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菱讴》肖池

10、蓄意的醉酒

　　第九章

　　夜晚，Reborn，霓虹酒绿，纸醉金迷。

　　这是老化旗下最赚钱的俱乐部，和Tzatziki相比，老化请了世界各地的顶尖DJ每月轮流演出，眼花缭乱的花式调酒，炫目而飘渺的灯光设计，让Reborn称为了让年轻人挥霍光阴，年老人找回活力的最好地方。在这里，聚集了全城最多的美女，她们的幻想、浪漫、感性、性感和平时锁藏在心底的魔鬼，随着夜色的朦胧和灯光的迷幻肆无忌惮的全部释放出来。

　　不论男人和女人，他们在这里都能找到重生的迷醉的快感。

　　但是何宇辰却意兴阑珊，对身边的美女也爱答不理的，让老化也觉得很没有意思。

　　“我说兄弟，你这么多年了，都不长进么” 老化给何宇辰倒了一杯威士忌，“你说，这么多的妹，要什么没有，你要是喜欢哪个明星，我下回给你请，你想要什么都行，就别老嘀咕你那点破事儿了行么。”

　　何宇辰咧嘴笑了一下，大口的干了那杯酒，搭着老化的肩膀说：“你知道么，我长这么大，这么大，就你最够朋友，最够。”

　　他狠狠的抓着老化的肩膀，扑鼻的酒气，汗臭，但是在老化鼻子里，突然比任何女人的香气都要扑鼻芬芳的多。

　　这就是朋友，多么可爱的朋友。有了朋友，谁还会在意忧愁。

　　店里的灯光炫目，跳跃，光怪陆离的光影和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倍添欢乐。

　　老化的血液沸腾着，和何宇辰把肩狂笑，朗声叫到：“各位，酒水随便开，开蓝带的，老子请客，管够！” 说罢，老化吩咐酒保把库里的酒都调出来，如果不够去别的店里调，或者别家的买。

　　一阵阵欢呼豪饮之声，不绝于耳。就连何宇辰也不知道到底自个喝了究竟多少，只记得自己喝了吐，吐了喝。

　　他们这两个最好的朋友，比兄弟还亲的朋友，拦着醉人的美女，敞着衣襟，开怀痛饮。

　　何宇辰突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瞪着老化，嘶声大叫道：“哥们！我对不起你！”

　　其他的人见何宇辰不复往日贵公子的样子，也觉得新鲜。只见何宇辰一把拽着老化大叫道：“你们他妈的知道，这孙子多够义气，当年，板砖帮我挨，处分替我背。兄弟，我对不起你。” 说罢居然大哭起来。他这一哭，就像是街头的泼妇一般，歇斯底里，夹杂着痛苦，暴怒，苦闷。这是他第一次哭，但是他心里何尝不是痛哭了千万次。他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抑郁，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出来。

　　老化看何宇辰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一把扶起了他，把他往外面拖。

　　但是何宇辰却不想走，他像是着了臆症。

　　他黯然道：“这样的日子，太累了。何家的一切都要我一人挑起，就是我的父亲，也对我充满戒备，我认真用了心的人，却都不能体会我的用心，而且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这么多的事，忘不了这么多的事？这样的生活，我能得到什么？”

　　在这迷蒙沉醉的夜里，何宇辰向老化吐露了他始终埋藏心底，从未向人吐露的心事。

　　老化只是静静倾听，让内敛深沉的哥们纵情发泄。

　　直到何宇辰完全醉了，老化才搀着他踉踉跄跄的出来。

　　刚出门口，迎面就是一群狗仔，对着何宇辰和老化一通狂拍。

　　老化像是见怪不怪似的，挥手招呼了一群保安把那几个狗仔围住，随即熟练的掏出自己的支票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老化咧嘴笑道：“各位大记者，今天是给我女朋友庆生，大家喝高了，都是朋友，各位今天照片，卡，我都买了。另外里面酒水免费，见着有份，不介意的话，大家一乐，我也就图个尽兴。另外各位给个面子，明天我不想让任何一张照片公布。”

　　说完，老化示意身边的人招呼狗仔队，自己扶着醉的一塌糊涂的何宇辰上了车。

　　“兄弟，我有个秘密。”何宇辰无力的靠在座椅上。

　　“你醉了”老化开着车，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只有醉的时候，才会跟你说。”何宇辰苦笑着，摇开车窗，“当年，我和许如秋好的时候，我，我知道你喜欢岳溶溶。”

　　“嗨，陈年旧事了，我早忘了。” 老化摇摇头，格式化的玩世不恭。

　　和何宇辰不同，老化从来不曾压抑过自己。因此他的心中只有快乐和不羁，没有责任。

　　从小，他的父亲就教育他如何用钱解决问题。只要他想要的，他一定可以得到。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的印象很单薄，她是他爸爸的第一任妻子，但从他记事算起，他见母亲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不论父亲到任何一个国家处理商务，都永远带着他。

　　10岁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和母亲居然仅限于出席他的生日宴会。于是他要求和母亲同住，父亲的反应很淡，只是告诉他，母亲不会说英语，跟他也无法交流，时间久了，他一定会觉得太无聊了。

