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29、清成门的冷遇 仙门大比结

　　仙门大比结束后，苏玖沐没有回清成门。

　　他跟苏敛说想在羽英宗多待几天，交流交流道法。苏敛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语气淡漠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吧，别惹事。”

　　苏玖沐挂掉传讯玉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他站在羽英宗的山门前，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苍梧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是苏敛的亲生儿子，可在苏敛眼里，他大概连一个外门弟子都不如。至少外门弟子犯了错，苏敛还会骂两句。而他，苏敛连骂都懒得骂。

　　“苏玖沐？”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玖沐转过身，看见周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剑，像是刚从演武场回来。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张冷峻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周师兄。”苏玖沐笑了笑，“我可以在羽英宗多待几天吗？我想跟你学掌法。”

　　周源皱了皱眉：“我不教人。”

　　“那我跟你切磋。”

　　“没空。”

　　“那我帮你打水。”

　　“……你有病？”

　　苏玖沐笑出了声：“也许吧。”

　　周源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苏玖沐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周源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周源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周源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周源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玖沐歪了歪头，笑容温和无害：“我想跟你做朋友。”

　　周源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苏玖沐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观察了你三天，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你练剑的时候很专注，吃饭的时候很安静，看书的时候很认真。你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被人麻烦。你看起来很冷，但你的心是热的。”

　　周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朋友，”苏玖沐继续说，“但我需要。我想交一个真心的朋友。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值得交朋友的人。”

　　周源看着他，很久很久。他想说“我不需要朋友”，想说“你找错人了”，想说很多很多拒绝的话。可苏玖沐的眼睛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他觉得，如果再说那些话，就是在糟蹋一份真心。

　　“随便你。”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苏玖沐站在原地，笑容慢慢绽开，像一朵花在春风里开放。

　　从那天起，苏玖沐正式成为了周源的朋友。不，比朋友更多一点。但那时候的周源，还不知道。

　　苏玖沐在羽英宗住了七天。七天里，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周源面前，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不是陪练就是陪聊。周源嘴上嫌弃，心里却渐渐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习惯了每天早上一碗热粥，习惯了练完剑后一杯热茶，习惯了晚上看书时旁边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

　　第七天，苏玖沐要走了。

　　他站在羽英宗的山门前，看着周源，笑着说：“周师兄，我走了。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别总吃青菜，多吃点肉。晚上别看书太晚，伤眼睛。练剑的时候注意保护手腕，你的掌法太猛，容易伤到筋骨。”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我妈吗？”

　　苏玖沐笑了：“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周源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一下，不疼，但痒痒的。

　　“你走吧，”他说，“别废话了。”

　　苏玖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源一眼。

　　“周师兄，”他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周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远去，消失在苍梧山的山道尽头。

　　公孙严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走了，还看？”

　　周源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看？”

　　“……你闭嘴。”

　　公孙严哈哈笑了起来，周源冷着脸走了。可他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