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节 吉凶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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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曰：‘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留芳认为，我们修道之人不能只求自身安逸避世，要尽可能使世人警醒，为之祈福。”
温润平和的嗓音顿了顿，续道，“师傅，弟子恳请您准我一同前往南疆，眼下，兵荒四起魔气猖獗，留芳想为天下苍生多尽一分绵力。”言毕谦虚的垂首，如星璀璨的眸眼里闪烁着平和无争的光辉，犹如神祗。风轻轻摇晃着清秀典雅的白色道衣下摆，恍然间竟似羽化登仙般澄澈脱俗。
适才开口的青年男子乃长安玄道观主持最疼爱的弟子，顾留芳。据说顾留芳生而丧母，自小被玄道观主持收养修道，自髻年之时起便能将诸子百家的道义诵读如流，聪颖非常。人如其名，留芳生来就有着一副悲天悯人舍身救世的心肠，常陪伴师傅四周论道广布恩德，虽入世未深，却坚信公义天道。
传说开成三年，留芳年龄刚逾束发。第一次辞别师傅下山历练便碰到百年罕遇的洪灾，饿殍浮尸遍野，瘟疫肆虐，苍生遭难。留芳心念百姓，急忙昼夜赶路来到疫病横行的村镇，希望能够凭己之力渡人。当他赶到之际，一些村镇都面临着断水缺粮的困境。多方打探之下，留芳按照当地熟悉水源的村民指引溯洪而上，不顾个人安危多次深入险境到多口废井之下查找可用的纯净水源，这才解决了百姓缺水的燃眉之急。后来，百姓感念他舍己为人的忠义品行和无己德操，将留芳舍己为人的故事争相传诵，故而留芳刚刚年逾弱冠便已有了“留芳道人”的美称，深得百姓爱戴。留芳二字既是他的本名，同时也是取其“广布恩德，大地留芳”之意，赞其德才无双。
“也罢，你自小心忧天下，更是不惧险苦多次为百姓请命。好吧，为师就在南疆祈福的奏折名单上添上你的名字，你就随为师一道去吧！”端坐上位的苍颜老者应答开口，沧桑而洞彻的眉眼望向那随风飘摇的素带，不自主的流露出了几许柔和和赞许之意。继而转首又以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目光看向下面的众弟子，道，“尔等务必要多向留芳师兄学习，学习他舍己为人的德操，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道行，明白了吗？”
“谨遵师父教诲！”众弟子齐声垂首应道。
“嗯，这样为师就放心了。”老者微微捻须，转头望向立在留芳身旁的一名弟子，“这一次为师和留芳去南疆替圣上祈福，道观里面大小事宜就暂且交由青然打理，尔等要潜心修道，切记不可荒废道业！”
“是。”一片响亮的声音划过天际，道观外的枝桠上停留的几只鸟儿展开翅膀，在那抹蔚蓝中愈飞愈远，愈飞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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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它顾留芳有什么了不起的？仗着自己得师傅宠爱，总是喜欢在咱们面前卖弄几句，还以为自己有多熟练百家道义，装什么清高？”轻哼出口，一名身穿灰色道服的道士和另外两名男子聚在墙角，低声咒骂着，眼里一片鄙夷的神色。
“嘘！小声点！让别人听见可怎么好，不管怎么说，顾留芳都是我们师兄，你又何苦一直跟他过不去呢？”话里一片无奈。
“哼！我何苦？是他顾留芳抢了我玄道观第一大弟子的位置，自从七年前他下山回来，师傅就愈发宠他。要不是师傅偏心，圣上又怎么会单单褒奖姓顾的一个，还配合百姓舆论封他什么狗屁‘留芳道人’！我呸！早晚有一天，哼！”男子越说越气，声音也不住的变大，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般才能泄恨。眉毛重重的拧在一起，似在昭显主人心中无尽的愤恨和不甘。
