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gl》水彦

12、第 12 章

　　没有多久，苏芩也被莫方干脆利落的踢上了飞去美国的飞机，
　　临行前的上午，老人把苏芩叫到书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莫方仔细看着苏芩，像是在看一件宝贝。还是瘦，瘦的细骨支离，眉间淡淡的坦然坚定，近乎病态的苍白，染上了毒，这份标志怕是再也去不掉了，莫方心底忍不住叹息。
　　原是看在行磊的面子上，不舍的他的血骨沦落，才费了几番心思搭救苏芩，心底还是介怀她太过轻狂浮浅，为一己之私，助纣为虐。对苏芩是五分心痛，五分厌弃。哪知到这孩子竟似块蒙尘的玉，微微拭擦，已初露光华。这才真动了一番心思，想把她引入正途。不由暗谢上苍，一番磨难，没有把她毁掉，反是去了飞扬参差的棱刺，现在的苏芩，敛了刺眼的光芒，却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蝶非那个孩子太过激烈，”老人叹息，深深的看向苏芩，那个孩子竟执着如斯。
　　如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波澜不大，却让一直一来努力在心中沉淀的过去翻扬，清明的心湖微微浑浊，五味陈杂。
　　半饷，苏芩开口到，
　　“虽然立场不同，到底她有她的苦。她那时小小年纪，何等烂漫无辜，转眼间失去双亲，又没有被我们好好照顾，失踪的这些年里，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有些激烈也是难免。”
　　莫方冷笑，
　　“难得你比我看的开，竟肯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她想。”
　　“我只是感同身受。” 苏芩笑，很苦。
　　不可能完全忘记，也不可能真的风轻云淡的原谅她。夜夜梦回，惊觉全是那人，坦白的连欺骗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睡着时是美梦，醒来却成了恶梦。一半拼命的想要忘记你，一半却叫嚣着爱你，一颗心在每一次睁开眼睛的瞬间被撕成两半，日日如此，纵是我曾欠你天伦之福，到如今你却还欠我一颗热烈鲜活的真心。
　　“只怕是你放的开，她却还是放不开。”
　　莫方摇头，只怕是，情丝共绕，到底是解脱不掉，
　　为了苏芩，蝶非这段日子可谓是闹得天翻地覆。这两天，不知道哪里走漏了消息，让她知道人在自己这里，更是明里暗里处处找麻烦。
　　“难道莫爷爷你也怕她？”
　　除了要还债，人生还是有很多乐趣的，比如说看到莫方被自己挑衅时竖起眉毛的样子。
　　莫方瞬间回复精神，
　　“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东西没一个好的！你也不用激我，我自然是不会把她交给你，不过，她这么闹下去，我也很头痛，”
　　苏芩看着老人故作烦恼的样子，笑
　　“激将法？我哪敢？何去何从，您早有计较，不是么？”
　　莫方看作苏芩，脑袋隐隐作痛，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孩子乖巧？
　　“听说过谢斯诺德么？”
　　“好像是一个药研组织吧。”隐约记得，在莫方给自己的一本药理编年史中有过记载，因为不是很有影响力的组织，所以不是特别的肯定。
　　莫方点点头，
　　“不错，谢斯诺德是一个世界性的药物研究组织，我也是它的成员之一。”
　　苏芩认真的看着莫方，既然在此时提出，这个组织必然有特别之处。
　　“谢斯诺德，建立于二十五年前，表面上它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药研组织，实际上，它的成员个个都是药理界的精英。撒布在世界各个知名大学或是研究所里，悄悄的进行一些研究。”
　　“听起来好像很有后台。”
　　“的确是。”
　　苏芩吐吐舌头，还真是不谦虚，
　　“什么样的研究？”
　　莫方的眼睛闪了闪，
　　“很多，比如，天使。”

　　“你该明白，你的天使，给这个时间带来多大的麻烦，它对人体的作用与其他的毒品有着根本的区别，如果没有外在因素是无法戒掉的。”
　　“我们在美国的一所私立大学里设置了一个研究小组，表面上看来是普通的生物化学研究小组，实际上，是针对天使进行集中性的研究，希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明白了。”
　　苏芩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确实，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自己的去处了。
　　过去的经历，是最好的资本，染上天使，对找寻解救的方法也是个有力的帮助，而且，去美国，对于摆脱蝶非的纠缠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方法。
　　“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下午。”你离开我就好和蝶非周旋了，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有你的护照和一些必要的文件。”
　　“必要的文件？”
　　莫方点点头，“比如说，你的入学通知书。”
　　苏芩挑起眉毛，
　　“你现在是蒙特利亚秋季招收的研究生。”
　　蒙特利亚？什么东西！
　　“一所私利学校，不大，地方也很偏僻，综合排名三，四十的样子，各方面都很平庸，最容易被忽视。”
　　老人从苏芩眼中看到疑问，从容解释到，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整个容，不过……算了，反正也没时间了。”
　　苏芩打了个愣颤，摸了摸脸颊，还好。
　　“我只对他们说，你是个不小心染上天使的懂一点制药的志愿者。”
　　离开书房前，老人对苏芩交代，目光中的保护，让苏芩心中一热，

　　“谢谢，一切。”

