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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会公正地爱每一个残缺的人 别试图改变 ...

  •   徐书海在床榻上蜷成虾米,冷汗浸透的碎发贴在额角。

      而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宛如来自遥远天际的神秘低语,在她耳畔萦绕不休。

      “小海,别轻易忘记你自己。”

      这声音恰似一道闪电划破混沌,瞬间穿透徐书海梦境。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迷茫。

      又回到了幻境,又是这个木屋。

      “你醒了?”红靴子手中信封泛着诡异珠光,“祝贺你。”

      他机械重复着,指节敲击信封的节奏与墙上老式挂钟同频。

      “我好像做了一段很长的梦,醒来的瞬间却忘干净了。”她盯着信封边缘溢出的暗红墨渍,“我杀了谁?”

      “这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徐书海掀开棉被,赤足踩上地板。

      “下一个。”

      红靴子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寒意顺着脚心攀爬。

      她突然看清红靴子那张阴森恐怖的脸。

      “红靴子,如果我忘记了全部的名字,忘记了与他们有关的一切,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连自己也忘了?”

      “……”

      “所以在那十个名字之后,还会有一个人会被杀掉,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才是被自己杀掉的最后一个人。”

      话音未落,剧烈头痛如汹涌潮水般袭来。

      她不断用手拍打脑袋,一次比一次用力。

      红靴子只是微微皱眉,冷冷开口:“你今天话有点多。”

      徐书海情绪彻底失控,悲愤地嘶吼:“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的过去!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梦境,我是假的,你是假的,包括我杀掉的记忆也是假的……”

      “对,就是梦,我可以醒来的!”

      “我可以……”话音刚落,徐书海一头撞向门廊。

      额头撞向掌心时,红靴子顺势将徐书海揽入怀中:“别怕,”他温柔轻按她额角,“你很快就不会再想起他们。”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除了老徐头,徐书海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演技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明明上一秒还一副吃人模样,转眼便慈悲。

      但更不幸的是,病人总是擅于发现病人,而她二人,实为病友。

      可若比疯,徐书海在凡间或许还可以,在红靴子面前,只会撞的粉碎。

      于是她柔顺地靠在红靴子肩膀:“这样会显得你很疼爱我。”说完,眼中仅存的光,灭了。

      “无论是杀人还是孟婆汤,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还重要吗?”

      轮回不过是红靴子为徐书海织就的罗网,等着她往里钻。

      等到她彻底没了记忆,她何去何从,还不是任凭他支配!

      徐书海望着红靴子,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沉默了。

      红靴子看着徐书海这枯萎模样。

      不够,还远远不够,他指望着有一天能有一个被洗净记忆的徐书海伴其左右,唯命是从。

      但绝不是要一个心死了的人。

      若一个人心死了,灵魂会散发出腐肉般的酸臭味。那他做的这样一切,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巨大幻景在红靴子的挥手之间骤然降临。

      一片虚妄苍茫的空间里,那些佝偻身影拖着黏稠黑雾,腐臭气息中混着某种熟悉的消毒水味。

      “你看他们,迟迟不肯清空记忆,执念生怨念,你难道想变成他们这样吗?”红靴子的声音在空间回荡,像恶魔的诅咒,让徐书海脊背发凉。

      她惊恐地看着这些亡灵,满心厌恶与恐惧,只想逃离。

      转身欲跑时,一个硕大丑陋的面容瞬间悬在徐书海面前,当扭曲面容逼近时,徐书海在亡灵浑浊的瞳孔里看见倒影——面目可憎的自己。

      徐书海吓得脸色惨白,身体颤抖,连带着仅剩的灵魂都险些失去了。

      直到红靴子温暖的手落在肩膀上,她才回过神,大口喘着粗气,眼中仍残留恐惧。

      恐惧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这才是红靴子需要的。

      徐书海悄悄将掌心抚在胸口,手臂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

      灵魂也会有心跳吗?

      她急急看向红靴子,并未问出来。

      直觉告诉她,红靴子并不可信。虽然她奈何不了他。

      “杀一个人便完成任务,可一旦开始怜悯、思考、纠缠,为一个注定要被杀的人而多付出的时间里,便会涌出更多的受难者。”红靴子手指陷进她肩膀,“我们,都干脆利落些吧!”

