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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爸妈犯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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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想没有回应。他想看一看方若梦的记忆,想看一看自己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他都做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不到,但实际上,他只是动了动这个念头,就看到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
天光大亮,肆珩轻轻推开了房门,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若想?方若想?起来吃早饭。”
肆珩高一就不上早自习了,向来都是给段勉做好早饭,送完他以后才去学校的。
一颗小脑袋从肆珩背后探出,正是段勉。小家伙穿着校服,看方若想还没起床,兴奋的跟肆珩告状:“哥哥,若想哥哥比小勉还贪睡,要惩罚他多吃一个鸡蛋!”
他今早已经从肆珩口中得知了方若想在他家借宿的事情,虽然段勉不知道原因,明明这个哥哥跟他们仅仅有过一面之缘,但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孩,看肆珩不愿多说,段勉就压根没问。
肆珩笑笑,揉了揉段勉的头发,“小勉,若想哥哥好像生病了,不舒服。你先去吃早饭,哥哥给他量一量体温。”
段勉眨眨眼,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红的不正常的‘方若想’,他撅了撅嘴,似乎是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方若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想,段勉是在气自己占据了肆珩的早饭时间吧。
肆珩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体温计,走向床边。
然后,方若想就看到‘自己’伸出手,接过了体温计,说了句“谢谢,我来就好。”
啊……是若梦哥哥。
方若梦将体温计夹在腋下,冰冰凉凉的,有点儿舒服。只是方若想感觉不到,他只是这么猜测。
今天早上没有幸运星了。不止今天,也不止早上。
“很难受吗?你看上去脸色很差。”肆珩眉头微蹙。人是他放进来的,肆珩就难免上心。
“还行。”方若梦答。
肆珩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床尾坐下,一味的盯着他的脸看。
“哥哥!”段勉哼哧哼哧的撞开门,怀里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的医药箱,小脸憋得通红,“哥哥,我、我把这个拿过来了,这里面会有若想哥哥需要的药吧?”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肆珩就站了起来。他一手接过那沉甸甸药箱,又蹲下身,摸了摸段勉的头,“有的。我们家小勉真棒!等若想哥哥病好了,一定让他请你吃巧克力,好好谢谢小勉。”
虽然肆珩知道,家里的退烧药上次用光了以后就忘记补了,但他对段勉总是不吝夸赞。
小孩儿嘿嘿一笑,“希望若想哥哥赶快好起来!不过,我可不是为了巧克力!而是因为生病太难受了,不能吃好吃的,也不能出去玩儿!”
他小跑到床边,握着方若梦的手,郑重其事道:“若想哥哥不要怕药苦,也不要怕打针会疼。小勉把好运分给你,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那双小手很温暖,令方若梦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他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他就也能感受到真正属于方若想的温度了……
一定也很温暖吧。
方若梦:“谢谢。”
方若想:谢谢。今日份的幸运,我想我收到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外表冷硬无比的肆珩,会心甘情愿地将所有温柔都倾注在段勉身上了。就连方若想自己,也开始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好啦小勉,你该去吃早饭了,待会儿还要上学。”
“好哦。”段勉乖巧应下,又看了方若梦一眼,才转身出门。
五分钟后,方若梦取出体温计,低头一看,“39度8,果然……”
肆珩也是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但脸上肉眼可见的添了几分严肃,“我带你去吊水。”
方若梦不为所动,“小勉怎么办?让他一个人去上学你也不放心吧。”
肆珩顿了顿:“那你再忍忍,等我先把小勉送去学校。”这么说着,他立刻就转了身,打算让段勉把早餐带路上吃。
“送完小勉,你也去学校。”不等肆珩开口拒绝,方若梦又道,“你难道忘了自己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因为我耽搁了你的大好前程,这个责任我可担待不起。”
肆珩沉默了。今天早上是英语早读,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早点过去的话,还来得及赶一赶进度,多复习几遍。高考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如果换成是语文,他绝对不会犹豫。
方若梦撑起身体,他虽然病恹恹的,气势却不弱一分,“只是着了凉,发个烧而已,不碍事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看个病、吊瓶水还得要人陪着。”
“怎么这话说的好像是你比我大三岁一样……”看他态度强硬,肆珩摇了摇头,没再坚持。他找来纸笔,写下一串数字,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方若梦笑了笑,“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虽然他并没有手机,而肆珩也并不知道这一点。
肆珩也笑了,看向方若梦的眼神不似之前,倒多了几分亲近,甚至都能跟方若梦开玩笑了,“行啊,方大爷,您躺好,我去给您端碗热粥来。没胃口也尽量吃点儿,肚子里没墨的话,好歹揣点儿粥。”
“谢谢。”
“客气什么?免费的,又不收你钱。”
肆大劳动力的服务非常到位,亲眼看着方若梦勉强吃下小半碗,才把碗勺收走。
临出门前,方若梦叫住了他,“肆珩。”
“怎么?”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你这儿,尤其……”肆珩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并不能看到方若梦脸上的表情,却清楚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是方若幻!”
肆珩挑眉,眼含探究。
方若梦却没有解释,沉默了几秒后,嘴里才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求你。”
肆珩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方若梦换了一身衣服,肆珩的。他们的身形相差不少,肆珩的衣服略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单薄清瘦。他戴着口罩,去诊所挂了水。
冰凉的液体沿着方若想的血管,冷却了方若梦的心绪。
透过窗户上模糊的倒影,方若想看到了方若梦的脸。他那双总是笑意满盈的眼睛,如今却静如死水。
原来所有人生了病都会变成这副样子啊,即便是若梦哥哥,也无法免俗。
但……太像了,他现在跟方若幻真的太像了……
这是头一次,在他们彼此都清醒着的状态下,谁都沉默不语。方若想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就好像跟他共用一个身体的人是方若幻一样。如果是他,碰到眼下这种情况,他一定会选择逃避、沉默,或者干脆不承认他什么都知道了吧。
看人挂水很无聊,尤其是眼下的状态。
没过多久,方若想的意识就慢慢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光线也逐渐变暗。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想”?哄睡小婴儿一般的轻柔语气。
是若梦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