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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的开始(3) 江放舟 ...

  •   江放舟醒来感觉自己浑身像被碾过的疼痛,他试着动动手指,结果反而倒是抽了几声冷气。

      我这是死了吗?

      直到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这才看清自己躺在了原先的地方。熟悉的树林,熟悉的日光,熟悉的……

      “醒了就赶快起来,没醒的话就死在这里和我作伴。”

      江放舟猛然一个惊坐起,伴随着强烈的阵疼和晕眩,直到缓了片刻才试着站起来望向声音源头。

      “你对我做了什么?”

      鬼嗤笑几声,但还是回答了:“既然知道我的记忆会消失,又为何不知这是契约签订的反噬?”

      “什么时候?”

      “你昏死之前。”

      江放舟顿觉语塞,他知道鬼是可以签订契约,可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强制性的单方面啊?

      “这反噬又是何种?我如今对鬼的了解并不算透彻,只明白浅薄一二。”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啊,喂?!”

      江放舟见鬼没有再搭理他,只是静静地靠在了树底下,日光摇曳着穿过树冠,有几道碎光正好照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不惧怕日光也是因为契约的原因吗?”

      “嗯。”鬼懒洋洋回了他一句,大概过了一会又开口道:“契约的反噬只是一时,因为你的灵脉受损,所以一时间难以缓过来。”

      “旁人会看到你吗?”

      “自然不会,取决于我的意愿。”

      “那你还会杀了我吗?”

      空气里沉寂的安静了片刻,江放舟觉得有些尴尬,刚准备哈哈笑着打圆场那鬼突然又开了口:“会,当然会。你昏倒之后的心还在跳,所以我就想要不要挖出来更接近的感受下——啊,原来活着是这样的感觉。”

      江放舟看着那鬼逐渐扬起的笑容,明明是一张漂亮而柔和的脸,却让他感觉犹如冰窟的寒冷。

      “但你现在不能杀了我,因为你也会消失。”江放舟好一会稳住了心神,他感觉有点汗流浃背了。

      鬼冷哼了几声便没再理他了,江放舟也不去管,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日后总归要习惯。

      他从怀里掏出了圆盘,错乱的灵场消失了,指针自然也恢复了正常。

      “这是什么?”

      鬼冷不丁凑了过来,吓了江放舟一跳。

      “呃,我做的一种灵术追踪器。我的令牌丢了,我得靠这个找到它。等等,你不是看不见吗?”

      “你动静太大了,指针声音也吵。”

      “我倒是没听到什么声音,现在准备走吧?”

      鬼嗯了声,他们这才开始上了路。

      根据指针的方向,江放舟顺利找到了挂在树枝间的令牌,约摸着是他和林长青在路上的时候掉落下来的,不过这牌子质量也真好,竟然没有摔碎。

      江放舟忽然沉默了。

      不仅没有摔碎,就连流苏都没有一点损伤,这是不是有些太幸运了?

      难道是林长青有意为之的吗?可为什么要选择他?再者他只是一介灵脉断损的杂役弟子,更没有任何的竞争力,不是内人下手那么就只有外人,但有谁会和他有仇况且还是在林长青的眼皮下做动作?

      怪哉,实在怪哉。

      没有一点逻辑,没有一点线索,江放舟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在一旁,他这才发现这鬼静静地又在像盯着他看,明明只是个瞎鬼。

      “鬼大爷你有何事?”

      “你为什么不讲话?”

      江放舟又觉得一阵无语,之前不还是爱搭不理的吗?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我们往回走吧。”

      ……

      江放舟觉得今天是真的走了霉运,谁来告诉他原路返回的路程为什么又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偏偏那鬼还一脸悠哉的样子,察觉到江放舟的怨气还嘲笑了几声说求他就带他出去。

      他,江放舟,难道看起来很没有骨气吗?

      “求你了鬼大爷,往哪走?”

