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节 因果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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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早已经打听好，狼护法已经动身去了断魂林。”琵琶微微笑着，仿佛一切成竹在胸，“何况，这次把你转至囚室看押又不是王后的直接命令，待会我把你变化成仆从的样子，你再拿着我给你的令牌跟在我后面就可以出去了。”话毕，灵动的眼眸里尽是安慰的神色。
“不，姑娘误会了……”留芳微顿，缓缓抬头对上琵琶灵动的眸光，迟疑片刻复道：“留芳所托，并非是为了自己。”
“什么？！你求我不是为了出去？”琵琶急道：“待会狼护法回来，你就走不掉了！你可知，王后急需你的真元来疗伤么？”
“琵琶姑娘，在下并不是不想离开。只是眼下，有件事比我个人生死还要重要。留芳想情姑娘帮忙带个口讯给我的一个……”留芳微微一顿，敛眉沉声道：“一个朋友。”说完，留芳侧首避开了琵琶望向自己的焦急目光，转而凝望着墙角闪烁不定的烛火，心头愈加沉重。
历经生死，可算得上是朋友？在心底那个自己亦无法辨明却又隐隐期待答案的角落，留芳暗暗的问自己：朋友二字，可配吗？如今尚不知飞蓬安否，自己纵然舍得一身剐，又是否能够还清自己对飞蓬欠下的恩情？只是此刻却终究无暇细辨，在自己心底的这份愧疚中，究竟是恩义大如天，还是情起而不知呢？
“朋友？”琵琶秀眉微蹙，探询道：“你是说……飞蓬？”
“姑娘知道？”留芳微愣，转而又喜道：“那，琵琶姑娘可否……”
“不必了……”骤然开口打断留芳，琵琶面色一沉，停顿半晌沉声道：“这个忙，我帮不了。更何况，也不必帮了。”
“为……什么？”刹那间，留芳只觉胸口的闷痛变的愈加强烈，错愕之余气血翻涌哽塞在喉，几乎有些话不成声。难道一切都太迟了？到底，自己要抱愧终生么？
“因为，”琵琶微微咬了咬唇，面色凝重：“在断魂林里任何法力都是枉然，所以千里传音之术同样失了效用……”话音末了，琵琶的神色里已尽是挣扎，再看向留芳，只见他紧蹙眉头咬牙忍痛，心底哀叹了一声解释道：“何况，狼护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纵然飞蓬身为天界神将，此行却早已元气大伤，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神……将……”留芳紧盯着琵琶略带愧色的眉眼，颤声道：“你是说，飞蓬是天界神将？这……这怎么可能？”下意识的轻轻摇头，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已经认定了琵琶刚刚的答案。若然那一路保护自己的壮士不是神将，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击退身为妖界之后的紫萱，更遑论能设下狼护法口中的“护心罩”来保护自己了……可是，飞蓬若真的是天界神将，为何又要说来不及？元气大伤，难道是因为自己么？
霎时间飞蓬那一声轻咳回响在脑海，留芳只觉胸口猛的一袭剧痛，几乎痛到令自己失去意识。单手拄地撑住摇摇欲倾的身子，一瞬间心间满满的苦涩又添几分凄惶。
“不行，先别管这么多，你必须立刻跟我走！你的伤太重又气血不定，再不治疗若是染上了这里的妖瘴之气你就没得救了！”琵琶紧紧盯着留芳惨白如绢的面庞，伸手就欲扶起留芳离开这。毕竟，断魂林出口换岗之时可以用来离开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无论是为了什么，自己都决不能让这个人有事。
“不，姑娘，留芳求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通知他！那个狼护法变成了我的模样，就算飞蓬是神将也定会有危险，留芳求……咳……求你了……琵琶姑娘！” 强忍住胸口剧痛一口气急急将话说完，就是生怕眼前人会拒绝自己。情急之余更顾不得什么礼教大防，凭着仅剩的力气死死的拽住琵琶青色衣裙的衣角，满眼都是惶急和不安。