　　做私人飞机飞到夏威夷，再从夏威夷飞到宾州，做了四个小时的车来到那个坐落在小山谷的蒙特利亚，一路有人陪伴，苏芩顺利而平淡的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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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月以后，有一天从实验室回来，苏芩在家门口看到方绮沫孤单挺拔的身影，脚下一个破旧的旅行袋，眼里藏不住的慌张悲伤，像个被遗弃的洋娃娃, 夕阳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苏芩心中一痛，
　　绮沫就这样住进了苏芩租住的房子。
　　然后，认识了小莫。
　　然后，小川回到了绮沫的身边。
　　然后，站在窗口看绮沫和小川搬出去。
　　等不及天荒地老，过往的一切已慢慢在似水流年中成为影子，总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
　　所以开始爱做菜。不知道为什么，全神贯注的做饭，当火燃起的时候，当菜落入油锅里的瞬间，当看到白色的蒸汽的时候，还有在闻到衣服上的油烟味的时候，苏芩觉得自己活的真实。
　　看着桌上的成品，苏芩觉得自己料理的不是菜肴，是过去的影子和现在的孤单。
　　所以，不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
　　所以，会尽量多的送给绮沫和小川，那两人都不爱做饭。
　　送不掉又吃不下的，就冻在冰箱里，装不下的时候，就倒掉旧的，装上新的。
　　日复一日，苏芩就这么冰冻着自己的过去。
　　满满一冰箱的伤心。
　　近乎变态的习惯。
　　苏芩想，什么时候，冰箱空了，也许自己就可以彻底的放下过去了。
　　可是，冰箱总是满满的冻结着回忆。

　　然后，越之来了。

　　漂亮的越之，帅气的越之，耍赖的越之，温柔的越之，聪明的越之，深情的越之，色色的越之。
　　要解救自己的越之。
　　有秘密的越之。
　　爱着自己的越之。
　　扬言要把冰箱吃空的越之。
　　等到发现时，冰箱里冷冻的菜肴早已不翼而飞，一回头却看到放在桌上的热腾腾的新鲜家常菜，还有桌边拿着筷子坏笑的女人，有淡淡的幸福的味道。

　　或许，心底是如此的渴望感情，所以，温柔不可抑止的涌上心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被淹没。

　　给个机会吧。苏芩在心里祈祷，让我不再寂寞的机会。让我们相爱的机会。

　　如果，我还有获得幸福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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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越之慵懒的伸个懒腰，看着被夕阳染红的窗帘，怔了怔，竟然睡了这么久。
　　房间里气息沉静，只有自己。
　　苏芩！
　　看不到恋人让越之心头一跳，一跃而起，冲到楼下，却正看到苏芩在酒吧门口拥抱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挑，正低头揽住苏芩，听到动静，抬起头直直看向越之，嘴角一跳，笑得别有深意，
　　越之一愣，好漂亮的男人。
　　约是混了血，亚麻色的头发，轮廓秀丽而深邃，五官精致而立体，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烟水晶的颜色，明亮清澈却又带了三分无赖调皮。漂亮是漂亮，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越之皱眉。
　　男人在苏芩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松开手，苏芩回头，冲越之一笑，转过头再次用力抱住男人，片刻，不舍的松开手，
　　“一路顺风！”
　　男人拾起脚边简单的旅行袋，潇洒的向苏芩挥挥手，
　　“保重。”

　　越之走到门口，和苏芩一起看着男人坐上出租车离开。
　　“他是谁呢？”有一点点熟悉，有一点点奇怪的男人。
　　直到车子看不到了，苏芩转头一笑，“他？你不认识了？”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男人刚刚给自己的发卡，塞到越之手上，
　　“帮我带上，好不好？”
　　发卡里被用掉的药剂被重新装满，看起来很平常。
　　“我见过？”越之把苏芩被风吹乱的头发揽在手心，努力会想，这么有特色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印象。除非是——————
　　越之被突然出现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下一紧，
　　“哎呦————你给我轻点！”苏芩痛得惨叫一声。
　　“啊－对不起，”越之赶紧松手，轻轻按摩苏芩被拽痛的头皮，
　　“怎么？想到了？”
　　“…………………………”
　　“说话啊？”
　　“他扮成女人的样子还真挺像。”
　　半饷，越之开口，声音闷闷的。
　　所以才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眉毛，太过精细美丽，再美的人，也不可能长出这样的眉毛，是为了装扮女人才可以修理过吧。
　　苏芩笑着转过脸，任一头长发披散肩头，
　　“好眼力啊。”
　　难怪越之吃惊，很少有人能够接受酒吧里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莫尼卡其实是个男人的事实。
　　看着越之被打击的表情，苏芩的眼睛弯弯的，九分笑意，一分放肆，
　　比女人还女人的莫尼卡，呵呵，其实是个男人。
　　叫做小莫的漂亮男人。
　　这种欺骗世人的感觉，让人很快乐。

　　“他为什么离开？”而且离开的这么匆忙，有如逃难。
　　苏芩看着越之，答的自然随意
　　“因为这里不再安全啊。”
　　不止是小莫，绮沫和小川匆匆离开，这个世界越来越小，有对头的我们，草木皆惊。
　　给越之下药只是方便把事情交底清楚，让小莫收拾潜逃。
　　苏芩眼睛闪动，亮晶晶的看着越之。
　　被这么看着，越之突然开始心虚，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要是有一天，这个人发现了真相，要是她发现被自己欺骗，那么，
　　怎么办？
　　猜不透看不到的未来，却已岌岌可危即将到来的未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天看到苏芩倒在车上的感觉再次袭来，越之被慌张席卷，突然抱住苏芩，
　　“苏苏，记住，不论如何，我爱你。”
　　“我知道啊，傻瓜。”
　　抬起手回应恋人的拥抱，苏芩微笑的合上眼。
　　会的，傻瓜。
　　上天仍会垂怜，这一次，我一定会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