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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哎、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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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纵是悠冥,最是通晓四凶该当如何凶猛残暴,一时间却也涔出薄汗。
他不过是恢复了原貌,身为白泽,妖气且自然散出。
对饕餮而言,妖气就是美馔,给面前一届温煦少年嗅着了,进而便引出了饕餮的根本,贪劫。
至此都还在预料之中,可他却小看了谭真渊平时在谭家虽品香、调方,却也跟从了大哥谭延晞摸了些许武功,速度自当迅捷,竟比他施咒还要快上几分,导致无法及时安定。
此当时真渊一跃而起,作势又要扑来,悠冥望着那口獠牙,不禁一叹。
方才布好的光阵正缓缓消失,看准了少年疾影袭来,一丸樱色勾玉迅而掷出,口中喃道:”冰凝,气结!”,又道:”烈火,紧缚!”
只见由樱色玉体之中破出几道气旋,冰蓝色的冷气朝真渊奔腾而去,赶在那血盆大口咬上颈项之即,急速结冻,镇住四肢,禁锢瞬间发出了极大声响。
后方指示是下给真渊的那丸碧色勾玉,原是翠绿色的玉体,此时却是充斥红黑气旋,那正是饕餮的凶煞之气。
悠冥的指令一下,红黑气旋才略有收敛,挣扎浮动,一番转悠后才全然收匿,玉身回复应有之色。
真渊披散着发,食之欲望夺过理智,又受困于冰镣,气愤难当,不觉嘴里低吼,狂乱至极。
一双血色琉璃目不转睛瞪视悠冥,盈满想将其拆吃入腹的欲望。
悠冥见已暂时制住了饕餮行动,不必再比速度,便放下心,重新换上笑容,直接以还汩汩渗血的右手拍上真渊头顶。
“乖、乖。”此话一出,纤手一抚,方才暴乱的家伙倒是瞬间停止了动作,僵硬无比,愣在当场。
远处传来了急奔声响,悠冥并未回头,却已知来者何人。
“悠冥!你有没有事?!”风华才出口,却被悠冥抬手制止,示意不许靠近,只得止住脚步,在望见一旁暂受制伏的黑色身形正是义子真渊,不由一顿。
“想象自己化作一股白色长气,冥冥之中你只感受到那股清气,于黑暗之中绽出光芒,突破夜色───那便是你。且自内而外,回旋不止。”悠冥无暇理会风华,只专注续道,”白气此时开始伏降,由眉心初始,方缓下至心脏;而后展至左臂,通其四肢,再度回流……”
真渊只觉茫茫黑暗之中,五指不见,方向全无。
正当心忧之时,有道清音徐徐划破浓幕,如一抹清风吹过。
跟随指示,通体绕了个遍后,方能够看见一点光明,听闻一点声音。
犹如梦醒,黑夜之后,见着晨曦。
有个模糊人影在眼前东晃西摇,定睛一看,正是悠冥对着他笑。
“欢迎回来。”悠冥拦腰捡起了落在地面的粉色玉石,只是右手阵阵剧痛,使得他动作僵缓。
风华见状,疾点他几处穴道止血,又掏出一小小瓷瓶,以嘴扯开瓶口,将药粉全数洒上。
真渊还未回神,看见悠冥右手染血,伤口外翻,怵目惊心,惊道:”发生什么事?”
悠冥一听,不觉好笑,道:”什么都忘了也罢,只需熟记方才授与你的回敛之术便好。”
“说这什么话?你可是赌上性命在做…”风华叹道,秀丽的面庞染了几丝不悦,却转过来面对真渊苦笑:”你啊,平时见着弱不禁风,生得个文面书生模样,怎么反差这样大?”
“难道…”真渊大惊,总算有了头绪,”难道是我伤了你?”
两人并不言语,只是轻点了头。
真渊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往嘴边一抹,果真擦出腥甜之血。
一时间他做不出反应,然而自己真是妖怪这点,却已是无庸置疑,且还在无意识之中伤了悠冥!
