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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猫踩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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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二人做贼心虚,下意识反应皆是加快脚步,随即顾珩反应过来,拉住褚峥手腕转过身去。
叫住他们的应当是这些官兵的头头,他瞧见褚峥面庞时极隐蔽的皱了皱眉头,拿起手中画像反反复复对比打量。顾珩扮哑巴说不了话,谁知道褚峥才像个真哑巴,竟也不声不响。
顾珩气急,在他腰间推了一把,帮着摸出身上碎钱低头哈腰递给官兵,一副破财消灾的架势。
他想说话又不能说,看着褚峥这个想说话又不会说的干着急,恨不能扮女子的是对方,好过两个人在这里唱哑剧。
褚峥也着急呀,他没干过这等行贿受贿的事情,只晓得跟着顾珩递钱,好听话是一句也蹦不出。他觉得这法子不行,还得按自己的来。于是摸出一枚铜钱,递手间不动声色弹向城门栓马的方向。
马匹受了惊,扬起前蹄长嘶一声,一匹惊叫起来四周就开始变得混乱,有没栓紧的当下便朝着城门人群冲去。
军官见状一把抓过两人银钱,大叫着跑去:“关城门!剩下的都不许放出来!”
二人趁乱跑走,一刻也不曾歇,远到望不见城门了才靠着树干喘息。
顾珩捞着一方绢帕拭去额角的汗:“你们高手不都是轻功卓绝,嗖嗖嗖到处飞的吗,怎么到你这里就是拉着我死命跑?”
褚峥一听不乐意了,他武功一绝不容诋毁:“要只有我自己一个当然能飞,但你太重了,飞不了。”
顾珩丝毫没有体会到作为雇主应有的待遇,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怪我了?怎么不说你自己锻炼不足,力气不够!扁小个身板,我也能轻易将你举起来。”
褚峥一本正经反驳:“你比我身量高、骨架大,体重也大,能举起我实属正常,而我不能举着你飞,亦属正常。”
毫无意义的争执到此为止,不是不想争了,是争不动了。
顾珩不愿席地而坐,靠着树干两只脚互相倒腾着休息,问褚峥:“我们今晚睡哪?”
褚峥不假思索答道:“半山那有座庙,荒山野岭最是安全。”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荒山野岭,安全?”顾珩同样不假思索拒绝,“我不住,换地方。”
褚峥这才想起雇主是个金贵的少爷,睡一晚上破庙估计能骨头散架外加念叨他一路,最要紧的是,他怕对方因此减银子。
破庙不住,那就意味着山洞不行,桥洞也不行,树杈不行,土窝更不行。
真难伺候啊。
褚峥不得不妥协,扛麻袋一样扛着大少爷,在林叶间穿梭,月上中天时碰见一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顾珩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以死相逼迫着褚峥进店,这才得了片刻喘息。
这小店位置奇葩,店家也毫不热络,不像是真心赚钱。二人走进店里无人招呼,还是褚峥敲了敲柜台,掌柜方勉强抬起脑袋,呵气连天道:“上房一两银子,通铺五十文。”
黑心的可以。褚峥肉疼,征询的目光刚一转过去就被顾珩给瞪回来,他只得不情不愿摸出一两银子递给掌柜:“一间上房。”
掌柜清醒稍许,眯着眼打量银子成色,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牙间一咬,见齿痕深陷才摸出钥匙串取了一把磕在柜台上往前一推:“上楼左转尽头一间。”说完便又埋下脑袋打起呼噜。
这客栈建在荒道之间,条件简陋,说是上房也不过桌椅板凳齐全些。房中央一张旧桌子,上摆一壶冷茶两个杯,形状不一的四个凳子七上八下立在那,看着磕碜。
顾珩不满地挥挥手,怎么也扇不去那一股霉味儿,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转身就走。
“唉唉,付了银子的!”褚峥拦住他,猛力一拽将人拉进屋子,“将就一晚,我们明早便赶路。”
顾珩显然不想将就,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这褥子上有脏污,怎么睡?杯口茶渍深的快赶上楼下马槽了,怎么喝?还有凳子、墙、衣柜,没一个能用的!”
褚峥心说单论环境这已经挺好了,只是不值那一两银子。
大少爷锦衣玉食嫌弃这里理所应当,只是今天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说不过顾珩但打得过,整个人往门口一杵,顾珩是想走也走不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峙几息,顾珩没那么多精力折腾,认命捏着鼻子睡过去了。
鸡鸣时分,褚峥被门口脚步声惊醒,他倏然张开眼睛,手先一步摸到靴间匕首,握着缓步走到门前,侧耳听外侧的动静。
是昨夜那个睡不醒的掌柜。
只闻他一改轻慢语气,恭敬谄媚:“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立刻照办,您尽管放心!”
“有有有,小的这店偏僻,都没人来住的!您只管叫兄弟们来,保准不叫人打扰各位爷!”
“得嘞!您稍歇!”
