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寒》吾期唯予

7、入梦 “嘘！小点

　　“嘘！小点声，那小娘子长的可俊了！别把她吵醒！”
　　“爷，到时候……”
　　“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刀疤男人被人一把抓住，甩出了楼外。
　　“谁！”
　　刀疤男一看是陆长宁，刚刚嚣张的劲立马散了，毕竟这小将军在皇帝那里可是大红人！
　　相比之下，他胡家算个屁。
　　“老大！”
　　刀疤男不顾其他：“走！”
　　“什么声音……”门外的嘈杂声吸引了顾九辞，刚一开门便见一个俊俏的少年……
　　“在下，陆府……”话未说完顾九辞便打断道，“哦～陆府小厮是吧，你们将军回来了？”
　　“这……”
　　“今日太晚了，我要睡了，你明日再来！”还未等陆长宁说话，顾九辞便“嘭”的一声将门关了。
　　还真是急，陆长宁感到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咧了下嘴。
　　第二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白玉瓶！上好的白玉瓶！”
　　“瞧一瞧看一看！上等好货！”
　　街道上熙熙攘攘，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无一不充斥着热闹二字。
　　“公主，这位是……”喜喜弱弱的问了一嘴。
　　“陆府小厮啊。”顾九辞也没太在意，付了钱就将东西扔给陆长宁，谁让她是将军夫人？
　　“小厮啊……”看着人穿着堪比京中贵族，任是如何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小厮……公主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一如既往，凤……顾九辞在每个小摊上逗留，遇到心仪的便让陆长宁买下。
　　眼见着陆长宁快撑不住了，喜喜有道：“公主啊，我看这位……快撑不住了。”
　　“是吗？我看他拿的挺好的啊……”适时刚被顾九辞扔上去的盒子“啪”的一声打脸般掉到地上……
　　“……”
　　“喜喜，你先把东西拿回去……算了，我看东西有点多，先回府吧。”
　　车夫嘛，该说不说，还是有点子技术在身上的，车内也没太颠簸。
　　顾九辞瞧眼前的人模样俊俏，倒是自己还没问其是何姓名：“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垂眸，紧接着笑意顿现，明媚的笑颜倒是令顾九辞猝不及防，有点熟悉：“陆氏长宁，取自安康长宁之意。”
　　安康长宁……
　　话说回来，她那夫君叫什么来着？陆长安？算了，不想了。
　　话又说回来，安康长宁……名字倒是好听，国泰安宁，模样也……
　　等等！她到底在想什么！
　　结束！
　　没几分钟陆府便到了，顾九辞压根没期待的问：“你们将军呢？”
　　谁成想，这次答案变了：“将军在您身后……”
　　顾九辞转了个身，后面只有陆长宁一人：“没回来就没回来嘛，本公主又不计较什么，何故扯此等谎话坑骗本公主呢？真是的。”
　　顾九辞也提不起劲来，径直穿过门口守卫。嘴里也不住嘟囔：“新婚半夜有余，连面都不曾见过，外面还传言他光风霁月？”
　　切！
　　这巧碰上小丫鬟进来换香，虽然顾九辞娇纵蛮横，但待下人是极好的，那小丫鬟见顾九辞和陆长宁立马就请安。
　　“公主，将军。”
　　之后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将咳咳……将军？顾九辞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陆长宁，缄口不言。
　　“呵呵……呵呵呵……”天杀的到底哪里有地缝啊啊啊？！
　　陆长宁凑近，将顾九辞逼至桌沿：“怎么？公主才将为夫认出来？本将看公主使唤长宁使唤的很顺口嘛。”
　　顾九辞面色绯红，说实话，这陆长宁从眉眼间就很像一个人……她因为先前的事面露愧赧，双唇紧闭。
　　真是的，这都没认出来啊，我的公主。
　　窗外天刚破晓，鸟儿声声歌唱，清脆婉转的音符拂过翠绿的树丛，喧嚣的早晨开始了，一切陷于市井。
　　“陆长宁人呢？”顾九辞打了个哈欠，坐于梳妆镜前，眼睛都快闭上了，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梳发，便以为是陆府婢女，很是自然的问道。
　　“这么困，还有心思关心本将军？看来夫人很是在意本将军。”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倒是没停，一下接一下的继续梳着。
　　！
　　顾九辞身体一僵，脑子也瞬间清醒，该死的！问谁不好？！
　　偏生的问了这样一个人！
　　“看来夫人还是挺关心本夫君的，不过……”陆长宁将顾九辞转了个圈，正对着自己双目含情，“可得仔细认清楚，别什么人都能当夫人你的夫君。”