尚在打击之中,真渊颤颤巍巍起身,他只想去洗把脸,将脸上的血迹洗掉。不知何故,闻着这血,体内某处似乎蠢蠢欲动。
身后却传来悠冥的声音:“哎、哎!别急着走!我还想取笑你呢!”
听得此言,真渊诧异回首,对上悠冥那副嘻皮笑脸。
“是说啊,身为四凶之一,暴戾无比,怎么弱点却历代都降于小犬之姿呢?”
悠冥这一讲,倒使风华忆起了方才景象,悠冥像摸只小狗般地对待真渊,画面要说有多滑稽便有多滑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渊隐约记得一些琐碎,这会儿给悠冥破了个题,说了个清,脸皮极薄如他,立即火红起来。
模式便又辗转回复平常,真渊给人调侃个尽,一张俊脸十分不悦,终于抓住悠冥,要他好好交代。
悠冥给他这一捏,又叫疼又扭曲,吓得他急放手,悠冥却待他放手后,大笑起来。
“别小看妖怪,可强劲着呢。” 悠冥大方展示方才还深刻见骨的右臂,此时却已好了五成,新生的粉肉清晰可见。
真渊又是傻愣当场。
重新梳洗过后,悠冥嚷着肚子饿,直道要去酒家祭五脏庙,真渊才发现原来已日光正中,时值当午了。
风华赞同,交代了下人不必开火,唤来香永,众人一齐来到京城有名的酒楼“越云阁”,悠冥说什么美酒珍馔下肚,才有兴致道长论短,风华也随意附和。
上了楼,挑了窗边位置坐下,风华招来小二,极其熟稔的要了一长串内行人必点的菜色,香永也不忘施展酒国名花本色,退去香茗,要了一壶竹叶青。
悠冥倒也随着他俩去,显然谭风华是他认可的行家,点得绝对是入得了口的菜,美酒自然不用多说。
再提真渊,一来对吃不太讲究,二来义父、义姐坐镇,自当接受便是,也不多言。
不多时,几道菜一一上了桌,主菜有金菇掐菜、溜鸡脯、香麻鹿肉饼及荷叶膳粥等,外加一道镇店甜品糖云蒸糕,整桌佳肴香味扑鼻,教人垂涎。
还未动筷,四人皆注意到几许目光直落在身上,便是邻近几桌客人的热切注视了。
真要说来,大当家谭风华其实鲜少出现于人前,照道理论,知其相貌的人绝不超过十人,可在几年前,城内著名的画师杨彗,于一次偶然机缘之下,描绘了一幅谭风华的画像,将其摆在店铺内,作镇店之宝。
此图一出,惊为天人,一传十,十传百,接着便又是更多绘师们上门请求替大芳引、二芳引画像,最后,便是小芳引了。
谭府三人已是公众人物,聚在一起成了焦点是自然,此次又加了悠冥这朵出水芙蓉,只怕又要出篇传奇了。
然而一桌四人已司空见惯,全般不受影响,从容处之,喝酒吃菜。
对于悠冥并未易容,真渊心中甚是不解,问道:”为何此次不再变换扮相?”
悠冥正夹了蒸糕放入口中,待他一问,也不掩饰,边嚼边说。“易容本是我随性做的,今早多花了些气力,便不想再扮。”
其实另有隐情,只是悠冥不愿多说,虽有一顿,表情却是依旧。
真渊到底是没与悠冥相处更多岁月,也凿于自身变化令他惊吓未平,无暇顾及其它,悠冥那一微小破绽终究未能看破。
“三弟,瞧你这副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像传说中的饕餮呀。”香永大气干完一杯,又甄上满满一杯。
面对香永,真渊暗惊,他是妖怪一事,难不成是谭府皆知了?
一眼望穿真渊的疑处,香永莞尔道:”你莫惊慌,二姐不会对你另眼相待。”
真渊听闻,只觉一股暖意涌上,甚是感动。却又不习惯表态,只默默应许。
才要动筷,方知香永接下来的话令他咂舌。
“因为咱俩可是同类。”香永提起嘴角,巧笑倩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