      “只要杀了他们,我就可以轮回?”

      “当然。别试图改变,也别悔恨,神会公正地爱每一个残缺的人。”

      徐书海握紧发簪,金属棱角在掌心印出月牙状红痕。

      可是比起神,我更渴望得到来自平凡人类的偏爱;

      毕竟,比起公正,偏爱的才是最好的!

      发簪扎下的瞬间,时空裂缝在文具店的玻璃橱窗上蜿蜒绽开,可惜,那时的徐书海根本留意不到这一点。

      就是这家店,承包了她学生时代的所有文具。

      “现在是什么时间?”她当即冲向前台。

      “六点半。”收银大姐掏出翻盖手机。

      徐书海一把抓住大姐的手,逼着她将手机带到自己眼前。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 :2011 年 3 月。

      算算时间,是高一下学期。

      徐书海猜的没错,第一次入梦时,是2010年10月,高一刚开学。

      第一次开枪后,她回到幻境,等再次入梦,时间来到了:2010年12月。

      第二次开枪后,也就是这次回来,时间是:2011年3月,高一下。

      每次入梦的时间都是向后规律移动的。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她做梦有规律,可以拍成连续剧?

      第一次和第二次差了2个月,第二次与第三次差了3个月。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除非……过几次之后,若依旧能找出规律的话……就说明……

      说明你真的很闲啊!徐书海,她自嘲。

      徐书海神叨叨地走出文具店,丝毫不顾及旁人眼光,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春捂秋冻,3月正是该保暖的季节。

      于是她伸手拉起大衣上的连帽。

      灵魂需要哪门子保暖!

      由此可以看出,徐书海的神奇脑回路,做鬼也是改不掉的。

      这次的“猎杀”任务是赵宇。

      “天都黑了,我上哪去找赵宇!”她伸展着剧痛无比的筋骨,那感觉像被人狠狠胖揍了一顿。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说完,雪粒子扑在睫毛上,徐书海摸到了书包外侧网兜里的雨伞。

      李女士总是很贴心!

      伞骨撑开的声响像是按下老式放映机的开关。

      下雪的冬天其实是不用打伞的,徐书海这样做,纯粹是想给自己制造一点悲凉氛围。

      走着走着,巷口路灯下出现一个蜷缩的黑影,那让她想起红靴子展示的亡灵。

      直到走近,才看清是个少年!正穿着黑色外衣在路灯下蜷缩成团。

      她本能地走远。

      夜晚小巷的女子才是永远的弱势群体。

      这么多年,她凭借着这一份谨慎,把独身在外的自己保护得很好——至少应用在有形身体不被外界攻击这一点。

      “不对啊,反正我都已经死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走了一个S型回来。

      “你还好吗?”伞面倾斜的弧度惊落了少年肩头的积雪。

      他抬眸时指间香烟的灰烬簌簌坠落,在雪地烫出月球表面。

      还是个问题少年。

      靠近时,她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手腕突然被不可挣脱的力道钳住,黑色皮革手套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

      少年手腕处粘着未干的血渍,在路灯下泛着诡异光泽。

      糟糕!

      徐书海甩脱时踢翻了易拉罐,那滚动声响惊动了巷尾的野猫,琥珀色竖瞳在暗处一闪而过,那蹿起的喵声,更是让人脊背发凉。

      霎时间,徐书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伞柄脱手的瞬间,赵宇的格子围巾扫过她鼻尖。

      “小海!我和赵宇正要……”

      徐书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头跌进林木怀中:“林木!后面有坏人追我……”

      赵宇蹙眉:“什么?”

      “穿一身黑。”

      赵宇向前一大步:“我看看这法治社会谁这么大胆。”

      林木反应迅速,当即掏出电话拨打 110,刚拨通,余光瞥见周安林从巷口转出。

      黑伞在他手中开合,伞骨转动的咔嗒声惊飞了电线上的寒鸦。

      ……

      此时,林木的通话声在雪夜格外清晰:“警察叔叔,真没报假警……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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