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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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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苏芩走进花房,阳光中,虚弱的舒展,像从烟囱里刚刚钻出来得猫。
老人抱怨,“你让我等了好久。”
“你可以选择不等的。”
莫方笑,“我不介意等待,可是你介意。”
苏芩默然,懒懒的坐在老人身边。
莫方坐在午后的阳光中,端着茶杯,目光穿越苍白的苏芩,旧日云烟,眼前飘过。
“行磊很聪明,对药理尤其有悟性,而且,他磊落坦荡,和默然不同。”
“默然?许默然?”苏芩想到父亲照片里的那张三人合影。
“对了,你有点印象的,对不对?默然和行磊,那个时候我好得意,同时收到了两个这么聪明的学生。虽然,默然和我,永远不能想我和你父亲那么亲密坦白。事实上,默然在想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
“十岁时,我被送到孤儿院,因为我的父母都是瘾君子。对他们的记忆让我对毒品格外憎恨!对于吸毒者,我厌恶,又怜悯。我一直在和政府合作,针对不同的毒品,合成出不同的药剂。我希望可以借用药物的让吸毒者彻底的从生理上拜托毒品的纠缠。行磊和默然,都在这个项目里作研究。”
“行磊和我一样厌恶着毒品,他的才华,被热情,原则和他的正义心驱动。”
“可是默然不同,他的才华如肆意蔓延的野火,热烈而危险。”
“事情突然就发生了,或是因为兴趣,或是为了别的什么,默然竟然和□□有了牵扯,帮着他们合成一种毒品,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被行磊发现了,夹在原则和朋友间,他选择了一种最笨的方法,他没有告发默然,也没有纵容默然继续下去,他把配方藏起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先拖住默然,在慢慢的劝阻。”
“他太天真了,这个笨小孩。两全其美哪有这般容易?等我知道一切的时候,默然已经出事了,死于是车祸,可是连傻瓜都看的出来没有这么简单。没有按时交出配方,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他?没有多久,默然的妻子也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女儿。你的父亲因为默然得事故,一度变得低迷,没有办法在继续研究,同时,那帮人开始注意到你的父亲,为了保全你们,我只好安排行磊和清雅转换身份偷偷的离开,行磊对默然的遗孤心存歉意,他坚持带着那个孩子一起离开,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喜欢叫她蝴蝶姐姐。”
苏芩抱住双臂,火热得阳光暖不了一颗冰冷的心。
蝴蝶,蝶非。
这就是你恨我的原因,对不对?
爸爸阻止的,由我亲手完成。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的报复,很彻底。
“两年之后,我接到消息,你的父亲终于还是没有逃过,同时,默然的遗孤失踪了。清雅为此恨透了我,在你父亲的葬礼上,她告诉我,绝对不会让你碰任何和药理用关的东西。”
“你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原则,理想和热情而死。我想不出,被抛出30层楼外前,他受了多少折磨。可是最后,他也没有妥协。”
从回忆里走出,老人的目光落在苏芩得脸上,
“可是,有多么讽刺。”
“苏芩,你的父亲以性命为代价,想要阻止的罪恶,最终,由你一手完成了。”
“苏芩,你找出了未完的配方,用你的才华把它完善。”
“苏芩,你可知你的天使将把多少人引入怎样得地狱?”
“苏芩,你可知到你犯了怎样的罪?”
“苏芩,你怎么敢?怎么敢!”
“天难容你,苏芩,所以,你自食其果。”
莫方目光犀利,眼中的恨意,直接而锋利。
苏芩在老人的目光中,体无完肤,无立身之地。
“我罪有应得。”
恨不得立刻粉身碎骨,却有一棵刺扎在心里
心,有,不,甘。
“还不够!”莫方低喝。
“自食其果,抵消不了你犯下的罪。”
“苏芩,不要妄图消沉,我不会放过你,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
“一条命不够,苏芩!你欠我,欠你父亲,一个交代。”
“你想要我怎么交代?”
“我只要,你的立场。”
午后的阳光刺入眼中,猝不及防,苏芩目眩。
睁开眼,看银色得月光慷慨得撒满天地,老人的话,敲在苏芩耳边,震在心里。
我的立场?
