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12月29日，晴，冷。
郁娇窝在小别墅的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面前茶几上摊着手机、平板，窗外那棵她至今没搞清楚品种的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抖。
她正在焦头烂额，距离跨年还有两天，距离黎渊放寒假还有小半个月，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然后紧接着就是霍雲霆生日。
郁娇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得出一个让她精神一振的结论：她的“购物受限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天知道这一个学期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黎渊住校，周一到周五课表排满，她能约他出来的时间只有周末，还得跟那援助中心抢时间。
跟她逛街的时间太少了，只拉着他跑了车店刷回来两辆豪车，和两千万，保住了礁石资本的实缴资金，——霍雲霆的下轮还有一个半月，不急。
离谱的是，她送了好多东西去装修他那破公司，竟然一点好感度都没涨，实在太不要脸了。
黎渊回去学校，郁娇秉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给黎渊送去了不少衣服，但他现在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啥东西都不接了，标签没摘，郁娇只好转头送给了霍雲霆，还好回了点血。
更妙的是，还涨了两点好感度，现在好感度有35了。
她每次看着周末的账单都觉得自己在犯罪，效率太低了，实在憋得慌。
跨年礼物，黎渊不会不收了吧。
以上都不重要，她焦头烂额的是跨年那天她该怎么安排时间。
这种重要的日子，不可能让他们单独过的，白天还好安排，上午去和黎渊购物刷钱，下午去找霍雲霆购物刷钱，晚上的跨年夜怎么办？
郁娇咬着嘴唇，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眼睛看着屏幕，脑子里却在乱转。
黎渊那边虽然见面少，但每天的VV消息她都会回，最近他话多了一点，云养积分还为此加了20分。
这就不得不说霍雲霆了，说话简直跟发电报似的，还是个冲浪达人，一点都不像个霸总。
郁娇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笔记。
标题：跨年/新年/生日作战计划。
写完这个标题，她盯着看了三秒，删掉，改成：新年待办。
看起来不那么像作战计划。
虽然它确实是。
————
12月31号，上午十点，国金中心。
郁娇拉着黎渊从一楼品牌区逛到四楼，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黎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帮她拎着所有袋子，姿态自然得像已经做过一千次。
“阿渊，你看这件怎么样？”郁娇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往他身上比了比。
“我有衣服。”
“你有的是秋天的衣服，这是冬天的。”郁娇把大衣塞给他，“去试试。”
黎渊被她推进试衣间。
门帘拉上的那一刻，郁娇靠在旁边的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霍雲霆发来一条消息。
【暴雨：跨年加班，样品第三轮测试。你要是无聊可以过来。】
郁娇打字：【你要是想我了可以直说。】
【暴雨：？】
郁娇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门帘拉开，黎渊穿着那件浅灰色大衣站在她面前。
剪裁极好，肩线贴合，腰身微收，把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更利落，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目光没看她，落在试衣镜旁边的地毯上。
他被她养的极好，颜值评分已经93了。
郁娇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领口，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黎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好看。”她说，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她把卡递给销售，签单的时候黎渊站在旁边，没有说“不用”。
他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时候不拒绝她，或者说，他和她一起出来的时候他就接受。
结束购物，两个人找了家日料店，坐在靠窗的位置。郁娇翻菜单的时候，黎渊忽然开口。
“明天。”
郁娇抬起头。
“明天我十八了。”他说。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但郁娇注意到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郁娇放下菜单，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那种黎渊已经熟悉的、不讲道理的笃定：“你都没过生日，不算十八。”
黎渊愣了一下。
“等着。”郁娇重新低下头翻菜单，嘴角翘起来，“我给你过成年礼。”
她说这话的时候，筷子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像落下一个句号。
黎渊没有说话。
