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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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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崩地裂不过如此。
这么漂亮一姑娘怎么就变成了男孩子???
褚峥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不信邪朝姑娘胸前看去,是挺平的……
不对,他这是在耍什么流氓!褚峥被烫到一般赶紧移开视线,但偷看行为还是被抓住了,对方嗤笑:“长得白白净净,没成想还是个色鬼。”
“冒犯姑……公子了。”褚峥低头。
“嗯哼,”得到道歉的人心情转好,抬着下巴,手中穗子跟动物尾巴似的甩出虚影,“跟上。”
褚峥跟着这位喜好穿姑娘衣服的公子一路向里走,开了几道门,又按了几个机关,终于步入一处密室。
此地空间很大,若褚峥没猜错应当处在南厢房底下。构造同普通屋子没什么分别,瞧着甚至有不少生活痕迹,想来是常有人在此处活动。
四周没有活人气息,目测也未发现其第二个入口,但褚峥还是问了问这地方有几个通道,并得到同自己猜测一样的答案。
这位公子自打进到密室以后明显好说话了不少,神色轻松心情甚好,居然还给褚峥倒了一杯温茶。
褚峥没立马去喝,而是先从怀里掏出银针。
杯口,茶壶,连带着桌上点心,一样都没放过。
公子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又生起气来:“难不成我还会下毒害你?”
褚峥倒不是怕自己中毒,而是认真谨慎对待那一千两:“我要确保你的安全,万事皆得小心。”
“事多。”红衣公子端茶的动作一顿,“你知道我是顾公子了?”
褚峥点头,方才知晓这姑娘竟真的是公子以后,褚峥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位顾公子能出三百两黄金雇镖师,必定是在一个十分危险的处境中。
而处在如此危险的境地,顾公子若想要正常生活,就必然有所伪装,装老装少,都不如装成个姑娘最不引人怀疑。
再加上这人一身华贵衣袍,下人对他也十分尊敬,想来身份不凡,细细考量,最大的可能便是顾公子本人。
“如此看来倒也不算太傻。”顾公子将杯中茶饮尽,道:“是我派人去你们断云镖局买的人身镖,从怀安出发,护送我安全到达宸都。”
褚峥不解:“那为何要同我说顾公子是五短身材,膀大腰圆?”
“呵,那自然是你们镖局镖头从外边打听来的谣传。”顾公子有些得意,“我男扮女装的事情不知从哪走漏风声,索性自己放出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假消息来扰乱视听。”
褚峥想想,这的确是镖头会做的事。大家走镖前多少都会打探打探雇主信息方便日后行事,只一个褚峥与众不同,除了自己的镖,什么都懒得多问。倒是镖头对他不错,常常提点嘱咐,年纪比褚峥大不了多少,却时时刻刻操着老父亲的心。
他讪讪闭嘴,并且决定将此次保护不力的事情算在镖头头上,若是顾公子要扣钱,就扣镖头的那份。
“今日情况凶险,但也算是个考验。你身手不错,最主要是人长得好看,一路上对我眼睛很好。”两人待了这许久,顾公子终于想起要问一问褚峥的名字,“你叫什么?”
“褚峥。”
“哪个褚哪个峥?”
“衣者褚,峥嵘的峥。”
顾公子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夸赞:“名字不错。我知晓了你的名字,你自然也该晓得我的。”
“好。”褚峥点头,虽然他没有很想知道,但这样的确公平。
“我叫顾珩,女装打扮时唤佩之。你要记住了,不许叫错。”
褚峥记性挺好,记住了,但他心说用处不大。男装打扮时叫顾公子,女装时就叫顾姑娘,根本不用记。
这密室是顾珩平常居住之地,褪去平常那副大小姐做派,他自己倒也算是个勤快利落的人。褚峥看他收拾了路上行李,又将面上不带的物品收进柜子,床铺盖上布单,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才作罢。
一切收拾妥当二人预备上路,出了密室,顾珩将包裹递给褚峥,道:“我先去同祖母辞行。”
褚峥没意见,只当自己是个小厮,跟在小姐身后跑腿打杂。
顾珩母亲冷钰君是全怀安最好的绣娘,冷家更是怀绣大家,独特的针法技艺世代相传,能用细如毫发的丝线绣出通透灵动的绣纹,是真真正正的御供世家。
顾珩的祖母和蔼慈祥,见了顾珩直掉眼泪,拉着他叮嘱这个提醒那个,恨不得自己跟着一道去宸都,走时还不忘嘱咐褚峥也要顾及自己的安全。褚峥没有应对长辈的经验,从头到脚比门口的石狮子还僵硬,却意外乖顺的点头应是。
顾珩嘴甜,褚峥听话,二人将老太太哄好,辞去繁重行李轻装上路。
未至城门便犯了难。
先是褚峥发现越是靠近城门人群越是拥挤,再是顾珩被一骂骂咧咧的挑担小贩撞乱了步子,二人周围渐渐出现“盘查”之类的字眼,人群躁动。
褚峥当机立断拉着顾珩往城门口不远一家面馆去,两个铜板换两碗阳春面,不动声色打量城门方向。
只见守城官兵分列两侧,个个腰佩长刀神色肃然,出城队伍亦作两列,交头接耳缓慢向前移动。为首的两个官兵手中皆捏着张泛黄的画纸,举到每个经过之人脸旁核验,极为细致。
褚峥心中不妙,刺杀的人不止江湖势力竟还有官兵出动,这位顾少爷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简直难办。
“烦死了,赶个路也不得安生,我这一筐活鲜,闷死了谁赔我?”