苏芩无意识的摸索床头的相册,人世间的地狱变。
我的罪。
茫然的目光慢慢清明。
蝶非,我懂你的恨。
爸爸欠你的,我已还清。
我和你,再无牵扯。
我的罪,已遭业报。
剩下,是我欠这世间的。
我会亲手偿还。
这,就是我的立场。
莫方的立场,爸爸的立场,我们的立场。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来找我。”
老人坐在花房里看着苏芩,目光灼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的立场很简单。欠什么,就还什么。”
“哼,说的好轻松!你还的起么?”
苏芩耸肩,
“我尽力!要是实在还不起,就一辈子背着这笔债。”不然,还能怎样?
“况且”,苏芩给莫方的茶杯里续上水,双手灵巧而稳定,
“莫爷爷,您会帮我的。”
莫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半饷,轻微的点头。
磊落坦荡,行磊,你的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散步回来,意外的发现绮沫竟然在门口等着自己,欲言又止,
苏芩笑,这个女孩很可爱,索性替她开口,
“想念你的小情人了?”
“你怎么知道?”
绮沫睁大眼,片刻,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许蝶非为你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了,我还真的小看你了。”
那个名字忽然被这样说出来,苏芩忽然有一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侧过身打开门,
“进来谈吧。”
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绮沫看着苏芩,
“你还是放不下她,对不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和挑衅。
苏芩站在窗口,逆着光。
绮沫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感受到她的悲伤,心里冒出小小的后悔,本是有事相求,怎么又忍不住变成了挑衅。这么一来―――说到底,还是老头子不好!放着这么多房间空着,偏要让人住进唯一一间窗口有树的这一间!老狐狸!!!
还在懊悔,苏芩却开了口,
“你说的,一点没错。”
我所有的伤口,你一目了然。
“虽然现在,我终于选择了自己的立场,和她,完全对立的立场。可是,”
苏芩抬起右手,放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若是可以随便遗忘的,那么那绝对不是真诚的感情。对她的爱,即使被她抛弃,被她欺骗,这份爱,却曾经是我最真诚和珍贵的部分。我可以选择和她对立,我可以接受她的背叛,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欺骗自己的感受。你可以笑我是个不干脆的懦夫,可是,现在的我,只想对自己诚实。”
有时候,自欺欺人,比骗别人要难。
绮沫看着两步外的女人,消瘦苍白,即使痛的全身发抖也还是坚定坦白,不肯欺骗麻痹自己片刻。
这个,聪明的傻瓜!
突然心痛的难以抑止,把人拽入怀中,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肩头,好过她努力仰头,不让泪水背叛好容易伪装的坚定,
“傻瓜,你哪里懦弱?你不知道有多坚强。”
不知过了多久,苏芩从绮沫肩上抬起头,被泪水清洗的眼睛,格外明亮,
“谢谢你。”
绮沫侧头,看着肩上凉凉的两滩小小的水渍,皱眉,
“我新买的BCBG衬衣,你赔!”
苏芩笑,“要多少?今晚这里借你抵不抵的上?”
“你知道?”
苏芩点点头,“谁让这是唯一一间窗口有树的房间呢?”
绮沫眼前一亮,如见到鱼的小猫咪,这人果然知情识趣。
苏芩苦笑,莫方若知道自己这般帮着绮沫,可会骂自己吃里扒外?
苏芩看着快速融入夜色的两人,只能报以苦笑,或是因为自己的爱情破灭,所以格外希望那两人可以得到幸福,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苏芩就答应帮助她们私奔。
或是,又是一个错误呢。
似乎,自己永远都只图眼前痛快,不问后果。
苏芩摇摇头,什么时候改的掉这个任性的毛病呢?
一转头,喝!!!!
莫方竟然就在背后,
“莫,莫,莫爷爷。”狠不得把不争气的舌头吞下去,
莫方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意兴阑珊的拜拜手,冷哼了一身,却没有平日气势的十分之一,
“你以为夜夜帮着她们楼台相会瞒的了我?”
“让你住进去,本来是想让她们收敛一点。谁料适得其反!”
苏芩吐吐舌头,这便是所谓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罢,缘也好,孽也好,”老人忽然完全失了气势,眉间多了份疲倦,
“与其揽着,不如让它顺其自然的了断。”
“不过,苏芩,你既然搅了这趟混水,我要你保证,无论何时,竟你所有的力量,不要让绮沫受到伤害,帮助她幸福。”
溶溶月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和眉眼间的失落,让苏芩着魔般许下了日后让她后悔不已的诺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