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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桌? 你是我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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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在馄饨店玻璃窗上凝结成蜿蜒冰花,此刻,徐书海正盯着木质桌面上深浅不一的划痕。
老板娘包馄饨的簌簌声里,她听见林木用指节叩击桌面的声响,如同法官敲下法槌。
“你说周安林是坏人?”林木的声音裹着虾皮汤的腥气。
“雪太大了,我没看清。”
……
徐书海低头搅动瓷勺,汤汁在碗沿撞出细小浪花。
赵宇则像只忙碌工蜂,在邻桌之间来回穿梭。当他第三次抱回调料罐时,塑料瓶底在桌面磕出清脆声响。
“最新线报,”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西郊废弃工厂……”话音未落,老板娘掀开锅盖的蒸汽涌来,模糊了他眉飞色舞的表情。
派出所的日光灯在女警肩章上投下冷光。
她盯着定位地图上闪烁的红点,指甲无意识刮擦着键盘缝隙里的咖啡渍。
走廊传来值班民警的哈欠声,混着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鸣。
“玩游戏的学生?”男警把保温杯搁在案卷堆成的小山上,“上周还有个小子报警说被外星人绑架。”他说话时,显示屏蓝光在镜片上流动。
馄饨店的吊灯突然闪烁两下,徐书海腕间的电子表发出滋滋杂音。
这异常持续了半秒,却被赵宇兴奋的叫嚷掩盖:“听说工厂有奇怪光影!”他的影子在墙面张牙舞爪。
林木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这个动作她对着镜子练习过二十七次。“上周你说后山土堆上有古代遗址,结果挖到的都是玻璃花瓶。”
林木转而向前方递来一个眼神——她还没打算放过徐书海。
“我近视眼嘛。”
徐书海说得很娇气!
她喜欢在生活场景中表演。
例如她内心从未真的害怕过什么人,但她偶尔刻意示弱,搭配无辜的娃娃脸,享受外表迷惑对方的快感。
除了红靴子,他一眼就识破了她。
“亏得你俩还是同桌。” 林木说。
同桌?徐书海舀起馄饨的动作顿了顿。
但我怎么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嗯,一定不是那十个人里的。
旁桌客人热议废弃工厂的离奇传闻,有人声称目睹诡异身影与闪烁灯光。
“那工厂的通风管道会唱歌!”染黄头发的食客压低声音。
赵宇听得双目发亮,突然插话:“你们说,真有幽灵吗?”
徐书海听见 “幽灵” 二字,心脏猛地一颤。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震慑,或许是因为明明已死,此刻却坐在这不知何处的馄饨店里。
一位方脸男士笑着摇头:“哪有幽灵,估计是恶作剧。”
黄发反驳:“听说那工厂以前出过事,冤魂不散呢。”
赵宇兴奋提议:“咱们去探险吧!”
林木白他一眼:“吃饱了撑的?”
徐书海恍惚道:“听起来就可怕。”
“你们真没冒险精神。”赵宇扫兴耸肩。
林木反呛他:“你有冒险精神,就是约周安林吃饭?”
“当时不是太尴尬了吗,”赵宇给自己添了些醋,“我就灵机一动,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十几分钟前,周安林突然出现在巷口,快步递伞:“掉了。”
徐书海瞳孔骤然收缩,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对方。
赵宇抢先接过伞,堆笑道:“真巧,小海刚说有坏人,原来是乌龙。”
周安林沉默点头,深邃的目光让林木紧张,只好用肘部怼赵宇。
赵宇接收信号,立刻干笑了两声,说:“我们正要吃馄饨,一起啊?”
“好。”周安林简短回应。
店内,林木埋怨:“这叫灵机一动?”
这时有客人结账离开,老板告知馄饨涨价,林木听后眼睛一亮:“五块变六块,咱没亏。不过他人呢?”
“说是买什么奶茶!”赵宇忽然凑近低语,“周安林今天怪得很,跟咱们一起吃饭。”
林木撇嘴:“怎么,跟好学生吃饭委屈他了?”
尽管林木和赵宇特意压低声音,二人对话仍一字不差地钻进徐书海耳朵里。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杯沿,馄饨汤汁的倒影在周安林眉骨处流转,将那颗痣衬得愈发深邃。
看来他是个不好惹的人,我的那位同桌。
不过……再凶能凶到哪去,不过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我哄哄他就好了!
徐书海垂眸轻笑,热气氤氲的汤面温度令眼角膜很舒服。
徐书海沉溺在虚妄的掌控快感中,丝毫未察觉林木的手正悄然探入她大衣口袋。
“这是什么?”林木的惊呼刺破空气,金属枪管折射的冷光惊得赵宇呛了口汤。
“徐书海你小学生啊,还玩玩具枪?”赵宇猴子般抢过手枪。
徐书海踉跄着去夺,发梢扫过醋瓶,酸气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还给我!” 她指甲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声响。
这时,赵宇突然对准门口:“还挺真,我试试它真子弹还是空包弹 ——”
吱呀 ——
“别开!”
