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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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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哭了?原来不是个傻子!”
“绮沫!”稳重中带了三分严厉。
绮沫倒先发了脾气,也不管苏芩还落在冰水里,把手中毛巾用力一甩,
“哼!我就等着,看你的宝贝怎么个厉害法!”
“砰”的一声,竟是摔门而去了。
“哎――怎么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老人看着被甩上的房门,口中抱怨着,眼底却尽是宽容的宠腻。
苏芩看着老人,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清醒了?”
转过头,一双慧眼正落在苏芩眼里。
慈爱,理解,严厉,指责,惋惜,怜爱。
莫不是老的成了精?
苏芩心中一空,无所遁形,似前尘旧事全在那一双眼底。说不出的酸楚倦怠隐隐漫上眉宇间。
老人看在眼底,对苏芩不由得又痛又气。
看着苏芩身下湿透的床铺,还是放软了声音,
“好好歇着吧,这么折腾一下子,怕你又要乏了,我会着人过来重新收拾一下。有什么以后再谈。”
以后再谈?苏芩摇摇头,笑的讽刺,
“还是尽快谈吧,我怕时间一久————”
“你放心!” 老人眉间一冷,大手一挥,断了苏芩的顾虑,
“敢把你弄过来,自然不怕你身上毒瘾作祟!老老实实的休息吧。”
话音方落,旋身而去,竟带的衣袖生风。
看老人消失在门后,苏芩懒懒的闭上眼,暗想老人最后的反应竟然好像在生气。
再次醒来,天色微明,正是最最让人贪恋的破晓十分。还是虚弱,可是脑袋倒是清楚了些许。苏芩费尽力气坐起来,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的晨光打量着陌生的房间。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亚麻色的窗帘在凉爽舒适的风中微微摆动,开合间窗口浓郁的翠绿隐现眼底,窗外又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叫着。
舒适宁静却隐隐的暗存生命的气息。
难得的安详宁静,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乱,这么难过?纠缠在心里的是什么?千头万绪,缠成一团,凌乱而紧密,一丝丝勒到心里,心脏每跳一次,都痛的尖锐,让人心底发了疯。
苏芩抱着被子静静的靠在床头,闭上眼。看起来有多平静,心里就有多疯狂。也不知在执着什么,努力的深呼吸着,不让眼底隐现的水汽有机会划落。
思绪狂乱,不曾注意倒窗外微微的响动。
等到感到有人翻过窗台落在窗边时,苏芩才猛然察觉,睁开眼,一个女孩,娇小而帅气,扎着高高的马尾,正站在窗边同样吃惊的看着自己,显然是不曾料到会看到自己。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能言语,气氛诡异。
几乎立刻,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声音轻细,显然是尽力避免打扰房内的人。
苏芩心念电转,哪就这般好运,早七早八,竟有楼台会可看。
女孩目光转向房门,一分苦笑挂在唇畔。
房门打开,又一个女孩闪进房间,苏芩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女孩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梳着童花头,白衬衣,过膝的绿色方格裙,清秀挺拔。
待看清房内的形式,女孩微微一怔,皱起漂亮的眉毛,
“该死!”
声音清脆,声声入耳。
真是人不可貌像。谁想到这么乖巧的女孩会有这么大的脾气?
