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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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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祭祀那天他便觉得心中有股异样的情愫盘旋直上,可他不敢去看,不敢面对,一直在为心动找各式借口。
路听舟觉得喜欢上季长欢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且不说隔着三千年的历史长河,穿来之前在国高里有不少女生对他递情书,清纯的有、妩媚些的也有,他异性缘很好,青春期也产生过谈恋爱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那些女生都没有心动的感受,心里空空旷旷总好像少了点什么。
直到在万佛寺对上季长欢那双潋滟桃花眸,他方体验到小说里佳人才子一眼定终生的倾心,红妆误了玉面郎,月下花前吹皱一池春水。
路听舟在胸前的衣襟掏出一个紫色小方盒,他注意到季长欢好奇的目光,迎着季长欢的视线笑着打开那镶珠小盒子。
红色丝绒垫上躺着一对儿做工精美的耳环,季长欢怔愣片刻,双耳攀上热腾腾的红。
她支支吾吾道:“你可知送女子耳环是什么意思?”
路听舟轻笑,“你希望我知道的是什么意思?”
正视自己心意的那晚,他躲过来回巡逻的侍卫,偷偷跑去集市,在人生地不熟的康齐冒着迷路回不去雍和城的风险只为买一对耳环。
起初,他想送香囊,可那是恋人间互赠之物,他一单相思的送香囊好像没什么用,香囊是随身之物,自己腰间没有心上人赠与的香囊成什么样子?
况且季长欢肯定知道他送这个的用意。
路听舟思来想去,在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中拨开定情的簪子和同心锁,选择了貌似没有具体寓意的耳环。
季长欢喜欢打扮自己,珐琅首饰盒里满满当当全是首饰,于是他便在一家看着就很高档的铺子里买了对最贵的耳环,丢下票子后不等找零就兴冲冲的跑回朝阳宫。
季长欢看着盒中耳饰久久没有说话。
路听舟开始发慌,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喜欢吗?还是……”
“我很喜欢。”季长欢打断路听舟的话,接过他手中的盒子放在石桌上,右手拿起其中一支耳环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一束微弱的阳光射到耳环垂下的白珍珠,那珍珠边缘泛着一层浅金色,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南洋金珠。
路听舟向来不着调,何况还是天上来的神使,想来定是不清楚耳环有“一簪一珥,便可相伴一生。”之意。
她冲路听舟甜甜一笑,眼尾因笑意也微微下弯,“谢谢路哥哥。”
心中大石终于落下,路听舟心中窃喜,“耶!看来我没送错东西,我真聪明。”
季长欢看到路听舟满面笑意,自己的笑容也逐渐加深,只不过她笑的有些苦涩。
看来路听舟是真的不知道送女子耳环是何意,也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恐怕很难能有勇气送诉情之物。
夏天的光穿过层层繁枝茂叶,斜斜打在路听舟俊美的脸侧,给他渡上一层金光。
路听舟心情异常愉悦,他把浸着瓜子的小罐子打开,浓郁的焦糖味扑面而来,季长欢很快被转移注意力。
她的心很大,悲伤和忧愁向来不会在她心里过多停留,没心没肺恰好对上无忧无虑。
“哇,好香,这就是你说的新口味?”
路听舟扬了扬下巴,“当然,你快尝尝,这焦糖我熬了好久。”
路听舟抓了一把浸入味的瓜子递给季长欢。
季长欢的手碰到路听舟的指尖,指腹也沾上些许糖渍,她尝了一颗,然后停不下来。
“好吃,太好吃了。”
“路听舟,你在天上不会是做御厨的吧?”
路听舟不知在哪掏出一方手帕,“你擦擦手,都沾上糖渍了,要是擦的不及时,过一会儿就会很粘手。”
季长欢瞥了眼他马上就要变色的手,“还是你先擦手吧,我手上就这一点儿。”
路听舟随意一抹,手帕上是一点污渍都没沾到,糖渍全跑袖口上去了,“我不用手帕,焦糖太黏了,我要是用了,你就擦不干净了。” 路听舟和没事人一样继续捣鼓小罐子,季长欢侧头瞟他一眼,“我又不嫌弃你,一块儿手帕而已,能脏到哪去?”
不说还好,季长欢这么一说,路听舟和抓住了把柄一样,罐子也不弄了,敞着圆口摆在桌子上,也不管什么独家配方了。
他单手撑着桌面,双脚交叉,面朝季长欢站着,挡住清凉亭一面,“怎么?我如果不说这些话,公主殿下真会嫌弃?”
季长欢蹙眉,“怎么会?”