“玄计师弟，还是算了吧，现在我们也没办法扳倒姓顾的，师傅那么宠他，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另一名道士轻声开口，话里安抚意味颇浓，似有似无间更像是认了命。
“是啊，玄计师兄，你就算了吧！”刚才出言相劝的道士复又开口，话里满是乞求之意。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又何必斗个你死我活呢？何况，平心而论，顾师兄对自己并无不是之处，自己和两位师兄处处针对他，他也丝毫不记仇怨，相反还多次替自己向师傅求情，想到此，不禁一脸愧色。
“哼，我可没那么容易认输！主持之位，我就不相信最终会落在姓顾的手里！我们走着瞧！”话毕牙关紧咬，一脸痛恨。
“哎……”余下两名道士轻轻摇首，甚是无奈。他们心里明白，这场主持之争，迟早是会来的。留芳性情谦厚，却不懂得敛藏锋芒，加上师傅的特殊宠爱，难免树敌；而玄计明里宽和大度，暗地里却疑忌甚重，对权力之事又十分的勘不破。自古君王子嗣夺位血腥残酷，难道这祥和的修道之地也要沾染一地血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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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宁静的玄道观一地银白，月光轻撒，仿若一层淡淡的薄雾。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玄道观”三字也在朦胧的月光中显得愈发清幽。
院中，一名男子身着白色素衣长身玉立，如玉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忧虑，凝重且深邃。星般璀璨的明眸映着淡淡的月光，加之微风不断舞动着的肩旁那两条银白色的丝带，竟有着几分欲诉还休的意味。沉默良久，温润的嗓音响起：“青然师弟，我总觉得，这次和师傅去南疆，会有些不详的事情发生。”言毕微微抬首，出神的凝望向那抹月色。
“留芳师兄，你过虑了。这次你和师傅是奉皇命去南疆祈福，路途虽远，但青然相信你们很快就会顺利回来的。”站立在一旁的男子出言安慰道。
“我倒希望是我自己过虑。”留芳微微摇头，“自从前日向师傅请求同行之后我便一直心神不定，仿若要有事情发生。适才我以蓍草占卜，卦象未出蓍草便从中燃折半端，看来此番南疆之行吉凶难料。”言毕，慢慢的阖上双眼，敛去了适才一瞬即逝的忧虑和不安。
“既然如此，师兄为何不和师傅言明？又何必去南疆涉险呢？”青然一脸关切。
“青然师弟，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又岂可为了自身安危而弃道不顾？虽然此番吉凶未卜，但我心已定，绝无更改。”睁开眼对上青然急切关心的眼神，留芳脸色肃穆而坚定，一字字吐出：“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也罢，既然师兄决定了，那青然只有祝师兄此去一路平安。”
“嗯，多谢你，青然师弟。”微微颔首，留芳心里涌起一丝温暖。在玄道观中，除了师父之外，只有青然师弟和他最为亲厚，并总是一心替他着想。想到此，留芳的脸上不禁流露出笑意。可是当他再次抬头望向月夜下的那片乌蓝夜空，宁谧无华的脸庞却骤然变了颜色。“师弟你看，那是什么？像是一片红叶……”话音里甚是疑惑。
“什么？红叶？”青然困惑的抬头望去，明月的辉光下星光黯淡，一片静谧的夜空，甚至一片薄云也无，哪里来的红叶？轻轻揉了揉眼，复又仔细看去，确实空无一物，只得安慰道：“师兄，想必你是太累了，月朗星稀，哪里来的红叶？纵然有，也看不清的……你明天还要上路，早生安歇吧！”
“可是，刚才我明明……”敛去满脸的惊疑神色，继续道：“罢了，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青然师弟，你也早些休息吧！”柔和的嗓音里满是体贴之意。
话毕，眼见青然远去的身影，留芳复又转身望向适才看见红叶的那一处夜空，眼里不禁一阵迷惘，心里竟涌起了几分说不清的惆怅和情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节 吉凶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