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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神兵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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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肚般透白的天空伴随着鸦青色的闪光,几处雷电轰轰作响,一条宛若金龙的闪光从天空轰落。
青茫茫草原几处寥寥树影下,木屋发出咯吱的响声,这道闪光霎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是……”一位月状耳环,服饰华丽的女子,那绿蓝色深邃的眼睛耿直的盯向远处。
“看来得终止了呢……”紫色幽影露出一道微笑,终不再出现眼前。
十分钟前……
简陋杂乱的木桌上赫然挺立着两颗闪耀的玻璃珠,那玻璃珠淡淡发着流萤,每一眼都好像闪星一般。
“这两颗魂珠已是我所能出的极限。”紫色红芒先至,空气中弥漫着压迫感。
男子瞄了一眼魂珠,又看了看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他身着便衣,腰间悬挂着月亮状的玉片闪烁着。
“可笑至极,这魂珠虽说耀眼,但从其表面残留的裂痕来看,这类魂珠的使用次数已高出200次,你用这等魂珠就想与我们做交易,魔覃,虽说你资质深厚,但未免也太小瞧了我们……”
“你是想死吗?你知道惹我们家族的后果……”,女子沉闷的嗓音仿佛透露着一股杀气“你知道我们要什么魂珠的,你是觉得我们岚宗没人了吗?”
紫衣男垂眸掩住笑意,淡淡开口:“可能你们早已看出,可若是我告诉你,这是祭魔呢”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祭魔,使用者使用后,在内力消耗完之前,所有再使用的魂珠,魂珠印记将不会留于体内……但却考验使用者的内力含量
“这是怎么找来的?……”便衣男子吃惊的盯着这两颗魂珠。
魔覃淡定笑了笑:“我与岚宗合作的时间还长着,不过从派出你们来跟我交易的程度来看,诚意还是不够啊……”
光是这两颗魂珠的价值来看,魔覃与我们的交易早已远低于这种报酬,他究竟想做什么?想到这便衣男子不自觉的握紧了剑。
魔覃指了指淡蓝色裙衣的女子,奸笑般开口:“她给我留下来。”
“你找死!”
腰间利剑妄想出鞘的一瞬间,神灵般的压迫感瞬间从头顶压入,剑鞘开始颤抖,便衣男子手握利剑剑柄的手被无形的空气压迫死死压住。
两人瞬间被这恐怖的空气压迫压的站不起身。宛若背负千斤重的巨石,男子颤抖地开口:“你……怎么……”
“岚宗为免太小瞧了我一点,你们是否想过,今日我便是留你们下来,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紫衣男子轻轻抬手。
头顶的压迫终于散去,两人扶了扶肩膀站起身,便衣男子紧皱眉头,眼神恶狠狠的瞪着紫衣男。
便衣男子知道这是那神兵的威压,但他却没有想到,紫衣男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获得如此强悍的神兵。
若是其还用普通的剑,凭借魂珠还能有一战之力……可如今……
……
紫色红芒瞬间消失,两人顿时不知所措,望向屋内残留的两颗魂珠……
“不……不好!”
爆炸声响彻云霄,惊起树林里的鸟一阵飞翔,霎时浓烟四起,破旧的木屋顿时被炸的稀碎,伴随而来的是饱含血腥味的血雾。
空中缓缓飘来一张沾满血丝的纸张,落在瘫倒在泥泞中的女子面前,风沙沙吹来,那女子缓缓睁开眼,表情狰狞,痛苦的呻吟着……
那白中泛黑的纸张,宛若她噩梦中的毒沟,挤出红色的血丝清晰可见:我知道你死不了,乖乖回去告诉你大人,要么继续和我合作,要么全都死……
……
神兵冲霄的那一刻,天还没黑透。
那是一道细极了的金芒,从锻城镇的方向直直刺进晚霞里,像一根针把天幕和大地缝在一起。金芒周围漾开一圈一圈的淡黄色涟漪,所过之处,飞鸟惊起,却又像被什么镇住似的,扑腾两下便直直坠落。
凌云站在三里外的土坡上,眯着眼看那道鸿芒,腰间的仨刃在鞘中轻轻颤鸣,像是共鸣,又像是……
“是那个。”身后的青婵低声说。她此刻换了件衣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尖俏的下巴。
“走!”
长街上挤满了人,有本地商贾,有佩刀武人,有缩在墙角的老乞丐,也有坐在二楼雅座里、把玩着茶盏的锦衣人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同一个方向——那一处金色光芒,仅仅是来自一处简陋的铁匠铺……
“多少钱能买?”
“买?这是贡品,你不要命了?”
“贡品又怎样,老子拿钱砸,砸到官府松口为止。这玩意儿要是落在对的人手里……”
“对的人?你说的是自己吧?”
窃窃私语像蚊蝇一样在人群里嗡鸣。凌云不动声色地听,听见贪婪,听见忌惮,听见按捺不住的杀意。
这是他目前第一次来到锻城,但却感觉处处都有熟悉的感觉,环顾四周,一排排铁匠铺仿佛淹没了人群中的商贾,看来没错,这座城就是以剑为主的城了。不过此刻神兵出现的位置却像是不在主城内……
这下糟了……
凌云不知哪来的不祥之意,但大概就是来自他那谨慎的头脑了。
前方的人群忽然起了骚动。
“让开让开!官府拿人!”
