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伶角

10、10.

　　窗外飛鳥啼叫，隨風飄逸的花散出陣陣幽香，陽光穿透紗簾灑在房間的地上。寧靜安詳的環境下，筆蘭張開了眼睛。一夜的假寐，並沒有讓她表現出疲累，她起身簡單梳洗了一下，沒有叫醒在側室內休息的嬋兒。這些年她都是自己來做這些事的，讓人服侍這種安逸的日子並不適合她。

　　走到院子裡，樸真已經在了。兩人相視一笑，兩人都養成了早操的習慣呢。辛極是一位嚴師，在所有方面都有很高的要求，虛弱的身子是他最忌諱的。所以規定了筆蘭不論何時，都要早晨做些操練，養壯身體。

　　先活動身子，一會她們就開始耍一些簡單的擒拿拳，學這些除了鍛煉身體之外，還為了在危急之時，能有保身之力。她們那遮掩不住的氣息，肯定會引起許多人的垂涎。

　　當她們完成的時候，還在揉著朦朧雙眼的嬋兒走了出來。看到兩個主子都站在院子裡，她慌了一下，隨即衝了過去。“主子，我…我…”嬋兒覺得比主子遲起來是一種罪過，不禁擔心了起來。可以來服侍新主子，她開心了很久，要是現在被主子嫌棄，她怕以後都不能在筆家做了。

　　筆蘭沒有在意她的結巴，吩咐道：“去叫廚房準備早飯吧，我和真小姐都喜歡清淡一些的食物，吩咐他們少加些油鹽。”說完就揮了揮手，示意嬋兒離開。

　　嬋兒低低地垂下了頭，沒有移動腳步，筆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嬋兒的頭垂得更低了。“主子，夫人說，夫人說叫主子們去怡然院一起共進早餐。”

　　“哦，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梳洗一下吧，一會一起過去怡然院。”筆蘭的微笑發揮了作用，嬋兒似乎不再那麼慌亂，慢慢地走了回去。

　　樸真看著嬋兒，心想：怎麼會派一個像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丫頭過來，這樣幫不了她們多少啊？

　　筆蘭笑著說了一句：“真，她這倔強的性子，與你也有幾分相似呢。”樸真看向筆蘭，眼中的疑問不斷地加深。我和她像？筆蘭沒有理會真眼中的疑問，只是再次笑了笑。樸真渾身不舒服地看著筆蘭的笑，今天覺得筆蘭的笑特別地刺眼。

　　準備好一切，三人便齊走去怡然院，那是筆府的主院，住著的就是筆予和享若夫婦，原本筆蘭也住在那裡，不過當筆蘭八歲之後，筆予就特地劃出了蘭院給筆蘭，讓她學會獨立生活，開始她的學習生涯。

　　相比蘭院，怡然院就顯得莊嚴瑰麗，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身份。筆家除了在朝野之中勢力龐大，也擁有幾項重要的產業，這些產業都是足可以影響全國上下的生計的。不過筆家在災禍之時，總不會吝嗇，會撥出大量的銀兩去幫助災民建立新的家園，回覆正常的生活。筆家在李皇朝佔據的地位不單只是一族富貴人家，他們是李皇朝賴以生存的命脈之一。

　　筆蘭一行人走到怡然院，就聞到了誘人的香味，筆蘭嗅了幾下，想起了是什麼。施若把桌子安放在院前的亭中，滿滿一桌都是食物，還在冒著熱氣，看來也是剛剛準備好的。

　　筆予也坐在一邊，看著施若不停地動來動去，準備這準備那的。“夫人，不用緊張了，蘭兒就來了。這些事有丫頭們，你就先坐下吧。”施若聽了哀怨地看了筆予一眼。“我為女兒就做那麼一點事都不行嗎？”

　　一旁的丫頭看到了筆蘭她們來了，就提醒了一下施若，施若急忙走過去帶她們過來。圍著桌子坐下後，施若就不停地夾給筆蘭和樸真。她們還沒動筷子就已經滿滿一碗了，筆予看著兩個女娃的碗，就拉了拉施若，阻止了她的動作。