他把水杯举起来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滑下去，但胸口那个位置是热的。
成年礼。
她给他过。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96】
郁娇翻菜单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涨吧，涨吧。
她现在都有点期待黎渊的告白了。
吃完饭，郁娇说下午还有事，让他先回学校，晚点要是有时间，带他去看烟花秀。
黎渊点头，没有问她去做什么。
他站在日料店门口，看着她的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十字路口亮了一下，然后消失。
下午两点，郁娇的新车劳斯莱斯停在了霍雲霆办公室楼下。
【郁娇：下来。】
【郁娇：逛街。】
【暴雨：你有病？我样品第三轮跑到一半。】
【郁娇：李振国不是在看着吗。】
【郁娇：而且我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暴雨：十分钟。】
郁娇把手机扔掉，靠进椅背里。
挡风玻璃外，创意园区的红砖墙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旧旧的颜色，那辆落满灰的911还停在角落里，前挡风玻璃上的灰比上次更厚了。
九分半钟后，霍雲霆从铁皮门里出来。
黑色的衬衫，领口还是解开一颗扣子，下摆扎进腰带里，腰线收得很干净，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像被叫下来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坐进来，安全带拉过来扣上的动作很流畅。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车窗边沿，手指自然垂着，目光落在窗外往后流动的街景上。
姿态松弛得像是坐自己的车。
郁娇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不是黎渊那种浓密到在眼下投出阴影的长，是疏朗的，微微上翘的。
“看什么。”他没转头。
“看你值不值得我花一下午。”
霍雲霆笑了一声，从喉咙里出来的、带着气音的那种笑。他终于转过头来：“那你好好看。”
下午四点。
车停在了思南路一栋老洋房门口。
霍雲霆解开安全带，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和一棵修剪过的桂花树，红砖墙面上爬着枯藤，在冬日的光线里勾出细密的影子。“这是哪儿。”他问。
“到了你就知道。”
郁娇推开车门。
霍雲霆跟在她后面，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从老洋房的窗棂扫到门廊，门开了，一个穿藏青色中式褂子的男人迎出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郁小姐。”他微微欠身。
“周师傅。”郁娇点了下头，“上次说的。”
周师傅的目光移到霍雲霆身上。
那目光很轻，在他肩膀停了一瞬，在腰线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霍先生。”他叫了一声，不是问句。
霍雲霆挑了挑眉，看了郁娇一眼。
郁娇没看他。
“里面请。”
穿过门廊是一间不大的前厅。
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都是穿各式西装的男人——有的在片场，有的在舞台，有的在某个已经叫不出名字的政要身边。
照片的边框磨出了包浆。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羊毛和樟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霍雲霆在其中一张照片前面停下来。
照片里的人穿着三件套，站在一列老式火车前面。
“这是我爷爷。”周师傅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民国二十五年拍的。”
霍雲霆看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
周师傅拿出软尺。
先是肩宽，软尺从一侧肩峰拉到另一侧，经过后颈的时候，霍雲霆的脖子微微僵了一下。
周师傅的手指很凉，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触碰，然后是胸围，软尺绕过腋下，在胸口收拢，然后是腰线。
周师傅半跪下来。
软尺从霍雲霆的腰侧滑下去，贴着胯骨的弧度。
郁娇坐在旁边的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周师傅的助手端来的茶。
她的目光落在霍雲霆的腰上。
软尺收紧的时候，衬衫被勒出一道很浅的褶，腰线的弧度被清晰地勾出来，他的腰比她想象中窄。
周师傅报了一个数字，助手在旁边记。
然后是臀围，然后是腿长，软尺从胯骨外侧一直拉到脚踝，周师傅的手指顺着软尺往下走，在膝盖外侧停了一下，调整角度，然后继续往下。
然后是臂长，从肩峰到手腕，软尺贴着那条手臂的线条。
霍雲霆的手臂不是黎渊那种修长到近乎单薄的类型，他更宽，肌肉的线条藏在衬衫下面，不发力的时候不明显，但软尺收紧时，肱三头肌的轮廓会浮现一瞬。
周师傅量完最后一处，站起来，把软尺绕回脖子上。
“霍先生的身材比例很好。”他说，语气是陈述，不是恭维。“肩宽和腰围的差值比一般人更大，成衣很难完全贴合。”
霍雲霆没说话。
“脱衬衫。”周师傅说。
霍雲霆看了郁娇一眼。
郁娇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手指很稳。
第二颗，锁骨露出来。
第三颗，胸骨。
第四颗，腹肌的上缘。
他把衬衫从腰带里抽出来，脱下。
郁娇的茶杯停在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