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挤开人群,手里拿着画像,挨个比对路人的面孔。凌云本能地拉着青婵往后退,但已经晚了……一个差役直直朝他走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破旧剑鞘上,咧嘴一笑。
“凌云?”
他没答话。
差役也不等他答话,一挥手,周围的差役呼啦啦围了上来:“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告发你与魔覃勾结,意图盗取神兵。”
凌云愣住了。
但更愣住的是他旁边的青婵:锻城差役从不管人,打打杀杀在锻城都属于正常现象,只是维持主城内秩序,如今所处属于外城,今日的差役究竟是怎么回事?
“魔覃……”凌云根本没反应过来,“魔覃是谁……”
凌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自己这等小众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难道那时宗门屠杀……有人记住了我?
“你们搞错了。”青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他连魔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知不知道,审了再说。”差役头子皮笑肉不笑,“凌公子,咱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是不愿意走,那咱们就只能……”
他拍了拍腰间的铁链。
凌云低头看青婵。青婵也在看他,兜帽下的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青婵的反常让他感到不安,她在凌云面前永远都是表现的柔弱的一面,这种奇怪的平静让他感觉她像是被附身一样。
他知道,以仨刃的神威,想在锻城外横行也是游刃有余了,但在如此公共的场合,此等神兵也不易外露,想到这他心里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招式……
“我去一趟。”他说,“你在客栈等我。”
差役们带着凌云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同情的、好奇的目光。他听见有人小声说“就是他啊”,有人嗤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人叹息“可惜了那个姑娘”。
他没回头。
县衙的后堂点着昏黄的灯。
凌云被带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青灰色的长衫,面容清癯,约莫四十来岁,眉眼之间带着三分书卷气,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啜饮。如果不是腰间悬着一块漆黑的月状令牌,凌云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学堂的教书先生。
“凌公子。”那人放下茶盏,笑了笑,“你在神剑武派的事传的也是很快的,毕竟到处都是我的人……”
“话说……青言怎么放你出来的?竟然能让你参与这种事,难道说他也要……”
凌云内心先是一惊,后又淡定的嗤笑一般,原来此人还并不知道我拿仨刃这事,或许还妄想着神剑武派还在,这下好办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凌云装作吃惊的样子瞪着他。
“你其实不傻,对吧?我想做什么?想必公子比我还清楚吧。”青灰色长衫下的月状令牌缓缓摇曳。
“想必青言派你来……是为了神兵之事吧?我想你也清楚,神兵出现在外城,只会更加凶险,当然,既然有人能够造出神兵,那么他自然有能力能保护住,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神兵刚出世的那一刻,锻造者的体力与精力是最不充分的,同时也是最柔弱的。”,青衫人小喝一口茶,“我很想知道到最后这神兵会落在谁手里?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位替罪羊……”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公子以为,我为什么让人告发你与魔覃勾结?”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凌云心口上,“因为公子带着一位姑娘,因为公子的剑已经旧了,因为公子穷。这样的人,最容易让人相信——他会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凌云内心不禁赞叹,他很想鼓掌,他霎时觉得此人的计谋还真是老套高深,没想到我刚进锻城就遇到如此之人……若是我没有仨刃,今天可能真栽在你手里。
他停在凌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
“等一会儿,外头就会传开,说凌云与魔覃密谋夺宝,被官府当场拿获。然后,‘真’的神兵会‘意外’出现在公子身上。再然后,公子猜,那些抢红了眼的人,会怎么做?”
凌云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青衫人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公子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退后一步,坐回椅子里,重新端起那盏茶:
“这个局,公子破不了。因为公子确实不知道神兵在哪,但所有人都不会信。公子的辩解,会变成狡辩;公子的反抗,会变成心虚。最后,公子要么死在乱刀之下,要么死在牢狱之中。而那位跟着公子的姑娘……”
他啜了一口茶,没再说下去。
凌云站在原地,维持着寂静。
三息后,凌云终于开口,他笑了,仿佛带着一股嘲弄:“我知道你可能为了布这次局,精心设计了许久,我也承认你的才华,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意那位姑娘……”
听到凌云说出这话,青衫人终于皱了皱眉头:“你可以不在意她,但……你终究会在意你自己的存亡。”
“哈哈哈哈,你错了……没有人会在意我……你错了,错就错在你选我做了替罪羊。”凌云大笑,“你想陷害我跟那个魔覃,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魔覃是谁,你以为我会很在意那个姑娘,因为他是青言的妹妹,可你不知道的是,青言没你想象的那么高深……”说着他一边把手伸进了衣袖。
话音刚落,凌云瞬间消失,只剩下一阵风,呼呼的残音回荡在青衫人的耳前。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是我最需要的那个,到底是哪步算错了……”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青衫人的手紧握着茶杯,“既如此,就别怪我了……”
旁边破烂的门槛外,一道黑影忽然消失,留下喃喃的话语:“你竟然也能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