寒冽风雪裹挟着周安林撞开店门。
徐书海与他目光相撞的刹那,一股电流般的熟悉感从尾椎窜上天灵盖,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腥甜。
与此同时。
“砰!”徐书海的尖叫与扣动扳机的声响同时炸开。
空气擦着周安林耳畔射进墙面,木屑轻溅,瞬间,所有照明设备同时爆出火花。
头好痛!
一瞬间,扳机声响与记忆重叠,昏暗中,陌生男子背对着她垂落双臂,任由她对准枪口。
谁?他是谁?
我看到的是记忆还是梦?
可我……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这一次,我该回到哪里?
骤然黑暗之中,当老板娘点燃备用蜡烛时,人们发现徐书海蜷缩在桌底。
周安林赶过去,一把拿走枪,半跪在徐书海面前。
她颤抖的指尖触到周安林冰凉的鞋面,抬头看见他俯身时领口翻出的红痕——像未愈的旧伤。
灯亮了。
照明恢复后,徐书海发现所有食客都在正常用餐,仿佛刚才的黑暗只是集体幻觉。
老板娘收拾打翻的醋瓶:“这破电路明天得修。”
老板在柜台后面应了一声。
没有人把这场事故怪罪到那把手枪上,包括赵宇。
“没有子弹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安林将手枪还给徐书海。
“收好。”他说这话时睫毛低垂。
徐书海将枪揣回兜里,金属余温透过布料灼烧大腿。
也可能是她身体太冷了。
“没事吧?”林木拉开椅子。
“没事。”徐书海顺势坐下。
她悄悄打开弹夹,九颗子弹在暗影里泛着幽光,松了口气。
幸好,看来这把枪只有我用才有效,她庆幸这一点。
但徐书海却分明看见子弹擦过周安林鬓角的轨迹,连带着他发丝轻微的震颤。
可其他人似乎都感觉不到这一点。
为什么?
是因为我才是这把枪的使用者,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些人都如同游戏中的 NPC 一般?
周安林正往醋碟里挤辣油,鲜红油珠坠入清汤,宛如岩浆滴入清泉。
“你刚才在外面怎么了?生病了吗?”徐书海问周安林。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跤。”
“不像刚摔的,像是旧伤。”
“上周摔的淤青还没散。”
这人怎么总摔倒!
“得亏你们年轻人身体好,抗摔。”话出口就后悔,这语气活像个中年人。
中年人——倒也没错。
“我笑死了小海,你刚才说你们年轻人。”赵宇直笑,“你才多大啊!”
徐书海瞪了他一眼:“我是身体年轻,但灵魂很老了行吧!”
“你还有灵魂?”赵宇嘴贱。
“你好,你脸色像泡发的海蜇皮。”徐书海用筷子戳破馄饨薄皮。
赵宇突然呛得直咳,辣油溅到校服前襟,晕开星星点点的红。
林木拍打他后背的力道像在给爷爷捶背:“呛了吧!活该!”
徐书海把手附在口袋上,金属硬度穿破衣料。
不看林木面子,真想现在就给你一枪。
赵宇又呛了起来,这次辣油直接喷在林木身上,只见林木抄起未开封的醋瓶,众人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
“你刚才怎么了?”周安林突然转向徐书海。
“系鞋带。”她胡诌。
“雪地靴没有鞋带。”
“她怕黑,她胆子巨小的。”林木暂且放过赵宇。
“对,刚才黑的太突然了。”
醋瓶在桌面投下歪斜阴影,徐书海将它摆正,周安林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像在审视某个既定坐标。
徐书海无意赢得某人视线,一时有点坐立不安。
“我哪里长得像坏人,让你一见我就跑?”周安林问。
必须想一个周全回答。
“因为我穿了黑色?”
不用看,徐书海都知道他说话时一定翘了嘴角。
好小子,姐姐还没说话,反倒打趣起我来。
一次性木筷偷工减料,尾边裂开细纹,徐书海舔了舔裂纹渗出来的汤汁,窝囊回答:“天黑嘛,看不清人。”
“我们是很久没见了!”
“瞎说什么,我们不是同桌吗?”
周安林听了这话微妙挑眉,眼神却瞥向一旁拌嘴的赵宇和林木:“是啊……”
“这题我会,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宇幸灾乐祸地插话。
周安林不语,垂眸喝汤。
徐书海突然觉得周安林怪怪的,举手投足间,像极了某个苍老的灵魂寄居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虽然青春期的男孩子总自以为成熟,喜欢装深沉。但面前的人...... 如果是装的,那演技堪称浑然天成。
“很奇怪啊……”徐书海不自觉说出声。
“怎么了?”周安林放下汤勺,瓷勺与碗沿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就是 —— 你的眼神,比同龄人要悲伤些。”
这句话像块滚烫的炭,在两人之间滋滋作响。
周安林睫毛轻颤,像蝴蝶振翅时抖落的尘埃,冰色瞳孔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