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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雷填填兮雨冥冥 黑猫。 ...

  •   “你看,果然下雨了。”文俊跳下车,头发和肩膀都被淋湿。张玺也好不到哪儿去,感冒刚好一点又连连打喷嚏。待文老爷子把车开进库房,文俊已从屋里拿来了雨具,接了文妤下车。用文妤的话说,她的摄影器材比人娇贵得多,人淋得,器材淋不得。
      “这里的雨总是下得没什么征兆。”文俊说。
      文俊家是山口的一栋两层小楼,旁边是白天看见的瓦屋工坊,板门关着,表示未营业。倒是那栋小楼盖得考究,古朴的青砖黛瓦,仔细看时墙面还有浅浮雕山水,比起镇里其他贴着花里胡哨瓷砖楼房,更是显得低调而典雅。
      “这房子真不错。”张玺撑着伞打量着雨幕中的青砖楼。
      “说起来这楼还是我祖爷爷那一辈购置的,这些年堂兄妹们都去外头发展了,关系也淡了,就我们家还守着祖屋。”文俊说。
      “外面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再说。”文老爷子的大嗓门儿从身后传来,那是个精神矍铄的大叔,花白的头发胡子拉扎,很明显的匠人的粗犷气质。
      文妈妈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帮文妤和张玺准备好了干净的毛巾擦水。
      “妈,这是文妤和张玺,刚来镇里不久的,新朋友。”文俊边说边大大咧咧冲进门,端着桌上的热汤就喝。
      “今天辛苦了,有客人也不提前跟我说。”文妈妈噌怪道。
      “半道上碰见的,就顺路一起走了,真是打扰了。”文妤带着抱歉的笑,“谁曾想下雨了。”
      “哪里哪里,说什么打扰,我是怕准备的晚餐不够多。”文妈妈和蔼地笑道,“你们先喝点茶,我这就去买点熟食回来。”
      “您真是客气了。”文妤赶紧说,“突然造访还哪好意思让您管饭。”
      “是啊您别忙了,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就成,改天再来拜访。”张玺也帮腔道。
      “哪有让客人来了就走的道理。”文妈妈不悦道,“你们要是看得起老文家,就坐下来吃一顿再走。”
      “我说你们客气什么呢。”文俊把手搭在张玺的肩膀上,“我妈做的饭在镇上那是一绝,那些开餐馆的有几个赶得上的,你们不尝尝会后悔的。”
      “是啊,外面下着雨呢,又不赶时间,咱几个怎么也得喝点酒唠唠。”文老爷子站在门口,乐呵呵地说。
      “可不是呢,你们快坐,这屋子老了点,可别嫌弃。”文妈妈说。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文妤微笑道。
      “早该这么说。”文妈妈笑道,又仔细地看着文妤,“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刚一进门我就觉得你面熟。”
      “我是昨天刚到千明镇的,或许在路上您看见我了?”文妤问。
      “不会,从昨天到现在我都没出门。”文妈妈疑惑地像是自言自语,“就是好像见过一样。”
      “那就是缘分吧。”文俊插嘴道,“反正文妤也姓文,说不定还真是咱家的远方亲戚。”
      “行了行了,缺什么吃的我陪你买去。”文老爷子把文妈妈推出去,“老太婆成天罗罗嗦嗦地招人厌。”
      “德行!”文妈妈瞪了文老爷子一眼,随即两人笑着拿着雨具又出门了。
      “你爸妈感情挺好呢。”文妤对文俊说。
      “别提了,没事天天拌嘴玩儿。”文俊耸耸肩,关上门。
      张玺坐在梨木沙发的素花厚垫子上,面前是文俊端来的花茶。文俊家多是木制品,手工很细致的柜子,饭桌,椅子,应该都是出自文家自己的工坊。而壁橱里供着的一尊铜佛像也引人注目,整个屋里都是淡淡的檀香味。
      一楼是客厅,杂物间和厨房,没有多少装修,简单的吊灯照得厅里宽敞亮堂。墙角里放着大株的盆栽植物,看起来像是蓍草,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古老的曾用于占卜的植物。
      “这草是我妈非要放家里的。”文俊见张玺的目光停留在墙角,解释道,“不知道前天她听谁说了这草可以避邪,说是神草来的。我和我爸都拗不过她。”
      “伯母信这些?”文妤喝着茶随口接一句。
      “可不是么,年纪大了,开始是信佛教的,后来也受到镇上的其他老年人的传染,尽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文俊撇嘴。
      “我看这於山里的花花草草挺多的,镇子的风气也挺浪漫呢。”文妤认真地说。
      “或许吧。”文俊挠挠头,“你们大城市来的人,想法也够独特的,我可不大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文妤笑而不答。
      虽说认识不久,文俊家热情自然的迎接,却让人感觉就像坐在老邻居家中,说说笑笑没有半点不适。
      窗外的雨声响得热烈,红木窗的插销没插住,风涌进来,水蓝色的窗帘飘得老高。
      文俊站起来准备关窗,刚走近却嘟哝一句:“谁家的猫?”
