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故事的开始（2） 回到 ...
-
回到宗门后，江放舟没有停顿地前往了藏书阁。
他现在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翻找到有关于历代“鬼”的记载，就在刚刚在半山腰的路上，他腰上的令牌传来飞外音讯：云决山秘境已开启，请各位弟子前往并注意，具各大宗门的预估，此秘境开放时日只有短短一日，望各位弟子保证自身安全同时寻得珍世奇宝。
一日……一日啊！？
江放舟他从未见过还有这般的秘境，该说不愧是上古神时代的遗留吗？
“书灵翁，快帮我定位有关于记载鬼的书本，越快越好。”
书灵翁咕唧一声从一本旧书里钻出来，据说这是掌门云游在外寻得的一种罕见灵怪，喜欢穿梭在各种书籍里憩息，某天就被谢疑止连书带灵的捎回了门派，后来便成了藏书阁专门的“吉祥物”。
至于凌绝峰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书本——因为这位书灵翁的口味五花八门，只是单一的有关修仙的记载它还会不乐意。
书灵翁懒懒散散写下了几个字：玄柜第二排四层
“多谢了！”
江放舟立马快步走到架前，他看了看，找到了那本有关于鬼的书：据说，这个世间一开始并无“鬼”之谈，但却有地府一说。
人死后便是一团气，一种模糊而纯粹的灵气，据说死之前犯下的罪孽越大，来世便会轮回成牲畜；而反之，则会得慧根轮回于人道。
可是后来，人们发现一些气会形成灵体，和生前完全相似，但他们不可触碰，只需一瞬便会被夺舍，以借其身，最后寄生的宿主也是彻底被抹去了存在，只得以再度投胎。
但这并非无解，鬼虽为蛮横存在，但只需与他们达成一种契约，同生共死，直到完成了他们的愿望，便可解脱。
江放舟读完了那本书的一部分，他若有所思了半晌，也就是说所谓的鬼只是生前人的魂。
而关于魂魄，有一说法是得留全尸，便可借魂再度复生，但这违背了天道轮回，所以再度复生者不可聚气，要飞升成仙，只能堕得魔域，成为一名魔修，而对于这条路的人族，基本上都是有去无返。
其一，是因为魔修的渡劫失败率极大，比其他修法更为险峻；其二，魔族在那场大战之中，极为残忍地屠戮了大部分人间修道士与各别妖族的族群，所以天道对他们降下了惩罚，凡是堕魔者，都必须接受更多天雷的降礼。
江放舟放回去了那本书，他刚刚准备离开藏书阁便被书灵翁喊住了。
“你是那个一直查找灵脉断损如何修复的小子吧？几天不见怎么查起了关于鬼的记载？”
江放舟尴尬挠挠头解释道：“没想到你还会记人，是我不错。只是修补灵脉都缺一味塑灵花，而这正好关于上古的秘境开了云决山，近来听说云决山有鬼出没，所以我便想留个心眼。”
“这样啊，真是稀奇，但关于这些我还是可以提醒你一两句，小子。”
“前辈但说无妨便是。”
“你小子竟然还会尊称我，旁人可都只把我看作一介普通的精怪。”
江放舟诚恳说道：“前辈你从来不说话，所以大家有这样误解很正常，这不我也差点被吓一跳。”
书灵翁噎住了，连体内的芯魂都闪了闪，随后又疑惑嘟哝道：“这小子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吗……”
江放舟疑惑喊了书灵翁几声，这才听到回话：“罢了，你说得也是，并不是谁都可以听见我说话。关于鬼，实际上他们死后便摆脱了人的善恶观，又或者他们完全丢失了生前的记忆，包括为何而死。”
“所以，他们需要找回生前的记忆，以此需要借助人的躯体，因为他们见到九霄天阳火便会彻底泯灭。”
江放舟点点头随后问道：“前辈，什么是九霄天阳火？”
书灵翁鄙夷地回复道：“这不就是你们常见的日光吗？小子，你书看得还是太少了。”
这回轮到江放舟语塞了，他再三对书灵翁保证修复灵脉一定会每天都来看书。
“小子，在那秘境里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被眼见所迷惑了，记得活着回来。”
“一定，前辈。”
……
会议厅的大堂内已经召集满了前往秘境的弟子，江放舟来得晚，刚刚好是最后一位。