　　“怎麼了？”施若不滿筆予打斷他，瞪圓雙眼看著他。一旁的丫頭都掩嘴笑了起來，筆予尷尬地指了指女娃們的碗，施若也終於發覺了自己過火了點，停下了手。

　　“爹，娘，都吃吧。”筆蘭便出來打圓場。“再不吃可都涼了，蘭兒最喜歡吃的東西都在，娘今天一定準備了很久吧。”筆蘭說著拿起筷子，開始消滅碗中的小山。

　　樸真也跟著筆蘭不停地吃了起來，施若對筆蘭的關心讓她想起了娘。她的娘從來都沒有這樣，娘只會靜靜地看著她。樸真明白娘和施若的心都是一樣的，都是那麼為女兒著想，為女兒好的。

　　“梓弟呢？”筆蘭想起了桌上不見的小弟。筆梓與筆蘭相差七歲，也是施若所生的。

　　“小梓他一早就和師傅上山去了，聽說去看日出呢。”筆蘭點了點頭，梓弟才十歲，正是玩樂開心的年紀。一邊吃，一邊閑話家常。

　　一頓早飯就在這樂融融的氣氛下吃完了，施若著人收拾好碗筷，幾人移步去廳中。“爹，今天早朝如何？”筆蘭兩父女落在後面，傾談了起來，施若也不作打擾，她拉著樸真與樸真說起閑話。

　　筆予雙手放在背後，慢慢地踱著步。他猶豫了一會說：“蘭兒，皇上得知你回來之後就下詔，命你明日進宮晉見。”

　　“哦？這樣啊。蘭兒本來以為還有幾天空閑呢，想不到這麼快就要開始了。爹你也已經安排好了吧？”筆蘭沒有太大的驚訝，遲來和早來都一樣，走的路不會因此多或少的。

　　“嗯，不久皇上應該就會封你為女官，之後就看你的了。”筆蘭一早料到了這個答案。

　　成為女官是她的第一步，其後就要開始整頓朝庭的風氣，換一換新的氣象了。這段時間朝庭恐怕會是烏煙瘴氣，不過這些都是為了以後鋪路，只有這樣接下來的事才會變得容易一些。

　　皇上也是這樣想吧。筆蘭知道汐凡也應該一早想整頓朝庭，可惜苦於沒有機會，再加上他的心軟，也不忍心下此決定。不過筆蘭不是他，她會把一切阻礙清除得一幹二淨。

　　兩人終於走進了廳中，筆予攜著施若離開了，留下筆蘭和樸真二人。樸真看著筆蘭說：“蘭主，有什麼你就說吧。”筆蘭垂下眼簾，走近樸真。

　　“真，御品樓的事交給齊寬，他懂得怎麼去做的。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不必擔心。”筆蘭停了一會，又繼續說：“你和我一起進宮。”

　　樸真詫異地看著筆蘭。“蘭主，為什麼？”在問的同時，樸真終於發覺到，原來筆蘭一直是將她放在身後，用她的身子替她擋著。讓她以為自己有保護蘭主的能力，現在才清楚，一直都是蘭主在保護她。

　　“你會漸漸明白的。真，我們連在一起了，既然逃不掉，就一起去面對吧。”筆蘭原不想樸真也陷入之中，她想將樸真藏在身後，不接觸她要面對的事。可是，昨天書上的那幅圖讓她明白了，有些東西根本避不開，她們都是注定了被牽扯在內的人，怎麼也離不開的。

　　樸真聽了之後，沉默了一會。“蘭主，就照你想的做。我還是跟昨晚一樣，不論怎樣，我都會在你的身後。不過這次，不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而是作為你的一把利劍，為你斬妖除魔。

　　“真，有你是我的幸運\。”筆蘭看著樸真笑了，這次樸真看到的不再是一層表皮，這笑是從內而出的。

　　蘭主，有你也是我的幸運\。

　　“真，今天下午就再去會一會齊寬，遲些恐怕沒有空閑的時間去了。”放手一搏也許是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