间。

　　那汉子失血过头，一张脸苍白，看上去年岁不大，20出头。见林泽秋进来，挣扎着要下床。林泽秋摆摆手，坐到桌子旁：“你受伤了就好好将养，不必下来行礼了。”
　　那汉子点头，因受着伤声音低哑：“多谢恩公。”

　　“说起来我也不算你什么恩公。你救了我们，我们救了你，两下里扯平了。”
　　“我救了你们？那伙人原本就是追杀在下来的。”
　　“呃，你是说那伙人不是劫财的？是追杀你的。”林泽秋气愤了，搞了半天是被这小子连累的。
　　那汉子木讷的点点头：“恩公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从今往后，誓死追随。”
　　“不错啊，又收下一个。”竹筠在边上调侃。

　　“等等，你被人追杀的。谁知道你是躲赌债还是惹了桃色纠纷啊。跟着我岂不是给我惹麻烦。”林泽秋欠扁的开口，惹来竹筠一个白眼。

　　“恩公绝无此事。小人。”那人急的不知如何解释。
　　“好了好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没有名字。”
　　“嗯？我知道了。你从小无父无母，被□□组织收养。在经过了残酷训练后终于成为一代威震武林的杀手。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你爱上你的目标人物的女儿。你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却被组织追杀。你的爱人在追杀途中不幸遇难，所以你再也不要想起你以前的名字，因为那代表着伤痛。真是太凄美了。
　　众人嘴角抽搐，翠云星星眼看着自己主子：“少爷，没想到你短时间内编的故事都这么好听。”
　　“这都是小说惯用套路。”林泽秋喝了一口茶，也不管人家直接开口：“既然你想跟着我要重新做人，那就随了我的姓，就叫林忠六少好了。”

　　众人终于忍不住吐血倒地。

　　竹筠憋着最后一口气建议：“林忠六少这名字会不会太长了。”

　　“林忠，小的就叫林忠吧。”那人在林泽秋新名字出口前，先自行了断。

　　“好，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