      只听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两人看过去,竟是一只浑身黝黑的大猫,不知怎么从窗外刚跳进来的。
      “这家伙动作还真快。”文俊反手关上窗户。
      那黑猫倒优雅,慢腾腾地在客厅里绕一圈,嗅嗅墙角的蓍草,又在茶几上站一会儿,盯着张玺打了个哈欠,如同完成了巡视般向门口走去。
      “哟,你还认得出路。”文俊自顾对猫说话,“外面下雨呢,避避再走呗。”
      那黑猫却不理他,兀自用爪子开始抓门,喵喵乱叫。
      “猫是关不住的,放它走吧。”文妤好笑地说。
      “看样子不像野猫,是不是想回家去了。”文俊无奈,伸手开门。
      “干什么呢?”门口传来声音。
      “哎哟妈你吓我一跳,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阿炎你也来了?”文俊的声音。
      几个人走进客厅,空间立刻显得拥挤了一些。
      “我刚好过来拿书架的,听伯母说玺哥也在。”李炎出现在张玺面前,“差点就找不到你了,感冒好点了吗?”
      “没事儿了,我好着呢。”张玺解释道,“下午安浩带我拜将军去了,回来就遇到文俊……让你操心了。”
      “哪儿的话,怕你不熟悉这地方么。”李炎笑,“痊愈了就好,明天还得带你转转这镇子。”
      “刚才那跑出去的黑猫是怎么回事?”一旁的文妈妈放好雨具后开始发问,文老爷子已经拎着几袋加菜自觉地去厨房装盘了。
      “不知道谁家养的,跑来转了一圈,刚不是放出去了么。”文俊回答。
      “黑猫带灾的,可没什么好事儿。”文妈妈皱眉说。
      “妈!”文俊有点不耐烦,“你又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不着四六的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文妈妈嘴里念叨着,又留下一句,“小炎你自己拿毛巾擦擦头,别病了。”转身也进了厨房。
      李炎冲文俊一撇嘴,自己找毛巾去了。
      “越来越神经兮兮了。”文俊忍不住抱怨。
      “哎这个就是你做的书架?”文妤拍拍沙发旁边的那个白色架子。
      “是啊,阿炎说要个简单的就行。”文俊说。
      “手艺见长了呢。”李炎边擦头边走过来。
      “那是,祖传的手艺,没有退步的道理。”文俊骄傲道,“别看这简单,也是我亲自设计的,拆卸组装也都方便。”
      “对了,这位是?”李炎看着文妤,“我们好像在白尧的旅店里见过?”
      “文妤。”文妤自报家门,“我们早上又过一面之缘,你是李炎吧,我听说过你。”
      “哦,你好。”李炎礼节性地道,没有再问下去。
      一瞬间有些冷场。
      刚好玄关电话铃响了,文妈妈边擦手边从厨房里出来。
      “喂?”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文妈妈的脸色瞬间凝重了。
      “怎么会这样……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文老爷子端着菜出来。
      “住在西山下的黄婆婆去世了。”文妈妈放下电话。
      “哪个黄婆婆?”文俊问。
      “你们不熟,是我们去寺里做早课的时候认识的。”文妈妈急匆匆地拿上包,“说是心力衰竭导致的,以前没听说过她身体有什么毛病啊,我们还常羡慕她年纪大了都还很健康呢。”
      “老人家的身体,说不清楚的。”文俊安慰道,“要我跟你一起去么?”
      “我自己去就好。”文妈妈打开门,撑着伞就出去了。
      “路上小心。”文老爷子的话被关在屋子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文妤喃喃地念出这句。
      文妈妈走了,家里的气氛有些阴霾,可能是得知有人归天了,即使是不熟悉的人,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再也好不起来了。
      还是围坐在一起吃菜喝小酒,李炎和文妤似乎始终有距离,文俊找些不着边际的话题闲聊。
      “看来今晚得赶工一副棺材了。”良久,文老爷子冒出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张玺想起刚才那只黑猫,蹲在茶几上盯着他看时的眼神,默然中带着些许诡异,甚至一瞬间张玺觉得是个人在看着他。
      想多了吧。
      雨声渐大,一道光划过眼帘。是闪电,张玺煞煞眼。而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
      打雷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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