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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平公正 6v1,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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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一群人带到了校外那条昏暗潮湿的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渗着水渍,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再往里一点就能看见垃圾桶,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和踩扁的易拉罐,说不准有多少人在这儿打过架。那几个混混吊儿郎当地站着,没个正形,还有几个穿着别校校服的,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戏,每张都是生面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她偏偏不笑。这副样子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挑衅,其中一个人咬着烟,眼神已经有点发狠了,像是随时要冲上来。
想当年,她还是个爱打拳的黑带。但爸妈离婚之后,她妈就跟疯了似的,摇着她的肩膀吼,让她以后不准再去学打拳,让她滚。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跟这么多人打过一场像样的架了。或者说,这正是她想要的。不管是男是女,这两个性别好像天生就拴在一起,永远都甩不掉那种歧视。
所以,管你讨厌白天还是黑夜,它们永远都在。哪一方不在了,对地球来说都是灾难。
许惜笑了一声,开口说:“想上?那直接来。”
那黄毛刚点了根烟,听见这话,瞬间来了兴致。他抬了抬下巴:“这可是你说的。原本想给你点心理建设,没想到你这么着急?”
他向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随即走出来一个头发微卷的男的,手里还夹着根没抽完的烟,火星在昏暗的巷子里一明一灭。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卷毛男反应很快,侧头就躲,但许惜压根没往他脸上招呼。她仗着自己身形小,轻松绕到他身侧,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地上带。拳风擦过耳边,最后砸在了水泥地上,蹭出一声闷响。
她轻松地扭了扭发酸的手腕,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一挑,勾了勾白皙修长的手指。她在这群人里长得算出类拔萃的,但眼神不是那种清纯少女的懵懂稚嫩,而是犀利、冷淡,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这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野气。她是这群人里最特殊的一个,特殊到他们差点以为许惜才是这里的老大。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没几秒,下一个“幸运儿”被人从后面踹了出来。那人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对一个女生的畏惧。
许惜的皮肤白,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显眼,五官轮廓被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她眼里那股凶劲儿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微微勾起,但说话时那点笑意瞬间就没了:“就来一个?我以为你们人手都很牛逼,结果连一个女生都打不过。你们算个屁。要上就一起上,怂了就直说。”
这句话刺得几个人脸上挂不住。他们撸起袖子,也不装了,像被惹恼了的狼群,朝许惜涌过来。第一个冲上来的挥了个左勾拳,被许惜轻松预判,侧身躲过。她趁机抬腿往他小腹上踹了一脚。
她腿长,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抬腿。
一阵混战过后,剩下三个人默契地围攻上来。许惜想也没想就蹲下,紧接着一个相当漂亮的扫腿,三个人几乎同时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靠……这他妈……”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舒了一口气。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基本没什么伤。反观那几个人,伤得各有各的花样。
这架打得对她来说算轻的了。不能怪她,她下手从来不分青红皂白,手劲也不看心情。
许惜从上往下俯视着他们,没什么表情地听着他们的骂声,声音不大:“得了,就这样吧。以后两清。以后看到我,记得绕道走。给你们摔摔屁股算了,我可没钱赔医药费。”
唐宏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忍着痛站了起来。他左手捂着屁股,右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走到她面前,一脸又痛苦又得意的表情。
水泥墙上斑斑驳驳,像发霉了一样黑。之前只在巷子边沿斜射的阳光,这会儿照了进来,刚好落进许惜脸上。刺眼的光也把那把路边五毛钱的小刀照出了半边银色的刀锋反着光。
许惜盯着那把刀看了几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抬起眼,对上面前人的目光。
他把刀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说话的语气反倒放松下来:“还好提前备了一把。我可向人打听了,你初中是个女校霸,怪不得这么嚣张。”
“果然怕刀……”
后面的话许惜没太听清。但“怕刀”这个说法,倒也没错,是个正常人都怕刀,更何况她还没活够。
其实她看清是刀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觉得寒心。打架归打架,不管输赢,都应该公平公正。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很简单一句话。宁愿拿刀威胁别人也要捡回自己脸面的人,这种人,考验的是底线。
“你他妈知道这有什么后果吗?你纯找死我不干涉,但也请你尊重一下我……”
话没说完,小刀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硬生生打断了她。
唐宏逸近在眼前,像是觉得她这句话很好笑。他唇角往上翘了翘,语气时轻时重,还夹杂着鄙夷的笑:“我,唐宏逸就是这样。没有人性,没有道德,我还干什么尊重你?我早就一无是处了。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也应该了解我了吧。”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眉毛不知不觉地收紧:“……你敢吗?你就这么想去蹲监狱?”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水泥墙。
他一步步走过来,正要回答,巷子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那个男生!拿刀干什么?找死是不是?过来!”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啤酒肚,戴着老花镜,教导主任周劭,人称外号周大驴。等他走近了,许惜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气质非凡,没想到居然是她同桌。
唐宏逸看清来人是谁后,立马松了手。
周大驴扫了一圈周围靠在墙上的五颜六色的脑袋,板着脸,语气严肃:“你们先跟我到办公室去。”
就这样,一群人跟在周大驴身后。唐宏逸的小刀被他给缴了。进了校门之后,其他人被池诉拉去校医室处理伤口,只剩他们三个。
太阳缓缓落下,天边的火烧云张扬地铺开,像是在描绘青春。
走回来的这一路,周大驴都没怎么说话。夏天的微风拂过他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那几缕发丝轻轻飘动,许惜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教室里听别人说过,周大驴脾气很差,扣分狠,罚人也狠,管闲事管得特别宽。在学生们的印象里,他就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魔鬼,一个敬而远之的主任。
许惜下意识预判到周大驴要放大招了,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周大驴往后看了一眼:“弄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笑?!”
瞬间就没了笑意,一脸端正起来,根据多年对抗年级主任的经验,这时候本该毕恭毕敬、低头认错,可她那张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周大、周、周主任,我只是好奇你头发为什么那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