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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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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喝完那杯香槟就走了,走之前给了郁娇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印的是一串手写的数字,下面还有一行字:到巴黎,打给我。
霍雲霆低头看着郁娇:“你跟她说了什么。”
“交流了一下购物心得。”
“郁娇。”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今晚叫了她很多次全名。
霍雲霆的语气里难得透露出些许不安,踌躇了一下:“你今晚,不像你。”
郁娇轻笑了一下,勾起嘴角很轻松的道:“……霍雲霆,被我喜欢你就偷着乐吧,我可是会喊“天凉霍破”的霸总,你加油吧。”
霍雲霆抽了抽嘴角:“……行。”
郁娇:“你会跳华尔兹吗。”
乐队换了曲子,四三拍,弦乐托着管乐往上走,舞池里的人渐渐少了,不是所有人都会跳华尔兹。
霍雲霆把手伸给她:“会。”
她把手放进去,他的掌心还是热的。
舞池的灯光调成了深蓝色,和她的裙子几乎一模一样。
霍雲霆的右手贴在她左侧肩胛骨下方。
他跳华尔兹的方式和他跳慢舞完全不一样,步子更大,旋转的角度更干净。
每一次换向的时候,他的手会在她背上轻轻压一下,告诉她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的一种信号。
郁娇意外:“你学过。”
“我妈教的。”
郁娇抬起头,霍雲霆这是第二次提他妈妈了。
“她跳得好吗。”
“好。”霍雲霆的步子顿了一瞬。“她什么都好。”
乐队的弦乐铺开来,小提琴从低音往高音走。
郁娇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霍雲霆没有再接话,他把她的腰搂得更近了一点。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隔着他的衬衫,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胸骨,他的心跳传过来,比她预想的快。
“霍雲霆。”
“嗯。”
“你今天叫我来的。”
“嗯。”
“我来了。”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87】
舞曲结束了。
他松开她的后脑,退后半步,把她的手举起来,让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深蓝色的裙摆旋开,侧开衩露出小腿的线条。
她停下来,裙摆落回脚踝,两个人站在舞池中央,周围是渐渐散去的人群。
乐队在收乐器,灯光师在调光。
霍雲霆的语气没了之前的张扬,多了认真:“郁娇,或许我从来没有了解到真正的你。”
“但你说‘以后告诉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
话没说完。
郁娇看着他,他的眼睛微微泛着红。
她知道,霍雲霆是因为没有人在事业场上这么帮过他。
“好,以后告诉你。”
霍雲霆点了点头,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松开,然后重新握住。
这一次不是握手指,是把她整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自己掌心里。
酒会散场是晚上十一点。
霍雲霆喝了不少,他自己喝的。
每一个来敬酒的人他都碰杯,每一杯都喝到底,后半场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因为酒意泛红了,但他还在喝。
郁娇扶着他走出宴会厅,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很沉。
整个人往她这边倾斜,但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上来,他自己也在用力,只是用不太稳。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郁娇把他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霍雲霆靠在座椅里,眼睛闭着,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很淡的水光。
上下起伏着。
车开动了。
浦西的夜色从车窗外流过去。
高架桥,路灯,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
霍雲霆的呼吸很重,是喝多了之后被酒精压着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很深,呼出来的时候带着很淡的酒味。
郁娇坐在他旁边。
她也喝了酒,但她酒量好,脑袋只是微微发晕。
不过现在她觉得脸有点热。
车拐进一条隧道,灯光变成了橘黄色,一明一灭地扫过霍雲霆的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他的嘴唇比平时红,酒精让毛细血管扩张,血色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隧道很长,郁娇看着他。
他今晚说了很多话,和供应商说,和投资人说,和竞品说。
每一句都有用,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他把她的名字和她的身份放在桌上,让所有人自己去理解。
他需要她。
这个念头开始侵占她的大脑。
今天他叫她来,不是因为她是礁石资本的创始人。是因为他需要有人站在他旁边。
不是任何一个人,是她。
