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缘灵梦痕》啄木清流

6、凡间受难

　　千山之母还在思考着怎么惩治小蓝灵的办法，尾针不由尖细狠狠地刺进蓝灵的脖颈内。那上天苍穹的蓝色恁般好看，通透，现在却忽闪出莹蓝逼人的光芒，针下的蓝灵哀号着，四肢挥舞痉挛，可以用痛苦，不，非常痛苦来形容！
　　千山之母立刻放出妖气，去试探蛇王彦的感应，如果蛇王彦跟上几次一样生息相连地遭受，她可不敢再继续。
　　唔，千山之母的妖气成缕地旋转在聆凤殿上空，蛇王彦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难道蛇王彦早把与蓝灵的生息解开啦？！多么伟大的蛇王彦啊，想来就不会被一个小灵操控住！
　　千山之母脸上露出生产后难得的愉快而轻松滴表情，另一根尾针也轻轻地滑进小蓝灵体内。
　　我，我要死了！
　　那根尾针插入的部位正是灵脉通往上元中枢的地方，头晕晕昏昏的，比打滚还晕，伴着尖锐的刺痛感。四肢也越来越重，这个世界果然要收回我的小命了，姑妈，早在好多年前，我就不该出生的吧……
　　忍不住喊叫出声，头皮虽然散步着各种灵的因子，现在却紧紧的吸引更多的灵气从心的部位散发出来，脖颈处像被紧紧的箍住了，什么时候也被这样箍住过？我忘了。
　　真的好疼好疼……
　　原来透明的皮肤涨长油红色，几乎比猪肝还红吧……额，都快死了，我还想这个？
　　难受，难受得再过一秒，我就会死掉的，陷入永远的黑暗……永远的解脱。
　　突然全身一软，丧失了这生仅有的一点意识。

　　唔。头好昏。有什么在晃动，地震了吗？龙卷风？好多东西在四周漂浮……是一个结界？里面浮动着木、土、水、火、金，变化着各种模样，大树-森林，岩石-地脉，水流-江湖，火山-黄光，金子？！金子的形状真像偶小时候穿的拖鞋，很漂亮！
　　唔。温暖！双手拨了拨，滑滑的，是温暖的流水……
　　闭起眼睛，我似乎来到望乡台，过了阴深深的鬼门关，到了黄泉路，看见三途河边的彼岸花，过去忘川河,奈何桥,跨过三生石，喝完迷魂汤，我就要死了，我就来见到幽冥地狱的阎罗王……以前姑妈就是这样告诉我的，我死了后会被打入地狱十八层，受铜蛇铁狗所咬，遭烫烬心府所苦……
　　唔。为什么死了都这么痛苦！！
　　身体似乎在燃烧，灵脉奔腾着干渴的灵气，逃窜、奔走……
　　蓦地睁开眼，呜呜，我要逃走！
　　我奋力地挣扎起来，灵气被硬性输入四肢，向两边的五元素狠狠地抓去，一条血粼粼的波痕划过，手指被划破了皮，还是耀眼的金光围拢在四周。身下的水流剧烈地浮动，飘摇着这个光球。
　　翼翅从后背破肉而出，撕裂般的疼痛传遍全身，散发着莹蓝强光的翼翅扇动起来，灵脉一下子汇聚到翼翅细叶里，狂躁充满了脑壳……
　　我逃走！我奔走！我旋转！
　　却始终逃不出这个牢笼！这是阿鼻地狱吗？这么灼热的痛。
　　眼睛染满血红，看不清四周的一切，岸上有个模糊的人影?是人影还是蛇影，我已经分不清楚……我想伸出手，抓住他，仿佛他就是解脱我所有痛苦的希望，但是我的手没有一点力气，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瞪大眼睛，他模糊的影子，蛇形的影子，蜿蜒在我面前……
　　啊，姑妈，让我投胎去吧……

