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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事的开始（5） 周围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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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鸟鸣叽叽喳喳的，不远处还有哞叫声，听起来浑厚低沉，估摸着是头上了年龄的牛。
江放舟是坐在一张板凳上醒过来的，他脑袋还有点晕，不过好在只是持续了一小会。
他站起来观察了一圈，目前所在的地方像是土房搭的，茅草做了屋顶，一个木栏圈的鸡圈，门前还挂着一串干辣椒还有稻草编的篮子。
江放舟又走到水缸前，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变了样，穿着灰色的褐衣，头上还绑着一块布，不过样貌没有改变。
他沉默盯着看了很久，理了一下思绪，现在应该是处于某种记忆幻象当中。
这并不罕见，这样的幻境多数有记载，只是规模大的，并不多见。
说起来顾奉去哪里了？
他记得是这鬼碰了那棵老树才让周围的一切变了样，他这惹事的当事鬼跑哪里去了？？
“别到处看了，有空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冷漠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江放舟抬头望过去，顾奉正俯着眼像是在瞧他看。
总感觉被他一只鬼鄙视了，好不爽。
江放舟忍了忍，顾奉呵笑声又从上面跳了下来，他的双脚不是虚浮的，而是真的踩着实地。
“你这是？”
“这是幻境，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也是假的。”
江放舟了然点点头，但不得不说顾奉虽然穿着和他一样的粗麻布衣，可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一个像落魄的世家子，一个像杂役的小厮。
算了，人比鬼气死的还是人，况且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你这双眼睛能看见了吗？”江放舟好奇，那双眼睛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无异常。
“不能，这只是装饰，也抠不下来。”
……好吧，顾奉还是那个顾奉。
江放舟深呼吸一口气，他这才去打开屋门，里面的陈设很少，两把木椅，一张床一张桌，还有几个缺角的木柜，剩下的都是很常见的器具。
看起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只有桌上烛台下压着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千人千魂，入局二者，欢迎回家。
无厘头的一句话，读起来也很莫名其妙。
回家，难道这里是谁的家？
江放舟将这封信折起来收好。顾奉在门外，就倚靠在屋门上，感觉到有人出来随口一问：“查到什么？”
“一封信，其他什么都没了。”
顾奉哦了声，便抱着臂闭了眼。
江放舟有些奇怪问他：“你不和我出去看看吗？”
顾奉懒得睁眼皮：“这里吵死了，用不着出去就有东西上门来了。”
吵？怎么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江放舟还想再问，但不远处有一人正急急忙忙往他这边赶来。
那人面容瘦黄的，眼睛黝黑，耳朵有些尖，犹然一副鼠相，让人感觉并不舒服。
“大夫，快救救我家小儿吧！！”男人一把跪下来，对着江放舟磕头。
“你别这样，有什么站来好好说，发生了什么事？”出于本能，江放舟上前扶了男人，他发现连手部的指甲也异常尖锐，而手的皮肤很干裂，跟树皮似的。
“凶兆又出现了大夫！我的小儿已经被感染怪症，求你去看看吧！！”
江放舟还在再三犹豫，但顾奉先出声：“可以，你带路吧。”
江放舟惊讶，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奉无所谓挑了眉，这样的意思好像反正出事了他也死不掉。
真的看这鬼好不爽啊！！
江放舟忍忍咬着牙，又笑着脸附和：“对，你带路吧，我去看上两眼。”
男人连忙道着谢，嘴上还碎碎念着一些佛祖慈悲。
这个小村不大，但莫名让人眼熟。整个村镇只有一条路是修好的，其他的地方坑坑洼洼，但利水却修了一条大水渠，沿着各家各户门头，现在还叮咚叮咚流着。
男人的家住在最南头，靠近山那块，江放舟望过去，那片山林黑压压的，并非树木成荫的自然，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面，一股不祥之兆。
“源头在里面，但你现在去就是找死，得找到关键的物，才能破了这幻境。”顾奉忽然凑到江放舟身边，冷不丁压着声说。
“你可知那物的下落？”
“我怎么知道？”
江放舟语塞，至少他们现在有方向了，他还得谢谢顾奉。
走到半路，江放舟注意到每家每户上面都会挂一种艳红的东西，比如他屋前是辣椒，而有的人会挂灯笼甚至有的系了很多道红布。
这不奇怪，只是每家每户都这样便奇怪了。
他思索着开口问男人：“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村里？”
男人有些古怪看了一眼：“大夫你住这里那么久不知情吗？”
坏事了！
眼见着江放舟一时呆住没说话，那名男子的脸忽然整个搅和在一起，像是一滩搅合的肉泥，长着一张大嘴，上下面长满了尖牙，还有股恶臭味。
什么情况？？要怎么办？？？？？
江放舟的脑袋空白，而顾奉不动声色将他往后一拉，冷着眼插口：“我让他问的，你有什么意见？”
那男人又忽然恢复如常，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不复存在。
“原来是外村人，瞧着像富贵家出门的。我们这村里啊，每家都会挂红色的物件，只是为了躲避凶兆的眼。”
看来这个凶兆是关键点了。