隧道里的光一明一灭,郁娇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她不知道自己是醉了还是没有醉。
她酒量很好,但今晚她觉得身体比意识轻,像一个人在水底下待了很久,忽然浮上来,水的浮力托着她的四肢,让她觉得自己可以飘到任何地方去。
她飘过去了。
嘴唇碰到他的嘴唇。
霍雲霆的嘴唇是热的,很软。
荷尔蒙的气息顺着呼吸蔓延到郁娇的鼻腔,让她的心急速跳动。
她没有动,只是贴着。
隧道里的光还在明灭,橘黄色的,一明,一灭。
然后她退开了。
退开的时候,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他的睫毛也动了一下。
很短,短到她不确定是真的动了,还是隧道的光造成的错觉。
郁娇坐回自己的位置,后座的真皮座椅被她的背压出一声很轻的响,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然后唾弃了一下自己竟然偷亲别人,连忙把头转过去看窗外了。
车驶出隧道,光一下子暗了。
霍雲霆的眼睛始终闭着。
呼吸还是醉鬼该有的节奏。
深,重,每一次吸气都像从胸腔深处往上捞,呼出来的时候带着威士忌被体温蒸过之后残留的麦芽甜腥。
他把这个节奏维持得很好。
不是因为清醒,是因为他喝多了之后身体会自动进入一种“假装自己没事”的模式。
在霍家练出来的,大哥在酒桌上灌他,父亲在电话里骂他,他在那些场合里学会了一件事。
越醉,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但他的手出卖了他。
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着。
他想抓住什么,但那个东西现在不在他掌心里,他只能抓住自己的手。
她吻他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她退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两次动作之间,他的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乱,只有手往上提了半寸,又落回去。
他感觉到了,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幻觉。
但那个温度没有消失,它停在那里,停在他嘴唇上,让他控制不住的数着秒数。
他闭着眼,一下一下地数。
数到三的时候,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数到四的时候,她退开了。
他把那个“四”咽回去,像他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咽回去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还在发烫,是她的温度。
他把那个温度从左边嘴角移到右边嘴角,从唇峰移到唇谷,像一个守财奴在黑暗中清点自己仅剩的硬币,一枚一枚地摸过去,确认它们还在。
她吻的是他的嘴角,不是唇心,是偏左的位置,跨年夜,灯光秀倒数的时候,她转过头,嘴唇擦过他的嘴角,擦的就是同一个位置。
霍雲霆的喉结滚了一下。
和那个不一样,跨年夜她是清醒的,她看着他的眼睛,靠过来,擦过去,然后转回去,留他一个人站在观景平台上,耳尖红得发烫。
那时候他知道她在演,至少有一部分在演。
因为她的心跳虽然快,但她的呼吸是稳的,一个人在真的情不自禁的时候,呼吸会乱。
但今晚她的呼吸确实乱了,她靠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她呼吸里的香槟味,从她嘴唇和舌尖之间的缝隙里溢出来的,混着她自己的体温。
她的呼吸落在他嘴唇上的时候,是颤的,让他的大脑控制不住变得混沌。
霍雲霆知道什么是演,什么是真的。
他在霍家演了四年纨绔,在媒体面前演了四年“不成器的二少”,在父亲面前演了四年“我不在乎”。
他太清楚什么是演了。
演是控制嘴角的弧度,控制眼尾的纹路,控制声音的尾音是上扬还是下沉。
演得越好,控制得越精确。
但颤抖是无法控制的。
她吻他的时候,嘴唇在抖。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闭着眼、如果不是他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嘴唇那一小片皮肤上,根本不会察觉。
但她确实在抖,那不是演,那是真的。
霍雲霆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点。
他不敢睁眼,他怕自己一睁眼,就会问她:“你吻我的时候,想的是我,还是想的是‘我应该吻他’?”
这句话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这两个东西在她心里长在一起了。
她是因为“应该”才开始靠近他的。
应该投资他,应该帮他,应该在他生日那天飞过去,应该在酒会上站在他旁边。
但如果只是“应该”,她的嘴唇不会抖。
她喜欢我,真的喜欢我。
霍雲霆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感度+5】
【恭喜!返现比例1:9达成】
完了!冲动是魔鬼啊郁娇!
郁娇狠狠闭了下眼。
车停在霍雲霆公寓楼下,他睁开眼,自己推开车门,站起来的动作晃了一下,但站稳了。
他弯下腰,看着车里的她:“到了发消息。”停了一下,“等我。”语气张扬骄傲。
等我成功,接受你的告白。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
郁娇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公寓大门,黑色西装的肩线在路灯下勾出一道很利落的轮廓。
门关上了,郁娇把手机握在手里。
司机问:“郁总,回酒店还是——”
“去复坦。”她得去找黎渊,不然明天看到新闻再去说就晚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