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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

  •   季长欢看的津津有味,可季长幸却忍无可忍,他捏起一粒瓜子,指上略微发力,轻轻弹向赵束浚的后背。
      感受到刺疼的赵束浚马上扫定罪魁祸首,他略带哀怨的看向季长幸,“喂,都说了不要再扔我,很疼的。”
      季长幸有些后悔刚刚的举动,虽说他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可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即使在他认为连一成都达不到的力气,打在赵束浚这个娇养少爷身上也是异于常人的疼。
      他语带歉意可面上却端出一副有苦衷的样子来,“父皇既已让你做我的书童,你便要好好履行责任,我不要求你做别的,可最基本的不离身你总该做到。”
      赵束浚朝路听舟超小声吐槽一句,“这就是霸王条款。”后把手伸到背后一边抚着一直刺痒的左肩胛,一边走到季长幸旁边坐下。
      路听舟目瞪口呆的看着对季长幸言听计从的赵束浚,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身反骨的竹马吗!
      而且只被瓜子轻弹一下就喊疼的柔弱少年还是他那个生抗赵老爷子拐杖的赵束浚吗!
      季长欢把愣在原地的路听舟叫回身边,戳了戳他胳膊问,“你和赵公子认识吗?”
      路听舟毫不避讳道:“老相识了。”
      在季长欢面前他从不伪装,他可以大胆直白的诉说事实。
      季长欢居然不惊讶,她凑到路听舟身旁,附着他的耳边道:“听说赵太师家有个傻儿子,近半个月来竟莫名恢复神智,看来赵公子是被神使附身了?而且那神使还与路哥哥相识。” 少女甜甜的音调回绕在耳旁,瞬间让他酥了半边身子,而少女发育期逐渐隆起的部位不小心蹭到他上臂,软软的触感霎时让路听舟收紧身子,使自己不碰到那个位置。
      路听舟喉咙发紧,羞红着脸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因为季长欢并未发现当下的问题还在不断靠近他。
      赵束浚也穿来的事情必须保密,康齐不能同时出现两位“神使”,不是路听舟看不起赵束浚,而是赵束浚肯定接受不了孝襄帝非人的连环“拷问。”
      他是真怕赵束浚出意外,这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绝不会让赵束浚陷入任何危险的境遇。
      季长欢亦是如此。
      路听舟并没有选择隐瞒,他点了点头,向后倒身避开尴尬的位置,随后小声说:“对,不过这件事要保密,暂时只能成为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他瞥过季长幸,又添一句,“待到合适,再找机会告诉你皇兄。”
      季长欢学着之前路听舟表示没问题的手势比了个OK,学着他的语气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笑道:“放心,我嘴包严的。”
      待季长欢坐正,路听舟才敢完全放松身体,呼吸也顺畅许多。
      季长幸风轻云淡的摇着扇子,赵束浚打开提来的三层食盒,从中斟出小杯热茶,面带讨好的笑容双手奉给没事人大皇子。
      赵束浚明显不会干活,开个食盒都零零落落,甚至不小心打碎了季长幸最喜欢的天青釉汝窑茶盏。
      碎裂的声音使季长欢和路听舟同时侧头看去,季长欢看着地面上的碎片为赵束浚掐了一把汗。
      那套汝窑茶具胎质细腻、釉料轻盈,历经三朝帝王之手,被前朝首富收藏许久,季长幸从她手中废了不少力气才花高价收购,非见重要之人不轻易拿来用。
      连季长欢都才见过几面,季长幸总说她粗心大意会碰坏自己心头爱。
      季长幸竟也不恼,只是嘴角抽搐片刻后拿扇柄敲了敲赵束浚的脑袋叹气,“唉,下次注意些,这茶盏来头可不小。”
      溺死人的语气听的季长欢与路听舟同时作呕,尤其是季长欢,嫌弃的冲季长幸翻起白眼。
      “呵,也不知道是谁护这套茶具跟护心肝儿似的,我就是连碰都不能碰,就跟能要某人命一样。”