江放舟冒着冷汗，心里默默盘算着。还好刚刚顾奉救了他，不然他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了，遭不住，太吓人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这一次却格外让他感到恐惧，难道也和幻境有关？
江放舟又望向山头的密林，总感这座山是不是动了一下？
走了半晌，他们就到了男人的屋前。门前有些破，更奇怪的是没有一点生机，连半根草的影子都见不着。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江放舟硬着头皮进了屋，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馊味，类似于那种肉烂的腐臭，让人觉得恶心。
男人慌忙走到床前，被褥里疑似有名小儿，异味就从那里散发。
“大夫、大夫，求您快来看看！”
江放舟忍着那股味凑上前，这一看心慌住了。
这哪里是人，这、这分明是只开始烂掉的猪啊？！
他面色有些难绷，复杂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男人似乎毫不知情还一个劲喊着：“儿啊，大夫来了……”
顾奉也有些嫌恶皱了皱眉，像是感觉到什么脏东西，一会时间也不愿意再施舍。
江放舟硬着头皮问男人：“这很棘手，最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连忙道：“前些日子，差不多就半月前，他上了一次山后就精神不振，一直喊着饿，后来愈来愈严重，这一定是凶兆的报复！！”
男人狼哭鬼嚎吵得人脑袋有些乱，况且还不是个人，最好先让他出去待着。
“你先回避下，我需要和这位公子一同留下来诊断。”江放舟尽量放低语气，表示同情的模样拍了拍男人的肩。
现在碍事的人走了，江放舟这才忍着反胃，仔细观察起来了那只猪崽。
嘴部和鼻都被蠕虫腐蚀差不多了，漏出的都是软骨的架，可那眼球还会一眨一眨，时不时转动盯着人看，吭哧吭哧的发出气音。
这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忍着生理的抵触，江放舟掀开那张被褥，一下子愣神住了。
这猪崽头以下缝了人的身体？缝合处还画上了诡异的符文，渗着血珠，往外不断洇湿着褥垫。
“猜猜这是什么？”顾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他的眼睛似乎像盯着那道符文。
“等等，你不是看不到吗？不过我猜这或许是什么转魂的邪术？”
江放舟这样猜测是有根据，他在藏书阁翻得多，自然而然一些杂七杂八的知识就入了脑子。
“对，但是一半，这可不仅是转魂更是炼魂。”
“炼魂…？”
顾奉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江放舟看，明明知道看不见，可这视线太阴冷了，像粹了冰，让他打了个寒颤。
“真蠢，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炼魂，除身三恶，净百千疾，这是其一。那么其二，便是炼千魂，锻其原体，免天灾苦厄，得永生之道。”
江放舟惊愕，顾奉又精准指了指那道符文：“这个符文亮了九道，还有一道也快亮起，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你不会想说正好差的魂是指我们两个吧？”
顾奉笑而不语，挑着眉鼓掌了三下。
一瞬间，诡异的妖风从破漏的窗间猛然爆出，伴随着刺耳的哀凄声，江放舟被震得两眼发黑，他的耳朵不堪了了，流下两道显眼的血迹。
床铺上的腐尸像被提起的手偶，那双未被蛀食的眼睛亮着幽幽的红光，而站在门外的男人也浑然扭曲成异样。
这是个圈套，为了生剥他们魂魄的圈套!
“可我不是人啊，你的眼睛不是没瞎吗？”顾奉像是在看着眼前的妖物，一把拽过来捂住耳朵的江放舟，指尖沾着血，在他额间画了一道血色的咒文。
顾奉的假身便在瞬间瘫软成一具人皮，江放舟的眼眸亮起了金灿的光，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鬼气，一把将那男人震成肉泥，散发着强烈的血沫腥味。
“江放舟”踉跄着站稳，他先是四周看了看又呵笑着出声：“能看见的感觉真好，好得让我可以大发慈悲发过你——当然骗你的。”他又顿了顿，笑眯眯望着提偶的猪头人身，“带我去找那件物，否则让你进了轮回也是头上这畜生。”
那猪头人竟然真抖擞滚爬着出了门外，“江放舟”慢悠悠跟在身后，一同走进了道隐蔽的小路。
小道的两侧排序十分混乱。房屋是倒过来的，树木漂浮在天上，但它们都被一种奇异的空间压缩在同一平方的大小里，而早在走进的一瞬间，日光就变得昏沉而妖异得发绿。
“江放舟”的耳旁开始响起空荡的回音。
“郎君，此番一别，便再无相逢。”
“娘，明天我就要参军征战了，你和妻在家一定好好的。”
“小佑，小佑，你去哪里啦？”
“阿黄这只狗又跑不见了！看我不逮住揍它！”
………
这些声音在“江放舟”耳边回响着越来越多，他烦躁皱着眉，面色不悦。
死了那么多人，累堕的怨气不断在这个时段重复生前的种种，血气一相冲，他反涌着吐了口血，神色晦暗盯着前面的猪头人身。
“在我面前耍小花招，不怕把你的真身撕了？”
顿时整个天色忽变，将方圆的一片染得血红，尖锐的凄叫掺杂着一股子泥腥味，猪头人身上的蠕虫忽然间多了数倍，黑压压爬满了全部的地方。
一炷香时间，怪状消退，尸骨也被啃了干净，随即就有个人形的东西隐约站在小道的尽头。
“江放舟”冷笑声走过去，那东西面容纹着和猪头人身一样的符文，占据了整整半张脸，看起来似人非人，它的瞳孔是整个的乌黑，两瞳仁中间各有字，像是经文中取凿而上的。
它僵硬嘶呵着，像是在说话：“救…救…给你”
那东西掰开自己的嘴，将手一把伸进去到内腑，掏出一颗珠色润泽的红舍利，递给“江放舟”，随后撑着逐渐烂去的面皮，勉强作出笑的表情，散成一滩腐泥。
“江放舟”收起舍利，捂住嘴又吐了一口黑血，喃喃自语着：“这废物身体要撑不住了，得找个地。”
他顺着原路的小道返回，而在路口旁豁然间出现块旧石碑，上面雕刻着三字：小溪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