　　蛇王彦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睡得“hujiu~hu~jiu~~~”响，张着圆鼓鼓嘴巴的灵，内心里为自己抱着的姿势纠结不已…… 嘴里诅咒，“这群老妖精又在窥探本王的寝殿！”
　　此时，很及时地，白鹤淡白的影子渐渐出现在蛇王彦的视线内，等候蛇王彦的发话，还把目光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托着蓝灵脑壳的胳膊上……
　　蛇王彦的怒火一窜三丈，阴鸷地瞪着白鹤风轻云淡的脸，说“白鹤，你最近分身术练的怎么样了？” 白鹤依然云淡风轻地看着寝帐内某处，答曰，“能遁地的不能高飞，能高飞的不能遁地。”白鹤不明白，蛇王彦怀里抱着个刚救回来的蓝灵，怎么关心起他的事情来了。但是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千分之几秒闪过，没有留下丝毫表情。白鹤是传说中妖界最无欲无妄、潜心修炼元丹的妖，每天的行踪飘忽不定，更不关心三界之内的任何事，但总是能及时出现在蛇王彦的身边。
　　蛇王彦笑，吹一口妖气，墨镜像一块迅速凝结的冰魄，幻化出一颗华沙盛开的雪莲，精英剔透，却在不断的移动！千山雪莲子！练功的极品滋补。白鹤依然素白的身影晃了晃，一转身化成一道激动的白光飞扑而去。

　　蛇王彦依然抱着熟睡不醒妖世的小蓝灵，打发走了不定时出现妨碍他的白鹤，忽然不知道干什么。他看着小蓝灵圆鼓鼓的腮帮，伸出细长染着朱红指甲的手指捏了捏。软软的，肉！
　　蛇王彦又好奇天界的灵都是这个模样吗？50寸稍短，60斤稍重，要是用山神的换算方式，%&￥￥**#@就是凡界的一个十六七的少女？
　　额，这个小蓝灵还挺鲜嫩的嘛。想当初他初下凡界时，也才十二三岁而已，就迷倒了赢国无数的少男少女和那个癫狂的十二王子。蛇王彦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狭长的丹目迷合，蝶翼般的睫毛映落在蓝灵继续“hujiu~hu~jiu~~”的唇瓣上，简直心花怒放。

　　当偶再次醒来时，偶奇异滴发现，偶被悬挂在一个偌大的巍峨的寒冷的架子上。昏黄的太阳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圆，四周的人群涌动着围过来，我被捆绑在一个高台子的上面，呜，我从来没闻到过这种气味，咸咸的，像从盐池里面捞出来晒在空气里，这个难道就是人类？！咦我投胎转世成人啦？！！
　　“哈~~~~~~~~~终于不再受苦啦~~”偶幸福滴留下两串热泪。姑妈再见了！你认不出我来了！
　　我被绑在粗大的架子上，幻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不用打扫卫生，扫灵界的落叶，不用拾柴禾，被姑妈骂，族人也不会说我是花灵谷的祸星！从此投胎重新做人！我仰视展翅若黄色飞蝶的太阳，眼中涟漪。
　　只“咚”的一声响，银色的圆盘子和一个锤子在一个人类的敲打下，把我震醒！那个人喊，“买卖奴隶，买卖奴隶啦，今年出的第一批又水灵又干净的奴隶啦！勤劳能干，吃苦耐劳是她的优点啦~大家快来看，快来瞧，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啊~~~~”

　　“买卖奴隶？奴隶是什么捏？”我四顾寻找答案。没人回答我。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类意念在一波波传递开散。