路听舟本来就是逗她玩,他腾出干净的左手揉了揉季长欢几乎无处下手的额顶。
嗯……
有些扎手。
“逗你玩的。”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
季长欢无语的叹口气,继续磕着瓜子,“无聊,你这样的性子,让你未来娘子如何办?你娘子迟早被你气出病来,你还是趁早改改吧。”
路听舟挑眉,笑看着她,“放心,等我和娘子在一起后自然收起性子。”
因为还没在一起,所以性子不急着收,先逗着玩玩。
不然,万一没追到,那简直太丢人了。
季长欢似是想起什么,她一丢瓜子皮,把堆起的瓜子皮往远处推了推,双手放在桌子上,目光泛着亮,语气轻松却不平淡。
“你以后想怎么对待你的娘子?”
路听舟没想到季长欢会这么问,他的声音依旧吊儿郎当,他一撩额发,用最不正经的语气说出稍有玩笑的话,“如果可以,我真想体验一下什么是金屋藏娇。”
不等季长欢回答,一道爽朗的笑音传来,一抹蓝色身影翩然而至。
“谁想把我妹妹藏于金屋之中?”
季长幸显然只听到最后四个字,宫里关于路听舟和他妹妹的传言他略知一二,他没有制止,反正路听舟和他从小宠大的妹妹肯定不会在一起,这些传闻当个趣事过个瘾就好。
有他和父皇在,谁敢乱嚼舌根?
季长欢:“……”
路听舟:“!”
季长幸的突然出现,吓得路听舟身形不稳,没站样的他险些跌倒。
季长欢一拍石桌站起身,价值不菲的镯子又和桌面来了一下亲密碰撞,听着金钱岌岌可危的声音,路听舟感觉心在滴血。
“皇兄!路哥哥口中要藏于金屋之中的人哪是我?不要乱说!”季长欢没好气的看着季长幸,声音却夹杂一丝希冀。
季长幸一笑,摇着折扇跨步向前,“你们可别装没听到最近几日关于你们二人的传闻,我话先放这了,我可不信。”
季长欢不知是不是害羞的原因,跺脚后转过身不去看季长幸,对路听舟的距离也渐渐拉远。
路听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得意的笑,极不要脸的又往季长欢身边靠了靠。
季长欢到也没躲,很自然的接过路听舟哄她递给过来的桂花糕。
两人的举动被季长幸尽收眼底,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石凳上握住身后人的手腕将其拉出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太师府大公子——赵束浚。”
听到熟悉的名字,路听舟猛地回头,看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他猛吸一口气,正准备吃进嘴的糕点险些掉下。
手中的桂花糕掉在地上,路听舟盯着赵束浚极不自然的说出那句几乎所有穿越者都会问出的话。
“奇变偶不变。”
原本看鞋尖的赵束浚瞬间抬起头,嘴巴因惊讶而张大,看着好兄弟英俊潇洒的脸几乎是带着哭腔道:“符号看象限!”
赵束浚对着路听舟的眼睛,唱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路听舟立马接上,“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紧接着抱在一起。
看的旁边两人一愣一愣的。
季长欢压下一侧柳眉,指着赵束浚道:“你们这是?”
季长欢表面惊讶,内心更惊讶。
她心道:“我的天呐,他们不会是龙阳之好吧……”
她的嘴角定在脸上,伸出的手指微微蜷起。
阳光照在季长幸肩头,可他眼里却笼上片刻阴影,“赵公子与神使认识?”
“神使?谁?他?”赵束浚讶然转头看向路听舟,不可思议的指着他。
路听舟炫耀般扬起眉,“正是。”
好不容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顷刻间落回路听舟身上,季长幸搭在膝上的左右隐隐握起,面上仍保持和善的微笑。
“对。”
赵束浚使劲戳了戳路听舟的肩头,“好啊,你小子,竟然背着我过好日子!”
路听舟无辜的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欸?什么叫背着你!”他拉过赵束浚,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一穿来就摔在祭祀坛上,孝襄帝还试探我哪是什么好日子啊?你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赵束浚经过大半个月终于找到可以畅通无阻讲话的人,他立马开启吐槽模式,“路哥,你是不知道,研学结束那晚上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想和你一起商量怎么写,可你一条都不带回,我就想去你家找你,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他一摊手,“一睁眼就来这了。”
路听舟心虚的笑了笑,“这……这事儿闹的你说。”
赵束浚没有怪他的意思,从小一起长大,路听舟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
“哎,不是什么大事。”
眼看两人越聊越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季长幸撞了撞季长欢的肩膀,“欢儿,你不管管那位啊?”
季长欢停下嗑瓜子的动作,视线从路听舟身上收回,她看的正高兴呢。
“管什么?”她转头看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牙齿咬碎的季长幸,好整以暇的笑道。
季长幸指了指路听舟,“你不好奇他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快把路听舟叫回来!离赵束浚太近了!
季长欢装作没听懂,“路听舟说话向来没首没尾,我早习惯了。”
她抓了把路听舟掏出的瓜子放到季长幸手里,像是安慰季长幸一样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们说的可能就是暗号,没什么的。”
季长幸嘴角抽了抽,他在意的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