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伶角

6、6.

　　恩澤十七年

　　十七歲的筆蘭亭亭玉立，她沒有極標緻的面孔，可她的聰敏才智卻是舉國難尋的。在南寧辛極的指導下，不但令她的學識變得更加淵博，見解也變得更為卓絕。

　　筆蘭帶著樸真回到皇城，重新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筆蘭知道她命運\的時間齒輪終於開始輪轉，她身負的重任將要用她的一生來完成。

　　“樸真，這就是我們李皇朝的皇城。”筆蘭拉著樸真的手一起走下了車，細心觀看皇城的人與事物。皇城的所有轉變她們都很清楚，這都全賴筆家人的消息網絡在李皇朝的滲透。

　　可看到真正的皇城又是另一種心情，略帶著微些的激動，她們走過長長的大街，將每個皇城人的動作﹑神態和他們生活的點滴都記在心上。筆蘭從十二歲後就已經離開了皇城，離開父母親人去了南寧，縱使那時她還算是個孩子，卻沒有表露出一點的不捨，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命由不得自己控制的了。

　　樸真第一次到皇城，十歲那年跟著筆蘭離開家後，她們可說是走過了萬里長路，整個李皇朝以致那邊際的番國也一一收覽眼下，而在這片大陸上最繁華的皇城是她們最後的落腳點。

　　看到了皇城，樸真才明白為何筆蘭選擇最後才來到皇城。李皇城也許衰弱下來，可她的皇城仍是整片大陸中最繁盛的地方。那種宏偉莊嚴的氣勢是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模仿得來的。

　　皇宮，以玉磚琉璃瓦砌築，四角的飛簷蹲坐著靈獸，以最傲然地姿態向世人展示著無法擊毀的堅固。守著皇宮的士兵直立著身體，臉上露出的是不可侵犯的莊嚴，手上緊握著長戟，隨時準備著為保衛著皇宮而付出生命。

　　這一切都好像證實著李皇朝的強大，可跟著筆蘭去過邊疆的樸真知道這是一部分的景象，它顯示出李皇朝建國以來這麼多年的強大，可李皇朝的衰敗卻隱藏了起來。

　　李皇朝的根基上的那些裂痕被李皇朝的繁盛粉刷到看不清楚，令人麻痺了，以為已經修補好了，可是元氣不傷的李皇朝的國運\似乎是捱不了多久。

　　樸真這些年跟著筆蘭一起學習治國道理，對李皇朝的國途已不抱什麼希望，她可以感覺到筆蘭很可能會接替現今的恩澤帝，重建一個更穩定的皇朝。可筆蘭不經意流露出的卻是對權位的厭惡。

　　筆蘭帶樸真離開她母親身邊後，就讓樸真跟著她學習她要學的一切。筆蘭知道樸真是一塊好料子，從她母親遺傳了所有的才智，不用懷疑她將會是她要走的路上不可缺少的同伴。

　　筆蘭一回到皇城，沒有即刻回筆家，那是一定會做的，不急在一時。她和樸真充分感受那份威勢之後，就直奔皇城工商業龍頭的主樓，御品樓。

　　御品樓的崛起是五年前，它的前身是一間小店，被一位不知名的人收購之後，逐漸在展露光芒，將原本的商業巨頭都一一壓下，直至現在得到天下第一樓的美譽。

　　御品樓佔據了大半個李皇朝的工商業，擁有的產業遍佈全國上下，總資產外人已經是沒法計算出來，只能約莫猜說道，御品樓富可敵國。這個御品樓的主人也是一大謎題，平日出門應客談生意，管理樓上下的是總管齊寬。全樓上下沒有人真正見過主人，就連齊寬也只是根據主人的來信行事。

　　御品樓主人這一行徑使御品樓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所有人都為誰能創造出如斯的商業帝國而感到疑惑。御品樓也因此成為了一個傳奇。

　　一跨入御品樓，高掛在上的就是寫著天下第一樓的牌匾，據聞這是樓主親筆題寫的，上面的落款是一株花，更是令人抓破頭也想不出來的謎。經過了不少時日的探究，人們才得知那是一株蘭花。

