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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教师的DN ...

  •   上次的小风波过去后,下李村的生活又恢复成十分的宁和,李双双或是觉得经此一事与宗源舟算得上是朋友了,亲自找过来,说是要凑着他和悠哥儿和其他的哥儿姑娘们一起做针线活,让他多认识些朋友,不那么孤零零。

      宗源舟直接拿自己不会针线活断然拒绝了,结果李双双是个神经大条的,对于帮了自己又帮了吴悠的宗源舟的人设定偏为热心冷面,错把他拒之门外的冷漠当成难以为颜,第二天更加热情地跑来,发誓自己保证教会宗源舟做针线活。

      宗源舟还未做表态,但纪文昉倒是对此饶有兴趣,他们习惯上山,衣服免不了被细利的枝条荆刺划破过,他的缝衣的针脚跟蜈蚣那样歪歪扭扭的,要是跟着李双双学一学,不说缝衣刺绣,把衣服上的破洞缝美观些也是挺好的。

      “要不你教教我?”他显然又对男子和哥儿之间授受不亲的礼教忘了个大光。

      “啊这”,李双双脸皮渐渐泛起红,“纪哥,那有男人做这些活的。”

      “男人就不是人了么?你是觉得我学不了吗?”

      “不是不是,只是……”

      “嗯?”

      “我去学吧”,宗源舟可不想村里传出些奇怪的风言风语,他小心眼地偷着打量李双双,觉得他处处不如自己,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你愿意去学?”想到宗源舟这么大一个人捏着绣花针的模样,原谅他不厚道地笑了。

      不愿意又能怎样?他斜瞥了一眼,对着纪文昉提醒,“你不方便。”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呃”,好像是不方便,他看着性别确确实实是男子样貌但脸上孕痣明晃晃的两人,实在是没办法习惯这件事。

      他挥挥手手,“你们去吧。”

      二人在吴悠家里聚合,解决了洪贵的事情后吴悠也不再闭不出户,经常在外边走走,人也比宗源舟第一次见到他时要开朗很多。

      春风吹来,吴家院子中央的桂花树哗哗作响,叶子随着风那么一旋,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宗源舟手心。

      他捏起那枚叶子,想起刚入基地的那段日子,还是新人的他们被派去执行严峻的外出任务,驻扎的夜晚,等到营地的人都睡了,负责轮守的纪文昉俏咪咪地从背包摸出个长方的铁饭盒,里面装着份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就准备下的桂花米糕。

      方正的白色糕点工工整整地铺在饭盒里,最上方浇着晶莹澄黄的糖桂花,桂花的香气本来霸道,但混合着砂糖腌渍,柔化了它的冲鼻芳香,酿成一抹温柔缱绻的馥郁气息。

      咬下细糯桂花糕,夹心的豆泥馅溢出来,细细品尝,还能感受到细碎的蜜枣颗粒,跟着不再苦涩的桂花颗粒一起,摩挲着口腔软肉,增加着愉悦的进食体验。

      金秋的八月,霜天万里静寂寥,未来和夜空的星星都那么地渺茫幽远,但是温暖篝火和他的体温都那么地近,他靠着纪文昉,二十岁的生日就在一口口桂花糕的落肚里稳稳地渡过了。

      “宗哥儿,就一叶子,有这么好看吗?”

      李双双还是第一次见着宗源舟露出这么温和的表情,谪仙般的脸上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他身为哥儿都看得心动了。

      他一挑眉把叶子吹落,不紧不慢地说,“想吃纪哥做的桂花米糕了,也不知道桂花什么时候能长出来,不过也没关系,纪哥说要给我做豌豆黄,豌豆黄也好吃。”

      “纪哥真是厉害。”

      “嗯”,宗源舟低头摆弄起布料,“反正我喜欢的吃他都会做。”

      李双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能陪着讷讷地嗯嗯了两下。

      李双双说着要教宗源舟针线活,事实上还得吴悠这种心细的才教得明白。

      “宗哥儿,你学得可真快”,他夸到,看着宗源舟密密麻麻的工整针脚,又说,“再学着剪裁料子,你就可以自己缝制衣服了,到时候能给自己和纪哥都做一套,这可比在店铺里买成衣实惠多了。”

      他又建议:“你天赋这么好,要不要学些刺绣,绣些荷包帕子什么的可以用卖给镇上的铺子赚些零花,而且嫁了人能有个赚钱的法子傍身,夫家也不会看低你。”

      “宗哥儿会打猎,这不比做绣活能赚钱吗?”