他刚刚进门半步便看到了分成三队的弟子们，其余两队的首席弟子他并不太能认出，似乎是别的长老的亲传，不过他还能记得首队的弟子正是前不久见面的林长青。
“江师弟来了，那么人也到齐了，我想诸位都知道我们此番前往的地点是云决山的秘境，我想也不必多加提醒这趟危险程度了。请各位保证自己的安全，切勿心生鬼怀了。”
虽然林长青说话的语气温温和和的，但笑眯眯的模样却颇有威慑感。
随后他向其他两位首席弟子示意，又接着道：“副掌门和派中的宁长老已经在秘境门口等待多时，那么这就开始启程吧，离这里御剑飞行最快也需要半个时辰。”
江放舟顿觉心塞，那他岂不是需要走几个时辰的路！？
一个弟子接着又一个弟子在他眼前变成了展翅飞翔的大雁，他有一种卡在了人生第一路的挫败感。
“江师弟，我载着你吧。”
林长青伸出了手，江放舟忽然觉得这个大师兄整个的形象都宏伟了起来……好似，好似有一道天光照得闪耀！！
“大师兄你人真好，将来我必定回报这个人情！”
“客气了江师弟，同门之举，无需挂怀。”
林长青唤出了他的灵宠，是一只白鹤，浑身羽毛通白，而它的尾羽却是如火燃烧般。
“上来吧，江师弟。”
江放舟一跃稳稳坐在了白鹤上，一声清脆的鹤吟后他便飞向了高高的天穹上，就好像回到了那时候第一次来到宗门的时候。
真漂亮，雪山与边际的嵌合，地与天的相触，他在茫然之间有一种预感，这次一定会有收获得回来，就像这落霞，时机来得刚刚好。
只是半个时辰，他们便准时到达了云决山下。从这里望过去，山上树林成海般茂密，显得生机勃勃，倒是和传闻的诡异一点边都搭不上。
江放舟从白鹤上翻身跳下，林长青也收回灵宠让他跟过来。
“凌绝峰的副掌门名唤叶问水。”
江放舟有些惊讶看着林长青，却得以一个微笑的回应：“江师弟是炼器修门下的杂役弟子，此修门弟子很少接触外闻的消息，只对炼器的材料颇为重视。”
“林师兄当真细心，只是听副掌门的名，像是一位英气的女侠。”
“自然，叶掌门是一位女修者，能在这一众男修者之中脱颖而出属实让人敬佩。”
江放舟点点头。
在这个世界里，男女的权利并不是真正的公正。
这或许便要谈到很远的时候，人们以男在外，女为里，虽说看似一合一内的存在于天地间，可这并不妨碍有人从中以欺弱为彰显地位的手段，久而久之竟然演变成一种道德的美化。
属实荒唐至极，不过好在如今的修真界推崇平等，即便人们还未彻底从之前的时代脱离而出。
江放舟感叹着，其实他也算幸运的出生在当今。
“江师弟，前面到了。”
他这才回过神，发现眼前有阵法布置的结界。林长青同他解释道这是副掌门为凌绝峰的人布下的阵法，其作用便是免受他派的骚扰，只有持有门派特发的令牌才可入内。
江放舟点点头，摸了摸腰间的令牌……等等，他的令牌呢？？！明明一直系在腰上的啊？！
林长青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瞬间明了：“可是方才落在了路上？”
江放舟有些垂丧着脑袋，自认倒霉说道：“可能还真是吧，不过我特地找人施了法，我有办法寻得到。师兄先进去吧，别耽搁了。”
林长青思索了一会，从腰口的锦袋中捻出一张符纸，递给了江放舟：“此为传音符，如若遇到危险便唤我名，我自会布阵来传送你到此处。”
江放舟这下真的有些惊愕了，要知道指定人的传送阵极为不稳，稍有些偏差便会反噬布阵人。
“林师兄若日后有炼器需求我必定会三求长老开恩！”
“客气了江师弟，同门之谊。”
在江放舟连续的恳求下，林长青也只好应诺下来日后一定会去炼器修。
云决山的树林，真是密布满天啊。
古树巨大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的日光，即便是白日进去也有一种静谧的诡异感。
好吧，传闻其实也并非空口而来。
江放舟心想着又看向手里的特殊指针，这是他平日琢磨而炼制的一种小型的灵术追踪器，原理嘛，其实和指南针并无大差。
但现在指针的方向出现了错乱。
江放舟皱了皱眉，这可是一种不妙的现象，这附近存在强大的灵场，几乎是干扰了正常的运行。
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指针最后正常的方向走去，心里却在不断地祈祷着神仙显灵，佛祖保佑，可千万不要让他碰着了那有鬼的地方。