　　突然的，淡以丰有了中文的欲望，于是他回到了中国。

　　在刚回国的日子里，他仍然是恣意妄为，狂妄不羁。他凭关系进到了一个区重点学校，在宿舍楼里，他用金钱和义气，聚集着他的朋友们。但是初二时候，他发现他的行为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孤独而可悲。因为他发现就连他最讨厌的同学居然也有妈妈在周五的时候来送零食。
　　他死都不会承认他嫉妒，只是在心中暗暗怀恨着。

　　在一次琐事争执中，他用瓶子敲破了那个同学的头，血花飞溅，他脸上仍旧是懒散的，不以为意的笑。

　　他听着那个母亲愤怒的咆哮，看着她伤心的泪水，脸上浮现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喜欢看他们痛苦，因为他们那么快乐幸福，让他痛苦到承受不住。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喜欢看到别人的绝望和无奈，就是喜欢看到别人哀求愤怒，孤苦无助，就是喜欢见到别人妻离子散，无父无母。

　　他摸着兜里父亲秘书交给的5000块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就连教导主任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些许恐惧。

　　还有厌恶。

　　厌恶，他想到，思忖着，连带细细品味着他们看自己的眼神，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

　　意料之中的，他被开除的事被父亲压了下来，甚至还转学到了远近闻名的重点学校。

　　他的父亲就是这么充满力量，让他充满着敬爱和佩服。

　　他的生活就是如此随心所欲，让他充满着残酷的满足。

　　淡以丰在转学的第一天，就和父亲酒店里的服务生发生了关系，那是他给自己的奖励。

　　那个女人年轻而成熟的身体，让淡以丰非常满意。

　　完事之后，淡以丰嘴角绽放着满足的，得意的笑。

　　他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仔细理好自己的领子，抚平衬衫上的褶子。

　　而他的父亲，在听到经理报告这件事之后，也只是走到他的门外，用从来没有过的眼神看着他。

　　他无所谓的对父亲笑笑，说我就是好奇。

　　他的父亲居然笑了，在儿子做出这样的事之后，他居然慈爱的拍拍他的头，告诉他从现在起，他要做个真正的男人。

　　淡以丰甚至得到了第一笔钱，他可以把这笔钱用在找女人，投资，请客，或者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娱乐式的，他选了炒股，可能是初学手气，他用这笔钱挣了他人生第一桶金。他发现原来钱生钱也是这样容易。

　　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些女人，都不要当真，因为你们不在一个水平，不会有未来。

　　淡以丰把这话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上，从不敢忘记。
　　后来，他遇见了何宇辰。

　　他们两个像传说中的哼哈二将，合作无间。

　　他们气的漂亮的英语老师抓狂到梨花带雨；他们对调过老师和学生的盒饭，还在学校水泵里偷加了高锰酸钾让所有上厕所洗手的同学都洗了一手的玫瑰红；他们联合作弄舍监，合伙逃课翻墙打游戏。

　　他还有一个新外号，老化。

　　直到初三那年的运动会，他和何宇辰参加4乘1接力之后。

　　那天的天，热的出奇。

　　他和何宇辰饶有性质的坐在地上，评价那些穿着清凉跑800米的女生们。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疯婆子在跑道边大叫大嚷，她居然还可笑的扛着一个旗子。

　　她就那样一个人自我陶醉的在那边丢人现眼，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有意思。

　　他扭头看了一眼何宇辰，发现何宇辰的眼神突然变得高深莫测。

　　再回头看那个疯子，只见她抱着一个累到快断气儿的女孩儿嚎啕大哭。

　　后来他知道，那个疯丫头叫岳溶溶，她抱着的那个，叫许如秋。

　　这两个女孩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像是姐妹。

　　他也察觉到了何宇辰有意无意的开始在意这两个人中的一个。

　　岳溶溶那个傻大姐自然是不会知道。但是他发现许如秋察觉了。

　　许如秋是大多男生会喜欢的类型，清冷，有傲气，学习好，柔弱，还有美貌。

　　但是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的心里，仿佛有更深的东西。

　　他和何宇辰开始有意无意的和她们偶遇，那个时候，他的女朋友是她们班的潘亚。

　　为了潘亚，岳溶溶班里的一个胖子还跑来跟他打过架。

　　他狠狠的扁了那个胖子一顿，末了他对他轻轻说了一个词，孬种。

　　打完了胖子，他给潘亚买了她喜欢已久的Mp3，潘亚望着他，满脸的幸福。

　　看着潘亚喜悦的眼神，老化明白，这个少女的心已经属于他了。这让他感觉自己征服了一座山，他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但是却淡化了攀登时的乐趣于激情。

　　他说，我不喜欢你了，拿了走吧，对外随便你说。

　　他侧头看见潘亚的脸，慢慢由优雅扭曲到崩溃，心中充满了快乐。

　　传说中的女神，也不过如此。

　　于是他像个警犬一样，搜寻新的乐趣。

　　终于，他发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那就是，何宇辰不顾家里反对报考了本校。

　　他知道何宇辰是为了那个丫头。但是未来发展仍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因为按照何宇辰的骄傲的性格，他没准会把自己的喜欢藏在心里一辈子。

　　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他开始好奇何宇辰漫长的暗恋会持续到何时，于是他让爸爸花了一大笔钱帮他打通关节，也留在了本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