“这话也不对,这城门从傍晚便开始戒严了,也不知是混进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看还是早些回家保平安,钱能再赚命可只有一条!”
隔壁一桌的人开始唠起闲嗑,褚峥静静地听着。
“我听说是北方逃来的大盗,专偷各家传家之宝,可恶的很!”
“我怎么记着是个杀人狂,传闻连捅三家人,肠子肚子全流出来了,可残暴呢!”
“不对不对,我方才从城外进来,瞟见那画像上的人脸,是……”
另几人齐声:“是?”
最后那人高深莫测,看似轻声却实实在在让周围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被灭门的……顾家老爷。”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之间讳莫如深,呲溜呲溜吃起面来。
顾家,那不就是顾珩家?褚峥抬眼去看他,却意外看见一个平和、沉静的大小姐,面色如常举止优雅。
褚峥正要反思自己,却无意间看见大小姐手中木筷角度奇异,再一定睛,那木头筷子俨然已经断成了两截。
褚峥:……
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闷闷的感觉,细究起来应当是惋惜。褚峥自小无父无母,只一个奇奇怪怪的师父,但他也不觉得自己过得不好。
但顾珩和他不一样,一看就是那种金枝玉叶娇惯养大的人,不论男女都应当是金堆玉砌的,被人簇拥着宠爱着的。
可他家里遭逢变故,没了最亲近的家人庇护不说,还得装成女孩子才能外出。装也装不自在,连话都不能在人前说半句,唯恐招来杀身之祸,也不知他究竟惹到了什么阎王罗刹。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顾珩低声道,“当年的事情没他们说的那么惨烈,若真是灭门如今我也不会坐在你面前。那事后我虽没了父母,但外祖家待我很好,吃的穿的用的样样是顶尖儿,皇帝身上的纹样也不过是我挑剩下的罢了,我过得并不差。”
褚峥:……
“况且我父母留给我的家产,大抵能买一百二十个断云镖局。”
褚峥:……
他不惋惜了,惋惜顾珩不如惋惜自己,没父没母没外祖,甚至还没钱!
褚峥嘎吱嘎吱嚼面条,心说一千两还是要少了。
两人观察了一顿面的时间,褚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了个干净,顾珩则没动几筷子,支着脑袋百无聊赖。
“天色暗下来了,我们要走了么?”顾珩语气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疑问,不慌不忙的样子真的像只是跟友人出来吃个面,什么时候走也没有关系,要是褚峥没吃饱还能再等他来一碗。
最后一口热汤下肚,橙色的夕阳也彻底被雾霭霭的蓝取代,店家点着油灯摆上桌子,城门口也挂起昏黄的灯笼。
褚峥朝顾珩点点头:“走吧。”
话说完人却没动,眨巴眼盯着顾珩看。
“得,等着我给钱呢。”顾珩从腰间摸出一个绣竹纹钱袋子丢褚峥怀里,“路上你付,用完再找我。”
二人路上小声商量出城计策,先去成衣铺子里买了寻常百姓家的二手粗布衣裳,又用顾姑娘的胭脂水粉化了个不忍直视的妆。
顾珩下不去手霍霍自己的脸,叫褚峥捏了黛笔来画,效果惨不忍睹但令人满意。
包裹重新挑拣过,银票缝进衣服夹层里,贵重首饰顺路丢进慈幼庄,二人背着只剩衣物的包袱站进队伍尾端。
虽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但顾珩多少还是紧张,抿着嘴唇扮哑巴,神色凝重得仿佛要赖掉那一千两。褚峥不动声色挨他近一些,誓死守护这个移动的金库。
远了瞧不细致,走到近前才发现官兵手中画像上不止一人,褚峥眼神好,瞧见三男两女,眉眼间皆有相似处。
距城门口越近,四周越是安静,只听得守城官兵粗粝的喝问声,但凡是与画像上有些相似的定然被拦下盘问,除了包裹要查,人多半也不得出城,拖到不知哪里,一串呼冤声后队伍再次归于平静,直到下一个相似的人出现。
轮到顾珩,他一步移上前去,垂着眼任由官兵对比,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但没刻意去隐藏害怕的神态。
拿着画像的官兵朝他呵道:“把包裹打开。”
顾珩听话照做,无比配合。那官兵将包裹翻得一团乱,兜不住的衣服落到地上,顾珩便弯腰去捡,没有怨言还讨好地朝对方笑笑。
大抵绝色的美人就算被画上满脸痦子也挡不住骨子里的神韵,那官兵竟对着张左右不对称的大小眼愣了神,赶忙烦躁地挥挥手:“快走快走,真晦气。”
顾珩应当是把这辈子的忍耐力都用上了,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闷着脑袋朝前走。
褚峥这边则没遇上什么阻碍,官兵甚至没要他打开包裹查验,只捏了捏便放他通行。
二人甫一过关卡,俱是松一口气。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冷呵:“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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