      “我怎么知道。”

      江放舟这下彻底不想说话了,加快了脚步只想甩掉后面这个鬼东西。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有人特地布置了结界把我困在了这里。”

      江放舟听到了声音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去,那鬼的表情似乎有些无措和茫然,终究有些于心不忍,他放低了语气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

      “找不到我会先杀了你。”鬼淡漠回答着,浑然不见刚刚的神色。

      江放舟真觉得自己是折寿了才会去安慰一只鬼!

      他咬着牙捻出了传音符,只是呼唤了一声林长青的名字便有了回应:“江师弟,我这就布阵传你回来。”

      “别别林师兄!我只是想告诉你找回了令牌,只是这山林过于诡异,我现在迷路了,可否派人来捞我一把?”

      “好,师弟在原地等着,我这就上报叶掌门。”

      江放舟长呼了一口气,这下总算能歇着了。

      他想了想,总不能一直喊着一只鬼说,喂,鬼大爷,那只鬼这样的称呼。

      于是他开口询问着:“我总不能一直喊你鬼什么的,你还能想起来你的名吗?”

      江放舟见那鬼好一会没有回应,他便疑惑走过去再次喊了一声。

      “顾奉。”鬼忽然间开口。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江放舟有些吃惊。

      “本来是不记得,只是一说名字,我忽然间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名字啊……”

      江放舟看着神色失控而逐渐癫狂的顾奉,就连周身都卷起了妖异的怪风,他连忙喊道:“你现在失控了我就要死了!!”

      顾奉这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睫毛微微颤抖着,又弯着唇笑了起来:“死了正好和我作伴。”

      江放舟见他又和之前一样欠揍的语气,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你没事了。不过既然知道你叫什么,那么很容易就会调查出来你的身份,等这次秘境过了,我便去打听打听。”

      “你要去秘境?”顾奉冷不丁问了一句。

      “嗯,这是自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顾奉没有再搭理他了,江放舟也习惯了,自己圈了个地方,翻看起了随身带的炼器谱,便等待起了宗门的搜援。

      这一等便是日落酉时,江放舟硬生生把那本炼器谱看完了才等到林长青的通讯传音。

      “江师弟,你当真在这云决山之内?”

      那边的语气很急促,不像半点怠慢而找的借口。

      “林师兄我自然是在云决山内,可是发生了什么?”

      他至始至终都在这云决山里打着转,绝不可能身处别的地方,除非……

      江放舟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顾奉,像是感受到投来的目光,顾奉微微歪着头,倒是显得无辜。

      “师弟?江师弟?你在哪里?听得到吗?”

      “林师兄,林师兄?听得见吗?”

      江放舟有些皱着眉看向手里的传音符,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只闻其声却不得相通,可指针明明并无异常,这是怎么回事?

      “别喊了,他不可能听见的。”顾奉突然开了口,唇角隐隐带着笑,但给人感觉并非和善,反倒是看起来有些戏谑。

      “你知道怎么回事?”

      “当然,这里不就是你一直想来的秘境么?”

      “啊??”江放舟不可置信惊呼着,他连忙挨到顾奉身边又接着问:“你说这里是秘境,什么时候,难道是我昏倒的时候?”

      顾奉笑得更深了,江放舟又猛然想起之前的问话——好啊,这个鬼东西原来早就知道了,搁这边给他装是吧!

      “那为什么之前还能使用传音符?”

      “之前和现在又不一样,况且这里本就变化无常。”

      刚刚说完这句话,周遭的环境就突然开始崩裂,江放舟连忙往着东边跑去,这可不是幻象的崩裂,而是物理意义上真的在崩裂啊!!

      余波过后,他心惊胆战的摸了摸胸口,还好,应该活着。

      “为什么这里会和云决山外一样?”

      顾奉古怪地呵笑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云决山的另一个名字叫作断尘崖么?”