“早上好,方绮沫。”苏芩反倒从容。
绮沫不答,一径走到小川的身边,才转过脸来看着苏芩,目光沉峻,
苏芩知道她必是在盘算如何让自己封口,索性抢先开口。
“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快带着你的小恋人走吧。”
绮沫的眼睛轻不可查的闪了一下,侧过身,握住女孩的手,低头在对方唇上点了一下,小声说:“今天,你先回去,嗯?”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翻身跃出窗外,悄然无声,除了窗帘幅度略大的飘动着。
“抱歉打扰你的约会。”看着绮沫看着窗口的样子,苏芩心里面不能说不抱歉。
绮沫转过脸,平静的看着苏芩,目光里倒少了初见时的讽刺,多了分探究。
片刻,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房门轻轻带上,只留下苏芩一个人静静的靠在床头,闭上眼,安静入初,方才的几分钟宛如做梦。
几天后,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苏芩第二次见到老人。
没了天使的麻痹,一直在天上飘的魂魄慢慢回到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残破的身体中。
老人打量着靠在床头得苏芩,点点头,对她的清醒表示了某种程度上的满意。
“你该认识我的,若你偷看过小磊的笔记。”
苏芩点点头,清醒的日子里,她有充分的时间来思考为何会觉得老人似曾相识。
“在爸爸笔记本来夹着的一张旧照片里。莫教授。”
顿了一下,或是自卑作祟,苏芩还是选择了比较有距离感的称呼。
老人大手一挥,不以为意,
“什么莫教授,以我的年龄辈分,你一声爷爷,我莫方还担的起。”
苏芩失笑,果然坦荡。
“莫爷爷。”
莫方点头,这孩子,还算乖巧。
“我就猜到!清雅倒底也没有舍得毁掉小磊的心血!”
眼神一利,“倒是让你们这些小鬼白拣了便宜!”
老人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在苏芩的脸上挑开一个口子,过往的毒慢慢的流了出来。
“你的父亲是我这辈子最为骄傲的学生。”
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老人看着苏芩消瘦的面孔,妄图寻找熟悉的轮廓。
“妈妈告诉我,爸爸死于空难。”提起妈妈苏芩的心痛苦的收缩。
“空难?”老人的目光闪动,笑得有些扭曲,
“从30层高的建筑物上落下,也算是空难了吧!清雅倒是会和你交代!”
什么!!!
苏芩难以置信的看着老人,“是,是自杀?”
“你以为他会这么脆弱?”
不会!记忆中的父亲,有着温和明亮而坚定的笑容,即便是自己那个时候小到什么都不懂,也会被着笑容而感染。拥有这种笑容的人,不会这么的软弱。
那么,就是被人――――
老人满意的看到,苏芩一直淡而茫然的眼中,有了点点的狠!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从椅子上站起来,老人悠闲的说
什么!?
苏芩猛抬头,盯着老人,目光阴沉。
“莫爷爷,故事还没有说完,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老人无视苏芩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好晴光,动动手脚。
“老了,还想多晒晒我这把老骨头。我的花房很漂亮,什么时候你自己过来看看,我再告诉你剩下的故事。”
苏芩看着窗外的花房,狠狠的磨牙。
这个老头决对是故意的!!!自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什么时候能穿过宽大的院子走到老人晒太阳的花房!
莫方果然说到做到,从此以后,只要是晴天,苏芩便可遥对着老人晒太阳的花房磨牙!
不再消极的听之任之,苏芩开始希望身体快点好起来,好好的吃饭,认真的作一些缓和的复建。除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再碰天使,当然,就算她想多要也会被拒绝。
莫方在这段时间都没有来找苏芩,倒是托绮沫给苏芩送了几次书,有关于药理学的入门书,有毒物学,有高级制药,也有些关于近代历史的书。绮沫每次把书放下后就直接离开,苏芩也不愿多话,只是点头说句“谢谢。”两个人就好像陌生人。
最后一次送来的,是一本相册。墨绿色的绒布封面,简单而厚重。
细瘦的手指滑过封面,会是什么呢?苏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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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虚弱的撑在洗脸池边,苏芩冷冷的和镜子里的女人对望。长久以来第一次认真的看清楚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像是在底下埋了百年的僵尸。
枯燥的头发乱成一团的纠结在一起,苍白的皮肤毫无生机,可是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眉宇间的死气,如了骨的毒。苏芩抬 起瘦的见骨的手臂,打量着如同枯爪的手掌,慢慢的解开睡衣,对着镜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着像骷髅一般的干瘪的身体,越看,就越想笑,镜子里的女人裂开嘴,不止是难看可以形容的恐怖感。
闭上眼,苏芩想到方才相册里的照片。
我和他们相差的,只是还没有腐烂到皮肤。
一本相册,吸毒者的相片日志。
褴褛的,狼狈的,卑微的,猥琐的,如同蠕动的虫子。
溃烂的皮肤,骷髅般的人形。
苏芩趴在水池边干呕,嘴里苦苦的,是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