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塔（人生若不似当初）》花落人间

20、二十、

　　瑞妍被相亲了，之后，她便有了男朋友。
　　周六，她约了陈佳吃饭，说是她那名义上的男友也会来，让她帮着品鉴品鉴。
　　大好秋光，不温不凉，倒是个平心静气相处的好季节。怪不得连一向大咧咧的瑞妍都一举中的了呢。
　　陈佳到时，他们已经在等了。见她进来，瑞妍高声喊了一声，兴奋地冲她招了招手。陈佳还没走上前，那个据说叫林正易的人已经站起身准备迎接了。很有礼貌的一个人。
　　陈佳这边刚坐下，瑞妍就毫不遮掩、急不可耐地指着林正易，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
　　“如果我说不好，你会不会打我？”陈佳失笑地看着对面一脸紧张的瑞妍打趣。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啊。”瑞妍不解地回头上下打林正易。
　　见她一脸紧张，陈佳连连摆手，笑道：“我也没说不好啊，看你那猴儿急样儿。”
　　“呼~”瑞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怨念地瞪了陈佳一眼，拍着心口说，“吓我一跳。”
　　“谢谢。”林正易笑眯眯地冲陈佳点点头，“其实我刚刚也很紧张。”
　　“看来我的意见很重要啊。”陈佳说。
　　“当然。”瑞妍十分肯定地点点头，“你要是说不好，我今天就把他给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这么严重吗？”陈佳问。
　　“有。”瑞妍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这么神经，你受得了吗？”陈佳问林正易。
　　“挺可爱的。”林正易笑道。
　　陈佳笑笑，没说话。
　　瑞妍则一脸自得地看向林正易，一副极受用的模样。
　　陷入恋爱中的女人的笑，似乎都这样吧，傻傻的，纯净而天真，陈佳想。上学那会儿舍友们都谈过恋爱，她们脸上的笑跟瑞妍脸上的，是一样的。这样挺好，但愿这个林正易是她的良人。
　　“想什么呢陈佳？”瑞妍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忍不住推了推她。
　　陈佳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最近怎么样啊？”瑞妍问。
　　“嗯？哦，还好。”陈佳答。
　　“还是……老样子？”瑞妍小心地寻着措辞。
　　陈佳点点头。她问的是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陈佳看得出来。
　　“哎。”瑞妍出乎意料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佳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瑞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我怎么越来越心疼那个徐旭东了呢。真的是好人哪！”
　　陈佳抿了抿嘴，笑笑，没说什么。

　　吃晚饭，林正易礼貌地邀请陈佳跟他们一起看电影，陈佳自然不能点头。人家现在两情相悦的，她可不想去当电灯泡。跟他们分开后，陈佳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
　　最近跟旭东之间的关系好了许多，这样挺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没那么累了。一辈子那么长，她真的想轻轻松松地度过。
　　可是老天似乎最见不得无味的人生，总喜欢出其不意地在你捏你一下，踢你一脚，让你知道什么叫无奈，什么叫难过。
　　当李浩然从天而降挡到她面前时，陈佳想也没想就给瑞妍打电话。关机！对了，她在电影院。
　　“别打了，是我求的她。”李浩然承认地极其坦荡。
　　“你这样真没意思。”陈佳说着就要绕过他往前走。
　　李浩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急道：“我也没想怎么样啊？我没衣服穿了，陪我去买一件，然后我立刻就走。”
　　陈佳白了他一眼，使劲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不会明知你在想什么还跟你牵扯不清。浩然，你别固执了。”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当你越得不到一件东西时你就越想得到它。”李浩然拽紧她，坦然笑道，“陈佳，我这人心眼儿没那么多，想什么说什么。我就是放不下你。我也搞不清楚是爱多一点还是不甘心多一点。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见你。”
　　陈佳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看着他，不带任何表情，就那么看着。
　　“陈佳，你才多大？怎么整天活得那么累？你明明不想跟他结婚，干嘛还那么禁锢自己？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叫离婚？只要你点头，我绝对帮你办到。我现在有这个能力。”
　　“谁说我要离婚了？”陈佳看着他笑，“你不要把自己看成圣人，看成救世主。你没办法知道别人的真正想法，所以不要整天把你的想法扣到我头上。”
　　“你的婚姻是畸形的，你自己知道。”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再说了，我并不认为它有多畸形。男的给自己的未婚妻交学费，有那么畸形吗？”陈佳反问李浩然。
　　“你是被逼的！”李浩然眼里喷着火。
　　“我是自愿的。”陈佳纠正他，“如果没有他们，我根本念不了大学。人家都没嫌我见钱眼开，你倒是替我抱起不平来了。”
　　李浩然怔愣了半天，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又一次质问她：“你当初为什么不申请助学贷款？你这个笨蛋！”
　　“你不是早问过了吗？”陈佳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又一次准备绕过他离开。
　　李浩然再次拽住了她。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后面有人冲了上来。
　　“啪！”
　　一个巴掌过后，陈佳才看清楚来人。
　　旭东妈咬牙切齿地看着陈佳和李浩然，不顾满大街的人破口大骂。音量还可以，只是词汇有些贫乏。陈佳冷冷地看着她，听她骂她“不要脸”，听她吼她“贱”，听她跟所有人控诉“她瞒着家里人出来跟男人私会”，听她替自己的儿子打抱不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恨不得当场撕了她的眼神。
　　她的气势很盛，陈佳听得有些恍惚。她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旭东妈身后立着的丽瑛。在她骂她的空当里，丽瑛慢旭东妈一步从他们后面走到了旭东妈身后。她们手里都拎着袋子，似乎刚才在一起逛街。是了。早上自己出门时似乎听到旭东妈说她今天也要来市里逛逛的。原来约的是丽瑛啊。
　　“陈佳你没事儿吧？”李浩然紧张地看着陈佳，想扶她，却又犹豫了。
　　陈佳回过神，冲他摆摆手，让他走。
　　“我不走！”李浩然直接抓住她的手，回头冷冷地看了旭东妈一眼，拖着陈佳就要走。
　　“你够了没有？”陈佳奋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