　　知道是蘭花之後，留在眾人心中的問題是，誰會以蘭為署名。一連串的謎在皇朝上下儼然成了一股解謎的風氣，一些富貴的人家都懸賞求答案，導致這股風氣歷久不衰。

　　“蘭主人，先去用膳嗎？”樸真向筆蘭詢問道，太陽正當空，該是吃飯的時候了。她以主稱呼筆蘭是她自願的，筆蘭不視她為奴僕，但她覺得筆蘭是一個值得她跟隨的主人。

　　筆蘭點頭表示同意，她們在御品樓的用膳廳坐下了，筆蘭挑了一個較高的位置，這樣樓內發生的一切都會盡收在她眼下。一坐下，一旁的小二都立即出現在她們桌旁。

　　“小姐們想吃什麼？我們御品樓的菜色是融入了全國各地的特色，不論你是哪的人，都可以吃到最正宗的地道風味。”小二積極地向她們推介著御品樓：“我們的招牌菜就是皇城的名菜金玉滿盤和南寧的花酒釀珍珠，這兩道菜是本應天上有之物，小姐們務必試試。”

　　“上那兩道菜吧，你再抓主意加幾個小菜就行了。”筆蘭柔聲吩咐道，聽了這小二的介紹，她也想有興趣試試。

　　“好，小姐們等會，菜一會就上來了。”小二寫好菜單，急走去廚房叫菜，出菜快是御品樓的特色之一。回來時送上一壺花茶，芬香撲鼻，再加上漲開的幹花極之盛艷地張開，半浮在琉璃壺中，美輪美奐，不論色味香都是一流的佳品。

　　她們剛品嚐完一杯花茶，口中還餘留著淡淡的花香，菜色已經逐一呈上。一碟碟砌得雅逸的食物，讓人不捨得下筷。淺\嚐一口後，卻是欲罷不能。這裡的菜餚令樸真這個對食物不甚有興趣的人也迷上了美味，人是不碰到其中佳品都不會懂得欣賞的。

　　“樸真，你看這裡怎麼樣？”筆蘭輕聲問道。樸真猶豫了一會才說：“就飯館來說，食材皆是上等貨，烹飪手法更令味道變得更為細膩，令菜餚的味道變化萬千﹔這裡小二的態度令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推介的食物都頗適合時令和口味﹔再看這裡的擺設，華而不俗。清雅人仕，富貴豪紳都必定常是坐上客。”

　　筆蘭輕笑著說：“單看飯館就可得知御品樓並非名不副實，其他的想必也不會差。這御品樓樸真你可滿意？”樸真抬起頭看向筆蘭，她瞬間知道了御品樓屬於何人。“誰能對御品樓不滿意？”

　　“既然你滿意，以後御品樓的主子就由你來做。”筆蘭輕輕鬆鬆地把一個大難題拋給了樸真。御品樓是好，可跟著御品樓的問題可不小，名氣招惹得來的麻煩，樓中的大小事務，還有最令人頭痛天下人的好奇都是不容易解決的。

　　看到樸真皺眉頭，筆蘭問道：“你不喜歡這份禮物？”樸真點了點頭：“這御品樓無異於麻煩，既然蘭主人你將它送給我，肯定有一定的用處。”樸真雖不喜歡，但她是不會反對蘭主人的建議的。

　　筆蘭笑靨如花：“樸真果然深得我心，商業地方是消息傳得最快的地方，這御品樓是消息的中心地，這對我們以後的幫助肯定不小。如果你在這裡坐鎮，我就可以放心去會會朝中那班大臣。”

　　李皇朝那些大臣還用得著蘭主人的在意嗎？要是他們值得，李皇朝就不必變成這樣了。“朝中的那些刺是時候該拔去了。”樸真更不明白了：“蘭主人，留著那些人不是更好嗎？李皇朝愈是衰敗，我們的機會才愈大的。這樣不是幫李皇朝嗎？”

　　筆蘭收起了笑容，“樸真，想把李皇朝連根拔起，一時半刻是做不到的。要是等到李皇朝完全崩潰，受苦最多的是百姓，那時的李皇朝恐怕是一堆亂城敗瓦，我沒有興趣要一個城垣破損的皇朝。”

　　“等她強大了，我們以何理由奪權？言不正理不順地想奪權造成的困阻可能會更大。”這是樸真最大的憂慮，一個國家要不是正當得來，不會維持得久的。

　　“禪讓。”筆蘭吐出的兩個字令樸真呆了半晌。“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讓給你，除非他根本不想要……”樸真停了下來，恩澤皇和蘭主人是有著外人不明白的關係。

　　蘭主人對李皇朝的掠奪如此地緩慢，是為了恩澤皇吧。

　　筆蘭和樸真都已停了下來，小二就在這個時候上前說：“兩位需要移步花廳嗎？那裡更適合兩位小姐幽談。”

　　筆蘭笑著吩咐道：“請齊總管來花廳共聚。”她和樸真兩人慢慢走去花廳。筆蘭心想，她應該加快一點步伐了，再等下去變數就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