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寒》吾期唯予

5、何故惹心事 车夫带着凌

　　车夫带着凌韩二人进了个小城，天色渐晚，只好借宿驿站。
　　“奇怪呀，这座小城里的人为何这么冷清？”
　　的确，若不是习惯，应该是有古怪，事不关己，行止由心。
　　韩今朝觉得无所谓，既然如此，还是先找个客栈歇歇吧。她想着便向一个客栈过去。
　　敲门之后，过了两秒，店小二稍稍开了一条小缝，也不敢露太多：“姑娘还是去她处吧，小店客满了。”
　　客满？
　　无奈，只好作罢，但是接二连三的客栈无一不是刚才的说辞……
　　“凌公子，这可怎么办呀？”
　　“他们在怕我们。”所以无论去哪儿都没人接受他们。
　　一位老者从他们身后走来：“娃儿们是想找个地方歇歇吗？”
　　“是呀，老爷爷，可是他们都说客满，可今日入城的人就只有我们啊！”韩今朝解释道，她觉得这里的人可真是奇怪。
　　“七日前，有个杀人狂入城，扬言每日屠一人，以至全城人尽，他们这是在害怕被杀，如今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韩今朝问道：“爷爷，你不害怕吗？”
　　“老头子我啊……一把老骨头了，孤家寡人一个，纵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我那老婆子还在下面等着我……”
　　老者态度诚恳，语气坚定，似乎是无所谓：“无论是有是无，总要以防万一，若是姑娘你与郎君无处可去，不妨来老头子我这儿！”
　　“好呀好呀，正愁没地方去呢！”韩今朝兴冲冲的对着老者应答，凌予期却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考虑着风险。
　　那老人哈哈大笑：“小姑娘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我与那杀人狂是一伙的？”
　　“不，我信老爷爷你！你的眼睛里有光，是个好人，应该是老爷爷担心我们是不是坏人！”
　　“哈哈哈……自从我那老婆子走了以后，第一次这样开心，你一个小姑娘，但是看眼睛就判定一个人的好坏，也不怕末了被伤到……”
　　“跟上吧。”老者负手转身离去。
　　老者暗暗思考若是看眼睛，怎么会就能确定呢？
　　他看那个少年面色阴鸷，可不像什么好人，他在心里为这个姑娘祈祷。
　　凌予期问道：“眼睛？”
　　“对啊，老爷爷的眼睛里有光，而你的眼里有星星，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害人的！”
　　是吗？
　　凌予期又问：“那你的眼里有什么？”
　　“我的眼里……”他仔细的想了想对上凌予期的目光，“我的眼里大概是这世间的山川流澜，碧波湖水，总之是很美很美的景……”
　　凌予期玩味的盯着她，忽悠突然靠近：“是吗？我怎么看你的眼睛里……有我？”
　　韩今朝反应过来后，脸刷的红了，转身向老者走去：“快跟上吧，别一会儿走丢了！”
　　呵，真是有趣。
　　他是一个好人。
　　若是师姐，发现自己所做的事，还会信他吗？
　　他的师弟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恩将仇报的恶人。
　　亦或是眼前的少女，见到自己真实面目又会怎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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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扬州。
　　“姑母——”
　　韩今朝刚下马车，便见着位面容苍白，年岁却不是很大的老妇被人扶着在门口，颤颤巍巍的，饶是没走几步便疲惫不堪。
　　老妇见韩今朝登时大喜，也不顾自身状况提起裙摆快步走来。
　　“从滁州至扬州几日，舟车劳顿，你看看竟憔悴至此模样。若不是我病着，乍一看以为是你有病在身呢！”
　　韩氏说着便注意到身侧明艳的少年，这位郎君倒是长的不错……
　　见姑母看向凌予期的眼神，竟生出了几分慈怜，这可不行！如果是打他的主意……
　　自己往后如何死的，还不知道，于是她趁韩氏说出什么前，打断了她：“姑母，这位凌公子受父亲所托，随我入扬州的。”
　　原本在一旁看着感人的一幕，置身事外的凌予期，听到那位大小姐叫自己的名字，不觉慌乱无措。
　　“令千金安全入扬州小辈有事先行离去……”
　　“原是这般……”韩行念道，将先前想法删掉，可惜这样的俊少年。
　　“姑母，你先回家，我与凌公子有点话说。”
　　韩行念转念又一想：“朝朝……”
　　“姑母，你别乱想……”
　　韩今朝说完便跑走了，径直向凌予期走去，倒是让凌予期不太适应。
　　少年双手抱臂，挑起左眉：“不是到家了？韩小姐这是做什么？”
　　韩今朝拉了一下凌予期，将香囊放置在少年手中，认真的说：“凌公子，回见。”
　　拜托，别见了。
　　此别山高水长，我其实还想多活一会儿。
　　为了不太尴尬，韩今朝笑容满面的朝着凌予期，就是看着有一丁点的蠢。
　　面对少女明艳的笑容，他竟有些愣神，手中忽然一重，那香囊似是知道自己被送了一样乖巧的躺在手心，等再回神，少女已搀着老妇进入府内。
　　仅一个小小的举动，竟引得他心中层层波澜。
　　若是与师姐久别重逢，会是何样？师姐大概会嫌弃自己小孩子脾气吧。