      季长幸也不甘处于下风,“某人毛手毛脚,宫里用的东西隔三差五就需要换新的,也不知道是鬼怪作祟呢,还是东西自己长脚不小心跑地上去了。”
      “我要是提早给某人摸了,恐怕这茶盏都活不见赵公子的时候。”
      季长欢轻声哼笑,直接从季长幸手中捞走茶盏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信阳毛尖,当着她好皇兄的面重拿轻放,手故意歪向一侧,将那盏绿茶泼进池塘中,惊得锦鲤跃身。
      季长幸不语,只是温和的看着季长欢,目光能把她刮下层肉来。
      季长欢也温温柔柔的噙着笑看着季长幸,目光挑衅不露锋芒。
      手足情深的一幕愣是在暑天看的人毛骨悚然。
      路听舟顺着季长欢的背,没敢轻易开口。
      反倒赵束浚扯住季长幸的衣袖,打破僵局,“好了好了,都闹着玩呢,别,别动真格啊。” 季长幸轻哼一声看向赵束浚,“和小屁孩没什么好较真的。”随后,他勾唇一笑抚上赵束浚的头,语气也变得黏糊,“而且,我怎么可能和亲妹妹动真格。”
      季长欢又是一个白眼过去,“呸,这时候成亲妹妹了。”
      赵束浚就乖乖坐在那,任由季长幸施为。
      路听舟挑着左眉,几乎是鄙夷的看着被调教的不成样子的昔日兄弟,茶水端端放放几欲送入口中。
      “不是,这对吗?”他端着茶盏看向赵束浚,不可思议中带着些担忧,“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趁着季长幸命无暇顾及自己,赵束浚接连眨眼,看的路听舟都怕他抽筋。
      路听舟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性情大变就好,看赵束浚乐在其中的模样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只是近乎乖顺的样子,让路听舟感到陌生。
      不过好兄弟尽管放心,自己一定会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季长幸抬起扇子,唤来三个端着镶金托盘的宫婢,其中一个造型花哨的托盘上摆着螺钿首饰盒,季长欢扫了一眼没再多看,反而将目光移向最后一个叠满金条的托盘上。
      季长幸疑惑,平日里季长欢不是最不在意这些金银俗物吗?
      一般都会把它们直接送进藏珠阁才是。
      季长欢拿起一块金条掂了掂,随后笑道:“皇兄近来可是落魄了?怎就这些物件?”
      季长幸摇扇一笑,“不是怕你的藏珠阁装不下了,又要扩建?”
      “皇兄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季长欢放下金条,抽开妆奁,见里面胭脂粉黛分门别类的摆好,种类繁多却不显杂乱后又推回去。
      “皇兄用心了,可这螺钿首饰盒我都有五六个,下次换些花样。”
      季长幸摇着扇,声音清淡透出散倦之气,他撩起眼皮斜斜的看向季长欢,“知道了,还以为是你喜欢才送的,原来都用倦了啊。”
      季长欢对上他的眼睛,义正言辞道:“再喜欢也不能一直用吧?”
      “是是是,下次给你换。”季长幸的语气满是无奈与宠溺。
      季长欢对最右边的宫婢说,“把这些金条送到朝阳宫,其他的送到清宁宫。”
      赵束浚睁大眼睛直视路听舟,这小子在康齐怎么过的这么滋润!这显得他在太师府打怪升级很呆哎!
      路听舟则是得意洋洋,舌尖顶起右腮强压笑意,生怕笑出声。
      季长幸拿出几张以万为单位的银票塞到赵束浚怀里,“少不了你的,我怎会亏待了身边人?”
      赵束浚知道此时自己的表情不会比路听舟好到哪去,但好歹也是拿过影帝提名的人,表情管理还是胜于路听舟。
      他强忍笑意,可眼里的惊喜都被季长幸看去,“谢谢大皇子!您真是怀瑾握瑜、厚德载物、一表人才、品貌非凡、城北徐公啊!”
      路听舟忍俊不禁,这些成语恐怕是赵束浚能想出来的全部了。
      季长欢也打趣道:“赵公子这些话显然是夸进皇兄心里了,不过还是少夸几句吧,再夸下去,恐怕皇兄都不知姓甚名何了。”
      季长幸听的满面春风,挑眉制止季长欢的行为,“这话不对,赵公子想夸就夸啊,拦他做甚。”
      季长欢腹诽,“究竟是赵公子想夸还是你想听啊!”