　　嗯？奇怪？有人想绑住我，有人想拿舌头舔我，有人想让我日夜干活，有人想不给我饭吃！有人想再卖了我……有人想……额，我跟他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老在盘算我呢！
　　风忽的刮大了，我一阵瑟缩，凡界真是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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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安国一年四季都是冬天，最好的天气也就是这个时候，太阳从九点升起，照射这个位于北极边缘的小国。这里是个奴隶买卖盛行的国家，富有的地主拥有冻土下的金矿银矿，世世代代穷困的人家却身为奴隶，被他们自由买卖，男丁开矿挖山，女丁洗衣做饭……没有尽头的劳苦艰辛。
　　远远看着热闹的蛇王彦看着可怜的小蓝灵还不识烟火地想着投胎做人！一股暖暖的笑意洋满胸怀。
　　但是又不甘如此放过她，他轻轻抽身，在眠安国最富有的国王寝殿里，他挂着妩媚的笑意看着有些臃肿老迈的国王。只轻轻的一挥手，国王就闭上了眼睛，失去了这淫靡生活的最后一次。
　　蛇王彦锦绣宽袍，魅惑的躯体展开，老迈的国王越来越年轻，慢慢浮现出蛇王彦狭长蝶翼的眸子。
　　很久没下凡界，做个国王玩玩也不错……蛇王彦想起小蓝灵，邪恶地笑了。
　　醒转过来的妃子扶着水珠花冠，鬓边的钗花衬托出娇艳的脸蛋，刚才不知怎么的就晕了过去。我一个小妖怪怎么变成了王殿的妃子呢，此时扶着花冠恐慌地看去，至高无上的蛇王彦正含笑魅惑地坐在旁边，波光旖旎的蛇王彦透过褪去原国王的外衣，倾绝姿色地坐在那里……离我那么近，我这样一个小妖看着都快要昏过去了！
　　但是我不能昏过去，他是至高无上的王，没有得到他的命令，我不能昏过去！
　　那只每日在国王窗外偷窥的小妖含羞着脸，看着自己变成了日夜在窗外偷窥艳羡的人，躺在渴盼的温暖华床上，她一个小小的蜘蛛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躺在这里。
　　但是她不能躺，没有蛇王彦的命令，她不能躺下去，虽然身下的床盖还沾染着方才的温暖，但是她怎么敢想像她现在已经变成那个美人坐在这里呢……而身边吐着兰蕊气息的王就在那么近的地方……
　　蛇王彦察觉到蜘蛛精细密的想法，点指意向，“你从今叫原来妃子的名字，做原来妃子做的事，知道吗？”
　　蜘蛛精抬起不敢正视的眼睛，微微看着蛇王彦的胸口，慌乱着声，“是，是是，是……”蛇王彦命令，“那就好，现在下去，回到自己的寝殿不要露出马脚，要不就不好玩了，嗯？”
　　蜘蛛精慌忙跳下床，四脚着地！头朝下，头发绕地上了几圈，四肢四处抓了抓才发觉不对劲！窘迫的娇嫩脸蛋晕出一朵朵红云……她慢慢地俯下身，偷眼看了蛇王彦面无表情的脸，慌忙两脚触地站起来，艰难地一步一颤地往外挪去。
　　蛇王彦轻哧一声。瞬间把门外的侍女全变成了妖精，心想，“还是用自己的妖怪比较放心。”
　　蜘蛛精小小的心提到嗓子眼，看蛇王彦没有发话，努力学着王妃走路的样子，照着在心里演习了无数遍的样子走了出去。芝香殿的芝妃回宫啦……侍女搀扶着蜘蛛精一步一金莲地往外走去……
　　冻得脸蛋发红的小蓝灵终于被解开绳子放下来啦。翼翅早冻得缩进后背，蓝灵估摸了下自己的灵脉，确定，“原来是原身投胎啊！我还不是人类，呜。”想哀嚎下……我跟着领着我走在潮湿大街上的大叔，想问问他去哪里……由于心情低落，没有变回人类，就默默地跟着不着声了。
　　咦？
　　怎灭有妖味？！我抬眼环顾了下，是一个青蛙精在水沟里拔腐尸。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豆大的眼睛里镶嵌着两颗碧绿的瞳仁，□□的残渣残留在嘴巴外，直直地盯了我会，埋下头继续吃起来。
　　大叔穿着露着棉絮的短褂，脚上拖着磨穿的竹鞋，胡子掉下来一大块。大叔的眼睛十分无神，他一会挽起手，低着头拉住绑在我手腕上的绳子，一会四处瞧瞧，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又黑起来的破天！”……