　　可是她……
　　少年久伫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鬼神差使的冒了句：“好。”
　　有点可惜她终归只没有听见。
　　少年心念一动，他应该是病了，才会这样不对劲，也许是与师姐久别重逢的激动，他竟也没再多想。
　　下一秒手中的香囊骤然被用力一握，萦绕着淡淡的幽香。
　　凌予期固执的想着至少这辈子，他对师姐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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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出锅的扬州包子！客官来看看？”
　　“鲜花饼，茯苓糕，丘早糕，桂花酥……”
　　“师姐。”凌予期看向茶桌前的女人，几乎是充满热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阿期。”女人微微一笑，带着与凌予期极其不符的冷淡。
　　但她待予期是旁人不同的，她不习惯与人相处，更何况是小自己十岁的弟弟。
　　楚语梵见到凌予期心里是高兴的，轻轻抿了口茶，“此次前来，可有要事？”
　　凌予期一时语塞，他只是想见师姐一面，可真到了跟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是想念师姐。”
　　楚语梵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期，你长大了，不该总是如此孩子气。”
　　“我知错了，师姐。”凌予期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对了，我前日在此碰到了魍，这只妖物在扬州城为非作歹，致使城中不少百姓死亡。”
　　“青天白日，妖物还敢作祟？”凌予期微微挑眉，似是觉得十分奇妙。
　　楚语梵道：“如今你来刚好，助我解决魍妖。”
　　“师姐有何打算？”
　　楚语梵闻言眉头一皱，认真地说：“《妖影录》曾提到过魍妖致幻，入境见其所惧，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小觑。”
　　不知为何少年思绪总是飘忽，眼前的人，明明是自己苦等数个日夜，终于见到的师姐……
　　可现如今却总是浮现一张愚蠢的脸。
　　凌予期自从见了韩今朝就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他们从未见过，也只是毫无关系的陌路人。
　　韩今朝……
　　怎么可能！？
　　可那种感觉，就好像见过无数次一样……
　　“阿期……阿期？”好几次了，自己同师弟谈事，却见身旁人总是心不在焉，根本没听他在说话。
　　楚语梵却担心自己师弟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近来少年时时出神，也不知究竟何缘由。
　　往日与师姐共事，他总会竖着耳朵瞪大眼睛，认真的看，仔细的听，生怕落下什么。
　　可与师姐相聚，竟然也不能激起心中层层波澜。
　　“没事，师姐继续。”
　　“可我已经说完了。”楚语梵无奈道毕竟师弟养了这么久，头次游神既不想提他，也不好多问。
　　少年听后也不觉赧然同师姐道了歉。
　　算了，既是自己师弟便再叮嘱一遍吧。
　　“此次除妖，我们面对的是魍妖。这妖惯会拿人心性，要注意。”
　　“好。”说完后便回了客栈。
　　刚一坐下，便见那盈香的香囊，默默的躺在身边，与那般吵闹的她可真不像。
　　下次见面，是何时呢？
　　不行，凌予期发觉自己将会犯荒唐的错误，抓起身边的香囊，扔进了杂乱的角落里，努力使自己不再想香囊的事。
　　从前他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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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先前来信说你要来，我可盼了老久！你看看这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谢谢姑母，我很喜欢。”
　　“哎呀，你娘走得早，我和你爹也没什么别的心愿，就盼着你能健康长大，能有个真心喜欢的人……”
　　韩今朝扶了扶额：“姑母，我还小呢！这不急，不急啊。”
　　这边韩今朝陪着姑母聊天，另一边凌予期跟着楚语梵追查魍妖。他们来到一处废弃古宅，阴森之气弥漫。
　　“师姐，这里妖气很重。”凌予期握紧剑。楚语梵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宅子。
　　凌予期不屑一嘲，狼毫一掷击中目标，他真不理解师姐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布局，不过就是只魍……
　　突然一阵迷雾涌起，楚语梵陷入幻境，看到自己被众人指责背叛师门。
　　“不……不是的……”楚语梵将杂念一摒，“妖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