      她摆摆手,坐回路听舟身边,表示一点也不想参与进季长幸的事。
      路听舟十分有眼力见的端茶递水,对财神爷表示感谢。
      四人继续嬉笑玩闹,宫里因路听舟和赵束浚的到来不似曾经静谧无声,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雍和城增添了几分活人气。
      后宫中并无妃嫔三千,只有来来往往的宫人和承仪公主。
      大皇子并不在后宫久住,即使季长欢再怎么活泼开朗,在偌大的雍和城中,热闹的也只有那一隅之地。
      虽为天潢贵胄坐拥富贵荣华,却无人解语,享长夜孤寂。
      不多时,亲卫俯身告诉季长幸陛下传他前去,季长幸只得恋恋不舍起身离开。
      眼瞅季长幸一走,路听舟立马问道:“浚浚啊,你脸侧的疤是怎么回事?你平时不是最爱惜你的脸吗?刚刚季长幸在这,我没好开口。”
      赵束浚一脸无奈道:“唉,都是原主那继母弄的。”
      “继母?”路听舟歪头看他。
      赵束浚拿的不会是是非不分的爹、狠辣无情的妈、糟糕的兄弟和悲惨的他剧本吧?!
      “太可怜了!”路听舟在内心咬着帕子。
      赵束浚制止住路听舟接下来的脑补剧情,双手环胸骄傲道:“没你想的那么惨,赵太师不是什么眼盲心瞎的人,经过我半个月的奋斗,什么妖魔鬼怪都尽数显形,现在的太师府,赵太师老大,我老二。”
      他摸着从眉骨划到下颚的疤痕,语调哀凉,“但是这疤到底该怎么去啊!我是用多少天材地宝才养成这样的!”
      赵束浚欲哭无泪,“我他妈是靠脸吃饭的啊!”
      路听舟细细观察了那个疤痕,“如果不近看,倒也不怎么明显。”
      路听舟越是安慰他,他就越心痛,于是缓缓讲述这道疤的由来,“说来可怜,这疤是原主六岁时,他继母为博赵太师可怜拿匕首划的,那继母为了让赵太师多留意自己,什么药都喂给原主,这就导致原主表面看着与常人无异,可内里却弱不禁风,神经尤其敏感,别人但凡用点力就能疼的嗷嗷叫。”
      “后来,那一直无所出的继母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偏方,竟然怀上了孩子,往后几年,那继母为了不让原主成为继承人路上的威胁,开始散养原主,奈何原主天资过人,散养照样聪慧,而亲生子却略显愚钝,继母气不过竟生生把原主打成了傻子!”
      “而且这疤痕是我用遍全城去痕药膏才变浅淡的,你们是不知道,我刚来时的这道疤有多骇人。”
      季长欢愤愤不平,“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当母亲!即使是后母也不应如此狠心!既然想博可怜为何不在自己脸上划一刀,非要与幼童过不去!”
      路听舟也是皱眉,“那你近些日子岂不难过?”
      赵束浚一挥衣袖,左眉下压,身子往前一靠,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害,小爷我聪明绝顶,他们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也能玩的过我?我可不像原主似的惯着他们。”
      “我只略微出手,那继母就被休了,而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不过是在别处留情的结果,他在朝中久无建树,事发后,自己面上挂不住辞官离京了。”
      路听舟拍手叫好,“干的漂亮,你没受委屈就好。”
      赵束浚伸出拇指指向自己,语气骄傲,“我就说嘛,小爷我如此风流倜傥,赵太师也犹存风骚,那继母虽心如蛇蝎但也长的艳丽,怎那继子却平平无奇,赵太师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来?啧啧。”
      季长欢抿了口茶,“还不是被爱情遮蔽了双眼,人鬼不分。”
      路听舟双手赞成,“支持。”
      “我说外面怎么突然盛传太师府大公子落水之后恢复神智,原是有仙人相助。”季长欢吹掉落在指尖的花瓣,笑着看向赵束浚。
      美目流转,赵束浚立刻红了脸。
      路听舟急忙抬手挡住季长欢双眸。
      季长欢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让路听舟这个祖宗对自己动手动脚。
      “喂!路听舟!”她扒开路听舟的手,语气微恼。
      路听舟轻咳几声转移话题。
      “好不容易聚一块儿了,以茶代酒,干一个,干一个啊。”
      赵束浚看出路听舟的不对,忍着笑意举起茶盏和路听舟碰在一起。
      季长欢看着同气连枝的两人,也无它法,笑盈盈的拿起茶盏碰上另外两个茶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三人同道:“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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