“你……你可知若要救他，就很有可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你们不过萍水相逢，你又何必……”从他清醒以后再见面起，自己就没见过他如此惶急的模样。若说是短短半日二人便已恩深似海，实难令人信服。难道说修道之人都如此以人为先么？
闻言，留芳嘴角勾起一抹出尘的淡笑，霎时平复了刚刚的急切平缓言道：“留芳这条命本就是飞蓬所救，如今就算要还给他，我也没有半点怨言。更何况……”话音微顿，留芳俊眉紧蹙，望向那抹青色坚定的说道：“留芳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因我而出事！不然纵然到临死闭眼的那一刻我也良心难安……”
“可是……”琵琶踌躇着，并未完全认同留芳的决定。
“琵琶姑娘，留芳多谢你的好意。求姑娘指点，只要能让他平安，留芳虽死无憾！”目光坚定，透着誓死不悔的决然。
再次暗叹一声，琵琶美艳的面庞闪过几丝犹豫，半晌，琵琶才开口道：“现在飞蓬将军人在断魂林，就算是玉帝在这也没有办法使用法力传音。眼下，能救他的人，只有你。”
“我？”留芳愕然，一时间竟不知何言以对。
“没错，现在要感知飞蓬，不能借助任何外力，只有靠飞蓬自己。也就是说，要凭借飞蓬自身的力量来通知他，而这种力量，只有你才有。”琵琶轻轻站起身转身背向留芳，双眼凝视着刑柱嫣红似血的血藤，续道：“我刚刚感觉得到，自你胸口间隐隐散有凌厉的仙家之气，要是我没有猜错，飞蓬应该在你的身上设下了仙界护体转移之法‘护心罩’。”
“若如此，留芳该如何？”听完琵琶的解释，留芳心头愈发苦涩。或许，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若不是因为这样，恐怕飞蓬也不会因己遇险……
“以你心口三寸之血破除护心罩的瞬间，无论你心底有何所想，他都会知道。”深吸一口气，才挣扎续道：“而这心口三寸之血，只有你自己真心愿意才能发生效用，若是他人强逼断断破除不了，所以……”话未说完便住了口，只因自己已再难忍耐喉间那微微的哽塞。双眼仍是紧盯着那些血藤久久不肯将视线移开，一切只是因为怕自己看到留芳那澄澈如水的眼眸的一刹那，自己会后悔刚刚做下的决定。满眼嫣红，更似极了此刻心中的翻涌，可是无论自己多舍不得，最终还是敌不过那人眼里满是期盼的痛色。
“天意……”留芳轻轻摇首，苦笑一声微喃道：“既如此，留芳还有何所求？如此能救飞蓬出危难，又不必逆天而行，留芳死而无憾。”慢慢的阖上双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抹俊朗刚毅的容颜，自心底又是一声轻笑。“姑娘，烦请你给留芳一把匕首，今生指点大恩唯有来生再报。”
“你……”琵琶骤然转身，自怀中摸出一把鞘身嵌玉的匕首猛掷与地，双手死死箝住留芳薄肩急道，“你可知，破了这护心罩，并不会马上流血至死。但是以你现在满身的重伤，必定会染上这里的妖瘴之气，就算是死，来生投胎也会坠入妖魔道！为了他，你就真的舍得，舍得你的九世修行而道行尽丧么？！”
就算是死来生投胎也会坠入妖魔道……
自那句之后，琵琶再说了什么留芳都已似听不见，耳畔嗡嗡作响，心里仅剩的就是那一句“妖魔道”。要救他出危难真的就那么难？难道老天就不肯给自己留下半分余地么！救人一命，自己却要永远沦为妖魔，这样的还恩之法，又岂是以命相抵便能够说得尽理得清的？
也罢，既然天意如此苦苦相逼，注定自己在劫难逃，纵然是沦为妖魔道，只要自己一心向善又有何所惧？为了飞蓬的安危，此刻的决定便绝无更改！
“姑娘不必多说，留芳主意已定。若是天意如此，留芳顺天应命便是。”言毕，遽然将那把精光匕首抽离出鞘，决绝的刺入自己的心口，直没入柄。
闷哼出口，留芳只觉胸口犹如翻江倒海般翻腾，浑身除了一波波纠痛不断袭来外似已失去了一切知觉。靠着心底唯一的信念强忍瘁痛不让自己就此昏厥，心里不断默念的仅有一句：“飞蓬，不要上当……那个人，不是我……”
“真是个修道修傻了的呆子！”琵琶死死的咬唇，转而豁然起身跺脚道：“也罢，既是顺天应命，纵然有报应也不该是你这样的得道之人来受！我说过，不管为了什么，我绝不能让你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节 因果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