　　我想跳过去，跟那只吃腐肉的青蛙打个招呼，聊下这里的天气为什么这么冷？我想着我就做了。
　　那个绳子很粗，但是偶的形状似乎是可以改变的，我抽了抽拳头就出来啦，大叔还揣着手在往前走~~额，想说声“喔，你……”又不知道说啥好，便一蹦一跳地走到青蛙精所在的水沟上，友好地说，“hi，青蛙精你好~~~~~~~~~~~~~~~~~”我的凰格格就是妖精咯。
　　那只青蛙像受了惊，一头栽到污水里，咕嘟嘟地嚼完嘴里剩下的腐尸，蛙蹼收拢，装死潜水……眼睛骨碌碌忍不住往上瞟，一对墨珠一样笑弯弯的眼睛，心里蓦然一动，“好可爱啊~~~~”
　　我好奇地打量着跑到水里潜水的绿衣服青蛙，他怎么不理我呢……突然好臭好熏的味道，皱了皱眉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嘎，我立起身，离开水沟远些。
　　这里真冷，血液都快被冻僵了！想起在花灵谷每日吃的露华，觉得人间真是个又冰冷又寂寥的地方……寂寥？好奇怪的想法。我袖了袖印花的麻子衣服，往回走。
　　青蛙还呆楞在那里，刚才打喷嚏的时候，“她是多么粉可爱啊~~”青蛙识字不多，吃的苍蝇也不多，但是在水沟里待久了，还是听到路过水沟的人类说话的。
　　“粉，就是很，可爱，就是卡哇伊~”
　　一只正在游走的蛆虫妖鄙视地看了眼发痴的青蛙，扭动滚圆的身体往前游去……
　　蛆虫妖忽然停止了游动，嗷嗷地贴到石板上，看着周围的污臭星星点点泛起涟漪，变得澄清透明！周围难闻的气味也消失了！
　　青蛙精露出两只眼睛到水面上，大吃一惊，刚才的腐肉和泡沫一瞬间变得新鲜润泽，像刚淘出来的！“呱---------那肯定是个仙子！”青蛙精扑通扑通地跳到一块肉上，又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激动的做起了运动。蛆虫妖被冲击了N遍以后，继续鄙视地游走了……
　　心想，“这么干净的水真是浪费耶！”他要寻找最臭最脏最浓稠的液体。
　　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不远处出现一座看似很温暖的地方……我走过去，“好大啊！”我仰视着一座挂满灯笼的红楼，冷风一吹，灯影晃啊晃。一个婆婆穿得很漂亮，站在红楼门口叫卖，“卖首饰珠子系红绳的守护神，还有绫罗绸缎精美价廉的缎子啊~”
　　我仰视着高大的门槛，扇了扇翅膀飞了进去。
　　一个人忽然冲过来，手里拿了把黑乎乎的斧头，抓住我的麻布袖子。“你这个妖怪，不准入内！”额，我眨巴了下眼睛，确定是对我说的。
　　“我不是妖怪捏……”我实话实说。
　　挥了挥翅膀，展示给他看。
　　那人看到我闪着灵光的翅膀后，不由一怔，他想，“不是人类都没翅膀的嘛，那不是说她不是人类嘛！”吼道，“大胆小妖，敢糊弄本大爷！”提起斧头露出狰狞的面容。
　　我“哇”的一声哭了。
　　打小，我就没见过这么丑的……
　　抽泣完了，我摸出身上一直藏着的宝贝，抖着手递给他，“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看咩。我是灵界土生的，怎么会是妖怪呢。
　　他拿着我的那颗印着“花灵谷”的小石头，对着风灯研究了半天，就是块石头！周围跟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人，也凑上去见证，的确是块石头！“额，难道他们还是不相信我……”
　　要不，把翅膀收回去试试？
　　我再次转过后背，怯怯，“那个，你看我没有翅膀啦~……”
　　这下子，我看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那个，我刚想钻人缝逃走，一只大手提起了我。头朝下，简直难受得要命。阴冷的风吹开小麻衫，狠狠地灌了进来。

　　蛇王彦正走到一半，想悠闲地等小蓝灵吃劲了苦头再抓住她，却忽然觉得很无趣，心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吧……”便往红楼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