      “这…”,被李双双驳得没话说,吴悠绞尽脑汁才想出一句:“打猎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夫家不允许怎么办?而且若是有了孩子,怎么好抛下孩子进深山几天不还家?”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嫁人。”

      这一句倒是冲击了两位思想传统的哥儿,他们异口同声到:“你是个哥儿……”

      是不是哥儿又怎样?宗源舟正想说嫁人哪有在自己家爽,但是突然间想到些什么,改口到:“也不是不想嫁人。”

      “我只想嫁给纪哥哥。”

      “诶?你们不是兄弟?”吴悠问。

      他睁着眼忽悠:“我们姓都不一样,说是表兄弟,其实早就出了三服。”

      李双双满头雾水,男未婚哥儿未嫁,“那你们住在一起,这算……算什么?”

      宗源舟露出一点故作的忸怩,“他还没开窍。”

      吴悠不解,“可纪哥也没个伴,也只对你这么好……”

      “他也太木头了吧!”李双双表情复杂,既有点失落又有着愤愤不平,“他不知道哥儿是不能等的吗?”

      宗源舟想,那他还真不知道,只能继续编点什么挽救一下纪文昉的名声:“在我们家乡普遍晚婚,我和他这个年纪没嫁娶都还算正常的。”

      “那也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你长得好,又会打猎赚钱,要不是你一颗心守着他,恐怕早已经嫁出去了。”

      “我这辈子眼里只能有他了。”少年不知愁滋味,可一但心动又怎会被朝暮轻易消磨。

      吴悠安慰他,“别担心,日久生情,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李双双也被动触了,恩情和友情显然在他心里占了上风,“你放心,虽然纪哥现在可抢手了,但我们会在村里盯着的,不会让别的哥儿姑娘在你前面占了上风的。”

      虽然情敌毫无威胁,一但下解决掉两个,宗源舟心里不可不美妙,村里真好啊村里真是民风淳朴!

      他跟着两人做了一整天的针线活,一回家直奔香气四溢的厨房。

      纪文昉一拍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开,我要拿调料。”

      宗源舟听话松开,眼睛还紧紧跟着纪文昉的动作,纪文昉没办法装作不知道,“又想让我做什么?”

      “想吃豌豆黄。”

      “我们家哪来豌豆?”

      “纪哥哥,纪老师,纪文昉,真的想吃。”他利诱到,“你给我做豌豆黄,我给你绣帕子。”

      “你真学会刺绣了?”纪文昉不太信,“你学会缝衣服我就心满意足了。”

      “哦,那我学会缝衣服了,你能不能奖励我吃豌豆黄。”

      看着眼巴巴的人,纪文昉轻易妥协:“行行行,明天去赶集给你买点”,他清算了一通自己的存储,粮油调料什么的都得补充了,还得买些肥肉熬油,上次去赶集时地还没开完荒,但现下土地已犁好,正值春播,这次赶集可得把种子秧苗什么的多买些回来了,他又看了眼在灶台边偷吃的甩手掌柜宗源舟,这家伙前两天说想要吃泡山笋,还得多买些盐辣椒花椒才行。

      最后一道菜上桌了,头茬的香椿淋上麻油拌豆腐,又香又嫩,合嘴咀嚼间仿佛能感受到春分时节的莺飞草长,暄暄暖阳,没想到一晃眼间惊蛰已过,他们在下李村也居住了大半个月了。

      上威安镇赶集已经是半个月里的第四次了,卖猎物,吃午饭,采买物品,纪文昉对这一流程已经和威安镇的地图一样烂熟于心。

      农家的种子都是自留的,纪文昉已经跟村里熟络的几家农户买了种子,但他贪心,什么都想种,故而特地在商铺里买了些其他的菜种。

      村里人会用树来做标圈划自家的土地范围,纪文昉也打算效仿着买些果树树苗种下,梨树是不必的,下李村已经种得够多。桃树虽然难打理,但是栽个一两株也能应付,还有枇杷石榴杨梅杨桃木瓜桑葚橙橘柚李之类的,纪文昉特地去了县城一趟,就为了把所有树苗都买全。

      宗源舟这会也有了朴素的期待,“明年就能吃到各种水果了。”