　　太，太近了！顾九辞甚至都能看到陆长宁脸上细微的绒毛，更何况顾九辞年岁不大，此时此景哪个少女听了不迷糊？
　　顾九辞脸红的向左偏头，避开着灼人的视线：“好。”
　　陆长宁饶有兴趣的向逗逗这位骄横的小公主，也向左偏头，再一次对上那视线。
　　连弄的顾九辞又向右偏去：“哎呀！知道了！”
　　她一把推开陆长宁，但是因为自己的力气太小，最终没能推开。
　　陆长宁笑了笑，抚上了顾九辞的头，也没再说什么。“哎嘿嘿…….”顾九辞趴在桌上逗弄盆中的小鱼，人的心却早已飞到某处。
　　完了，看公主的样子又发神经了，喜喜看一脸痴相的顾九辞满脸无语，索性不再管她。
　　“穗红，等下公主要办生辰宴，你将东西去买齐吧！”刚出房门小丫头便迎上。
　　喜喜实在是太忙了，本来还能歇歇，但太后太重视公主，心血来潮要到访陆府，忙得她可真不可开交。
　　哎，可真是累坏了。
　　喜喜刚要缓缓又见几个小厮笨手笨脚的搬桌子，着急忙慌的跑去叮嘱：“注意着点，摔坏了你们几十条人命都赔不起！”
　　旦日。
　　“陆将军！”来人大摇大摆的进门，丝毫没有礼数，一臂环住陆长宁，“陆弟啊，弟媳生辰办的倒是不错。看来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陆长宁笑道：“霍将军莫开玩笑了，若是艳羡，早日迎娶大嫂，让我们众兄弟喝上喜酒那才好啊！”
　　“你小子，又戏弄本将！”
　　“哪敢，哪敢。”
　　顾九辞……
　　辞愁，辞忧，辞病，辞苦，辞别，辞名，辞利，辞亲，辞殇。
　　吾有九辞，其心一也。
　　若说顾九辞有什么倾慕的人，她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五六岁时宫闱里一眼看到的少年，从礼仪到言辞，气度言谈哪一样都不差。
　　每次少年进宫，顾九辞都会偷跑去看他，甚至还成立了个“情报组织”，专门洞悉他在宫中的去向，可来偏偏少年时少之又少。
　　记得一次她追的太急，失足滑入池中，幸亏宫人来得及，不然可就看不见他了，小时候记忆模糊，顾九辞之后生了场大病，有一次见了他。
　　他的眼睛之中似有星光，还映着她的影子，那时的他是那么好看……
　　再后来上京传言公主性情娇纵，要选取几位玩伴，原本是个简单的事，但陆家势大。
　　唯一能护陆家的江墨死了，又无女儿，皇帝忌惮，他入宫为质。
　　“安康长宁。”她只记得他的名字在其中，模模糊糊的总有阴云掩埋，渐渐的潜移默化。
　　便认为那个明媚的少年就叫“陆长安”。
　　取自“国泰民安”。
　　陆长宁第一次入宫，并不认识路，自己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有母亲领着到了皇后住处，江墨同皇后是闺中好友，各自嫁人后终又可见面。
　　两人欣喜，也便忘了他。
　　陆长宁请安之时，他注意到皇后身后有一团淡衣华服的小团子盯着他也没太在意自顾自的在宫内闲逛。
　　后来，他每次进宫都会有个人跟着他……
　　六月十三，江墨死了。
　　也是在这一天，皇帝忌惮的心压不住了。
　　陆长宁将母亲留下的书信给了皇后之后，便听闻公主落水，一病不起，他着急，但没用。
　　看见她时，他便知道，大抵是他害了她。
　　陆长宁浑浑噩噩的回府之后还没忍住偷偷的哭，他才九岁，父亲刚刚又被监察司带走……
　　皇后告诉他，入宫为质，是他最后的活路。
　　陆长宁便照做了，于是见到公主的次数更多了。
　　陆长宁同她讲家国大义，告诉她各种大的道理，甚至在生辰时，予她“安康长宁”的祝福----这也是又是他名字的来源。
　　也不知这蠢货听没听懂，在没在意，记没记住……
　　顾九辞也问过他的生辰愿望是什么，他没回答，内心里却做了不少打算。
　　自少时起，他的愿望便是她。
　　现下看来这小公主记性不好，早忘了他是谁了，不过他的愿望确实实现了。
　　少年怀着青涩单纯之心，在听闻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是多么的激动，可也有胆怯，害怕，怕她不愿意，更怕她难过。
　　陆长宁“躲”在军营半月，一是为处理西荣刺客，二也是为了躲着顾九辞。
　　顾九辞醒来之后有些茫然。
　　为什么梦见他呢？
　　有一个词清晰地出现在脑中。
　　“安康长宁。”
　　长宁。
　　……
　　次年四月，陆小将军娶醉春楼芙蓉为妾。
　　五月，公主与陆将军大吵，陆将军离府回营。
　　“公主，驸马怎可如此呢……您好歹是一国公主啊。”喜喜委屈的哭道。
　　顾九辞其实没什么感觉，却也装作委屈的模样，一言不发。
　　要做便将事情做大，既然搞事情便不能让它轻易的翻篇，得让全上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顾九辞越是这样，喜喜就越是着急：“公主不能气馁，她一个醉春楼的戏子而已，咱不能被比下去了，一定要重新抓住将军的心。”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