      江放舟这下恍然大悟了。

      所谓的断尘崖,名如其字,乃是修仙者斩断凡尘羁绊的过往之地。但实际上,并不是山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一位无情道者为了得真正的大道之路,便以此山为誓,结果后来还真的飞升了,因此断尘崖的名字也流传而开。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自从过了十余年,山里发生了一次塌崩,原先定有山石牌字的峰落也随之消失,后来的人们又给这座山改了名字,也就是现在的云决山。

      “所以,这里的秘境正是所谓的断尘崖,也就是那位飞升的前辈所留下?”

      顾奉没有出声,似乎默认了。

      “我们来这秘境大概有多久了?”江放舟从旁边折了根树枝,似乎在比比划划着。

      “两个时辰左右。”

      “你知道这个秘境可以开放多久吗?”

      顾奉冷哼了一声:“我又不是那飞升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断尘崖?”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江放舟见他没有动静,以为又像之前那样,刚准备抬脚四处观察下又听到回答声:“在醒来成鬼的时候,关于这座山的过往是忽然间想起来的,我似乎来过这里。”

      江放舟见他神色又像之前那般迷茫起来,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小声嘀咕着:“世道真奇怪,做鬼的反而没有做人的自在…”

      “我听得到。”

      “咳咳,我们赶快走吧。不知道这崩裂几时再发生,到时候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

      远处山中的秘境入口微微泛着光,而在这山下已然汇聚了各大仙家。

      叶问水还在估算着秘境开放的时间,约莫最多还有半天时日,也不知道长青找人如何了?

      她展开手中的灵宝,这是一种用镜石打造的宝器,只需要使用者催动灵力便可以展现所需的画面或者传递信息给指定的人,但造宝代价极高,更何况镜石本就是不易得的材料。

      “长青,你可找到人了?”

      “回副掌门,弟子并未在云决山内发现江师弟,传音符也没有了声音。”

      叶问水微微皱眉,一个杂役弟子再怎么说也不会忽然间蒸发,更何况她并没有感受到江放舟捏碎令牌的灵力波动。

      这种特殊的令牌可以在第一时间让周身的同门察觉到危险的所在。

      那么,就怕是凶多吉少,遭遇了更棘手的事。

      叶问水思虑片刻,一个杂役弟子,也不应该大动兵戈地搜寻,惹起别派注意更难解释,斟酌间她还是开口对林长青说道:“长青,不必再找了,只怕是生死难料了。”

      “可是叶掌门……”

      “我们此番目的是秘境,还有半日时间便要开放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长青明白了。”

      叶问水也叹了口气,她并非不想继续搜救,只是凌绝峰对于其他门派,实际上并不是和善的存在。

      修真界,以强为尊,可偏偏这凌绝峰的掌门谢疑止反其道行之,不仅广泛招收弟子,且修炼的路更是五花八门。

      如果说你是剑修门派,所以在此门派会看到所有的弟子都会是剑修,饶是有别特长天赋异禀也不会得到宗门特别重视。

      但凌绝峰不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行行有条条道。

      自然而然这代价便是引起来众大仙门的不爽,直说着要讨伐凌绝峰。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各位有没有这个本事来讨伐我凌绝峰的弟子!”

      谢疑止在仙宗门的大会上笑眯眯撂下了这句话,但没有人敢去招惹。

      因为他可是心剑第一人啊!

      叶问水收回了镜石,这番布下的结界也是为了防止其他门派心中有鬼,实际上在她还不曾是副掌门的时候,曾经是妙音门的一名弟子。

      当一个人身处志不同合的环境,漫长的时间磨去了棱角,那么躯壳会逐渐变得麻木,而灵魂也不知不觉中黯淡,即便这样的人生也是人生,可叶问水不愿。

      不想在妙音门就这样虚度了年华,她自知自己的音律并非出众,可却对剑却有天生的共鸣,于是她遇到了谢疑止,这个潇洒而风流倜傥的侠客,举着一壶明月清的酒,在梨花雨下,问她可愿修剑?

      她淡却了很多关于过往的回忆,只是记忆里依旧清晰记得那郑重而叩下三拜的回答:她愿意,此生只为大梦一场,而后来年得一场春光宴,不负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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