      “种下去等结果至少要三年。”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嗯,要是木系异能就好了。

      纪文昉拍拍他的肩膀,“至少我们今年能吃到自己地里产的西瓜。”

      松软的春泥开沟作畦,劈好的竹竿搭上爬架,该播种的播种,该育苗的育苗,忙忙碌碌一上午,肚子叫起来才意识到饭点都到了。

      他们扛着锄头回家,身后还跟了串小萝卜头。没开荒前那地方他们都被家长三令五申不给去,但自从大着胆跟着干农活的两人去过这片林地后,他们便习惯在这边嬉闹玩耍,还能摘到比别的地方更好更多的野菜。

      不得不说,若没有这群小孩指导,就纪文昉这半桶水的种菜水平还不好说种得成不成功呢。

      干完农活的两人再饿也没打算顺便充饥了事,把竹箩里的荠菜一洗,擀面包个香喷喷的饺子才对得起劳动的自己。

      荠菜是田间地头里最肥嫩的那茬,嫩绿的叶子上挂着清晨的露水,还没享受够草生就被连根带叶地挖走,纪文昉无情地将它们洗净剁碎,混上炒得干香油润的鸡蛋碎碎,撒点花椒薄盐,蒜沫沫上浇那么一勺热油,“嗤啦”一声,野生荠菜的香气充盈满屋。

      接着揉面,擀皮,包馅,下锅,捞起,一气呵成。

      六个小朋友被安排着排排坐,一人分到一碗撒着葱花的荠菜水饺。甘甜有嚼头的荠菜饺子被小朋友吧唧着嘴两口一个地吃掉,腾腾的热气熏得他们脸蛋通红,水亮亮的嘴唇无声地诉说着满意……除了长得超大只的那位小朋友。

      虽然他碗里的分量最大,但他的野心是吃独食,当然,分给纪文昉吃不算。

      饭后纪文昉从柜子掏出个纸包,想把里面的米花糖分了。这是在县里一家老子铺买的糖,没想到店大欺客,买来一吃就知这米花已经受了些潮,恐怕是看他们衣着卖给他俩的次品。再复烤一次,脆是脆了些,但宗源舟还是不愿吃,纪文昉又吃得少,这糖果便剩了好些。

      李书安看着纸包上那个店铺标记,知道是县里的最贵的那家,有些不好意思拿,“纪哥哥,我吃不下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那就算了,这糖受了点潮,复烤过估计也没那么好吃了。”

      “别啊,这可是县里詹记的糖,可贵了,你不吃我吃!”李白露是行动派,看她上手了,其它小孩也不那么拘谨了。

      大虎咔咔啃着糖没觉得哪里不好吃,还好奇地问:“县城好玩吗?”

      “嗨,你这不是废话吗?”,白露捏着糖,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去县城的经历:“县城当然好玩,什么都有卖的,胭脂,水粉,糖葫芦,唔……”

      书安接过她的话,“风筝,空竹,连环锁。”

      “还有书”,大华插嘴,众小孩纷纷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纪文昉在旁边轻笑,“你们不喜欢读书吗?”

      小荷很实诚,“看不懂。”

      “啊……”,他忘了,这不是有义务教育的时代,在这个世界,识字读书要束脩,对于普通农民,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

      教书育人的基因蠢蠢欲动,纪文昉计划着要不要开个小班教学,慢悠悠吃掉最后一个饺子的宗源舟提醒他,“这边用的是繁体字。”

      “……”倒是忘了这一茬,还是自己先学会再说吧。

      小孩子有自己的话题,“大华,听说你要上私塾了?”小荷问到。

      “那你以后还能和我们一起玩吗?”大虎为即将失去一个玩伴感到失落。

      “嗯”,大华点点头又摇摇头,“为了方便爷爷让我我住在竹坑村的姑母家,不过你们放心,以后休假了还是可以回来的,一休假我就会马上找你们的。”

      “竹坑村又不远”,白露古灵精怪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竹坑村找大华玩,说不定还能看看大华是怎么上课的。”

      “对了了,念私塾是不是很花钱啊?”白露问,“我阿爸也想让我弟弟去读。”

      小荷歪着脑袋,“你家小弟不是才三岁吗?”