周围的日光逐渐黯淡了下来，而这郁郁葱葱的树林却是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绿光。
江放舟他不是傻子，只是走了一小段路程他便立刻往回跑。
真是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他其实还在那本书中记下了一小段，据说有鬼出没的地方周围会出奇的安静，天光不见，即便周身都如同现实的场景，但实际上已经进入了鬼的境界内。
后面便没看了，时间赶不上，便急匆匆离开了藏书阁。
完全跑不出去，就像鬼打墙了一样，感觉一直在原地转圈。江放舟没有犹豫捏出那张传音符，刚要呼唤便被后脖阴恻恻一声呵笑冻僵了身体。
“传音符么。”
一股由心的寒冷密密麻麻的，竟然让人止不住地颤抖着双肩。
江放舟转过头才发现那张脸贴他极近，那“人”的眼睛是紧闭着的，额头差点抵上他的下巴。
他恍然察觉自己的身体可以动弹，连忙往后退去，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但手心里的传音符被攥得紧紧。
“我劝你最好别有小心思，你只是一个灵脉断损的废人，在那边的人传走你之前，你会先一步死在我的手里。”
江放舟咽了唾沫，方才这鬼靠得太近，他现在才看清了面容：那鬼似乎瞎了眼，瞳孔呈现惨白的灰色。睫毛纤长而密，只是仅仅凭借这骨相的轮廓，却也是有一种脆弱的美感，或者说这鬼生前本就长得俊秀，饶是在修真界也见不着这般的模样。
但好看依旧改变不了是鬼的事实。
“我不动你难道就会让我离开吗？”
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江放舟看见他的脖间有一种刺青，像是一种民间的蜡染，但看不太清刺得是什么。
“会，我当然会放你走。”鬼忽然间笑了笑，整个树林变法似的扭曲起来，他猛然靠在江放舟眼前，双目流出了渗人的血痕，他伸出手抵在了江放舟眼前一指的距离，“但我要先挖了你的眼睛，不然我不痛快。”
江放舟努力稳住了呼吸，如今没有灵力，他只是一介普通的凡人。试探着往后稍稍靠了靠，一下子便被鬼拎了起来，眼看着那手指即将捅过来，他急忙出声：“你难道不想要眼睛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鬼停了下来。
江放舟见状又深呼吸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做一双眼睛，帮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记忆。我知道你们鬼死后的记忆会消失，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双眼被谁所挖吗？”
他要感谢书灵翁，如果不是书灵翁告诉江放舟鬼的记忆会消失，他约莫现在自己已经死在了黄泉。
那鬼歪头思考了一会，江放舟感觉到拎起他的力量消失了，随后他又听到了那阴森森的声音：“好啊，当然好。可在这之前，我直接借用你的身体不也可以吗？”
“不，你不会，因为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会替你造眼睛。”
这当然是江放舟为了保命而说的，实际上他只见过一次类似于咒文缠缚的再造肢，这显然是一种属于别派的秘法。
“你觉得我如何信你？”
“你不信大可杀了我试试看，然后再等上个几百年 。”
鬼沉默地站在了他的眼前，江放舟也放稳了呼吸，就那样静静地望着。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先行延缓之计，日后必定有机会摆脱。
“好呀，那么我要看看一个灵脉缺损的废人，到底如何替我找到记忆，造出眼睛。”
江放舟听完眼前这句话忽然视线一黑，但在彻底昏死之前，他看到了那只鬼的脖间的花纹——那是一条漂亮而花纹繁琐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