褚峥心下骇然,隐匿气息移去床边轻摇顾珩。他方才只听掌柜应和,却听不清另一人的声音,想来对方武功极高。且掌柜言语之间透露这人还带着手下,褚峥预感不能与他们碰上。
“吵死了。”顾珩睡梦中捉住那只扰人的手,顺势拉进怀里一裹,翻身又睡去。
褚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顾忌着外头有个高手,不声不响随着力道栽上顾珩被褥,胳膊软绵绵着不了力一下子趴上去,直直对上那人睡颜。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雇主十分貌美。
褚峥跑镖见过许多少爷小姐,早些年跟着师父作护院常常跟大户人家的贵人打交道,但他们没有一个像顾珩这么好看。
他肤白细腻,睫毛纤长却不翘,身段不似女子柔软,也不像镖头那样硬邦邦。此刻哪怕闭着眼睡着了,也能叫褚峥想起这双眼睛睁开时里面是怎样的倨傲矜贵。
清浅温热的呼吸打在褚峥手腕上,他回过神,心跳骤然快起来。
褚峥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他不喜欢与人挨得太近,连镖头几次三番想要搭他肩膀也会被不动声色躲过去。
可是顾珩。
顾珩实在貌美。
褚峥活了十八年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不仅贪财,而且好色。
迟则生变,不能再等了。褚峥深吸一口气,顿时又被山茶花香熏了一脑子,晕晕乎乎之间下意识放轻呼吸害怕将人吵醒。
过了半刻钟,褚峥再败再战。这次他屏住呼吸,轻轻动了动被抱住的手掌,试图将人推醒。
可是,可是掌心下怎么会是一团紧实弹软的东西啊!大少爷难道也有胸肌的么?!
褚峥不解,褚峥震惊。
褚峥石化,褚峥冒烟。
这个少爷看起来斯斯文文,怎么还纵容胸肌非礼人的?
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褚峥歘一下把手抽出来,也不管动静大不大了,狠力推搡两下将人摇醒,抱着匕首守门去了。
起床气大过天的顾珩气得牙痒痒,恨不能将扰人清梦的讨厌鬼扔出去了事,满口的刻薄话在看见一对烧红的耳尖时卡住了。
顾珩眯起眼睛左右打量,眼珠子一转开口道:“给我拿件干净衣裳。”
“我又不是你小厮。”褚峥嘴上嘟囔,但怕此人事多,还是老老实实从包裹里摸出一件衣服丢过去,竭力维持语调平稳,“此处不安全,我们须得快些离开。”
逮着褚峥转身的时候,顾珩仔仔细细将人看了个遍,却发现除了耳尖血红以外没有任何异样。他不信邪,又支使人:“我胳膊上的伤口疼,换不了衣裳,劳烦搭把手。”
褚峥无法,毕竟细究起来这伤口也有他的一份,只好放回匕首去帮顾珩穿衣裳。
只是换新衣不免要先脱旧衣,顾珩以胳膊为由躲懒不动手,瘫在那里一副标准公子哥做派。褚峥脱他里衣,手至前襟时不免想起那软而不塌的手感,好不容易平缓下去的心跳又有造反趋势。
就这么一个迟疑的动作,可叫顾珩抓到了把柄,狐狸眼一眯,开口直击褚峥三寸:“方才我半梦半醒间,忽觉有人趁我熟睡行那流氓事,褚兄弟可知道是真是梦?”
“房间里不曾有旁人进入。”褚峥避重就轻,不愿承认自己色迷心窍,也不能说自己护卫失职。
“是么?”顾珩忽然勾起一个笑,视线从褚峥脸上往下落在手上,“兴许是我睡中迷蒙,没准来的是只小白猫也说不准。五只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的爪尖,掌心肉垫也软乎,就那么扑腾一下从我胸前跳过去了。”
什么猫能有五个骨节分明的爪爪,褚峥知道顾珩这是臊白他呢,只是自己于行有愧不能还嘴,索性就当个听不懂的傻子。
干净衣裳服服帖帖套在身上,顾珩又开口:“欸,褚兄弟,你可见过那小猫踩乳?前爪轻碾,若揉若按,如踏絮团。踩舒服了便呼噜哼唧,尾巴尖儿直晃摇。”
褚峥不理他,顾珩蹬鼻子上脸愈发过分:“褚兄你有没有尾巴?”
这都是什么胡言乱语!褚峥忍无可忍,将外衫往顾珩脑袋上一蒙,两条系带胡乱系个死结,不再管这轻佻之徒。
身后传来毫不收敛的笑声,褚峥越想越气,暗叹自己真是看走了眼,当初怎么就觉得这个人矜贵天成,分明就是不老实、不庄重、不端方、不正经!
待到顾珩从那团衣服里挣脱出来,褚峥早已平复好心情,脸不红心不跳,又是一名合格的镖师了。
褚峥转身,只见顾珩一身朱红锦袍立在那,笑望着他。暗绣云纹于光下流转,愈发衬得肤色如玉,黑发泼墨。
分明换回男装了,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褚峥愣愣的,片刻后又想:
这人若真是个哑巴,倒也称得上一句公子如玉,温润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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