      “得提前准备呀”,白露撇撇嘴,“阿爸说以后要省着钱花了,真不明白,又不是我上学。”

      “哪有女子和哥儿上学的”,书安拍拍她的肩膀,“要是你弟弟争气考到了功名,你以后就能在婆家横着走了。”

      白露抬着头想了想那场景,忍不住捂住嘴笑,“好吧。”

      好什么好,纪文昉一人给了个“栗子”,“虽然女子和哥儿不能考科举,但识字和读书不是男子的专长。”

      不是女子和哥儿不能上学,只是没有学堂收女子和哥儿罢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基础教育的建设迫在眉睫啊。

      他当天就向里长借了书,一本翻得烂皱依旧被千叮咛万嘱咐小心对待的《少儿启蒙》,他毕竟学的不是古汉语,一篇文章看得磕磕绊绊的。

      他皱着眉把书翻页,“完了,成文盲了”,当他也没打算放弃,“算了,明天再看,先睡吧”,他打着哈欠合上不过翻开六七页的书,忙碌一天也该歇息了,何况旁边的人已经昏昏欲睡,为了方便他看书而过亮灯光实在影响睡眠。

      宗源舟动作迅速地熄灯躺下,侧身挨着纪文昉的身体,睡意反倒稍稍褪去。“你真决定好了要教他们念书?”

      纪文昉带着困意的声音轻轻的,“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多认几个字而已。说这些还太早,我自己都认不全字呢。”

      认定的事纪文昉就没有做不到的,认字而已,宗源舟不觉得要花费纪文昉多久。

      而且,只是认字?宗源舟可不信他的话,“读书在这里是高官富人阶级的特权,私塾更是产业链,你免费识字开蒙坏了行规,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会被那些迂腐的夫子群起攻之。”

      “那我可以收几个鸡蛋当学费”,纪文昉的声音从很近的距离传来,“大不了我偷偷摸摸的,宗老师到时候记得给我打掩护。”

      “我才不教那群小孩,太笨。”

      “哈哈,你聪明,那你当保安?下李村村小保安队大队长,再把白露家的大黄溜过来,怎么样,够威风吧?”

      他悠悠哼了一声,“你以后小心。”

      “小心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对付不了那些秀才夫子吧?”

      “谁说这个,你小心那群小孩以后嫁不出去都怪你!”前车之鉴很有感触。

      “这样能怪我?不过这里的平均结婚年龄确实太早了,唉,他才17啊。”他想起前两天的事有些感慨,才17岁就要出嫁了,搁上辈子,会是他苦口婆心劝学的对象。

      “他”是村里的一名哥儿,这个月底就要出嫁,从别人那里得知他们经常上山打猎,下午的时候跟着阿爸来订了一小罐蜂蜜作为陪嫁的物品,这还是纪文昉他们第一次接到订单。

      目前周围市场主流的糖有饴糖和蔗糖和蜂蜜,饴糖价最低,蔗糖产地局限工艺复杂,红糖和砂糖都量少价高,而桁州地多崇山峻岭,野外采集蜂蜜麻烦艰辛,因此价格也相对可观。

      虽然价格贵些,但蜂蜜够甜,下李村疼孩子的人家为了讨个彩头,多多少少会准备些蜂蜜作为嫁妆,寓意以后的生活甜甜蜜蜜。

      祝福不一定有用,但蜂蜜确确实实好吃。

      一升蜂蜜能换四百文,纪文昉翻忆着进山所遇见的所有蜂巢,这里四百文,那里四百文,要是有源源不断的蜂蜜……

      他坐起身惊呼,“赚钱了!好多钱!”

      事实上躺在床上困得迷迷糊糊的他根本没有动,只是不停地呓语,宗源舟凑近听,开始反省自己。

      他没经历过缺钱花的日子,在末世金钱甚至沦为废纸,现在纪文昉每日都在思考如何养家糊口,而自己只知道吃软饭,好像有点太不应该了。

      不应该让纪文昉这么操劳,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而不只是赚钱养家。

      纪文昉梦见自己泡在全是蜜糖的温泉里,泉眼处还源源不断的吐出钱币,他怎么也装不完。

      梦境太美妙了,他睡着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宗源舟有些吃味,赚钱真的能高兴成这样?他会赚到很多钱的。他鼓着闷气,动作轻缓地偷偷地将唇覆了上去。

      唔,好甜……怎么会这样,纪文昉睡前也没吃蜂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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