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之生——雪爱传说之第二部》圣雪国的精灵

14、爽约

　　清冷的小巷另一头，一个佝偻的身躯不断喘着粗气。月光穿透薄纱般的云层直洒下来，打在那张满是汗珠的脸上，那微翘的眼角像极了某个人……
　　他解下手腕上的项链戴上颈间，区别着地位的尊卑，上面的吊坠仅为一颗细巧的琉璃。惟恐那人追来，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定没人能发现自己后，低念起了秘咒。一缕似雾非烟的半透明气息从头顶迅速升起，飘向远方，那人瞬间倒地，颈间的项链也顿然消失……

　　看着一盏又一盏的红绿灯从眼前呼啸而过，她坐在副驾驶心急如焚，“还有多久啊师傅？”
　　“还早呢，不堵的话估计还要两个多钟头……”师傅目不转睛地把着方向盘。
　　Diky顿时软了下来，这会儿应该快十点了吧？雪还在等着自己吗？想着，她又尝试着开机，“嘀！”屏幕居然亮了！最后一格虚电，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无数次尝试开机后终于被她打开了！
　　看着时钟跳出了21点45分，她庆幸还没有想象中那么晚，于是快速按下拨号键，找不到自己她一定等急了！
　　“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雪……”她有些紧张。第八声“嘟”响过之后，那虚弱的屏幕陡然暗了下来。
　　以前打电话给她，“嘟”声从未超过三下……
　　耳边的“嘟”声突然消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拿过手机一看，果然又自动关机了！
　　“层层层……”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双脚好似踩到了棉花上，呆了许久的她突然腿一软，整个瘫坐在地，眼睛无神的望着那个方向，形同傀儡……
　　“雪！你没事吧！”他还是脱下了温热的外套，整个将她包围在了里面，她的样子吓坏了他，即使刚才面对歹徒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失神。
　　唤了几声后，她的双眼才又恢复了焦距，却盲乱地不知该看向何方，黯淡之中逐渐泛起了荧光……
　　一边的瞬慌乱起来，因为他看见她的眼角正不停滑落下透明的珍珠，被昏暗的路灯照耀，反射出金色的光芒……他的大脑忽然又跳回到那天送Diky回到寝室，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当时的她也是满脸泪痕……
　　“她哭得好伤心，仿佛积聚了二十多年的泪水都在此刻倾巢而出……”恍惚间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刚才还英勇无比的大男孩此刻显得如此笨拙无力。想起曾经，他从来不会让她哭，即使哭了，只要他逗她，她也总会立刻破涕为笑。可是面对眼前的雪，他的那些绝招似乎全然无用，于是只能轻轻拍抚着她瘦弱的背。
　　那一种被最亲的人抛弃的感觉如洪水般淹没了她，心底那条尚未伤愈的长疤此刻好似被人硬生生地撕裂，痛彻心扉……她忍不住掩面而泣起来，当瞬那宽厚的手掌抚上自己背脊的瞬间，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绝望的情绪，开始放声大哭……
　　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肆无忌惮，仿佛将自己置身于虚无空间，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那般伤心，那般绝望……自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触及……
　　郊区的夜风格外寒冷，直吹得她额前的发丝凌乱不堪。哭得太过激烈以至于吸入了冷空气，她一边哭着一边不住咳嗽起来，全身都跟着一起颤抖着，口袋里的手机也随着她剧烈的动静滑落出来。
　　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被眼前的这个女孩牵动着，多年来他终于再一次有了这种感觉，“我要守护她！”他，坐了下来，紧紧抱住了她。

　　“啊……”迷迷糊糊睡着了的Diky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惊得一个激灵，揉着头看向司机，“师傅怎么啦？”
　　“哎呀糟糕！”司机紧张地快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只见车的左前方，一个中年男子双眼大睁，浑身抽搐躺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机，里面不断传出一个女人埋怨的咒骂。
　　“层层层……不是这么倒霉吧？”Diky紧皱起眉，打开车门也下去巡望。
　　“喂喂！先生你怎么样了？能听见我说话吗？”司机检查了许久发现那人身上没有被车撞伤的痕迹，幸好不是自己撞到他的，但这人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心脏病发了？
　　“师傅！你撞人了？快送他去医院啊！”Diky紧张地大喊。
　　“我没撞他，离他那么远我就刹了车，怎么撞得到啊？他身上伤都没有！小朋友你帮个忙，把他抬到我车上，救人要紧，我先送他去医院成不？”司机师傅一边掐着他的人中一边着急的说。
　　“这当然的！快，你抬头，我搬他脚！”
　　两人急急忙忙把这个男人搬到了车上，司机一踩油门，车转了个向，往医院方向径直开去。吃到下一个红绿灯时，这个中年人的手机响了，Diky见状接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喂！老罗你今天还回不回来了啊？！”一个声音听起来四五十岁的女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刚在马路上突然晕倒了，我们现在正送他去医院，您是他的妻子吗？麻烦请速赶到第二医院！”
　　“啊？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谢谢你啊！帮我照顾一下他！我马上赶去！”挂断电话，Diky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只见他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不断冒出一点点的白沫，Diky紧张地搓着双手，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可不会死掉吧？
　　低头一看手中的手机，她突然如梦初醒地一拍脑袋，回过头对着那男人恭敬地问了一句：“对不起啊先生，您的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吧！我很急，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见他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许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按下一串数字就拨通了过去。
　　电话又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接，Diky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雪怎么又不接电话？她现在在家里吗？她在干什么？难道已经睡觉了？”
　　看着眼前不断晃过的灯光，她的心也被扰得急躁起来，就要合上手机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喂？”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手机掉落到了脚边。
　　“怎么走路的啊！又闯红灯！今天真是倒霉！差点撞到两个人！”司机愤愤地抱怨着。
　　Diky的眼神凝固住了，刚才接电话的……那不是……瞬！
　　“打错了？”她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机，电话已被挂断，检查了一遍号码，是雪的没错！她们……现在在一起？
　　她的脸色“唰”的变白了，嘴唇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天空，这天毫无要下流星雨的征兆，也没见最近的天气预报有报，她在骗自己。她说有话对她说，却把瞬也叫来了……自己这般紧赶慢赶又算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形同小丑……

　　“喂？喂喂？谁啊？怎么不说话？喂？”瞬见她的手机躺在地上响个不停，她却没有要接的意思，仍在嚎啕大哭着，想必此刻即使响起的是Diky的铃声，恐怕她也无暇去接听了……
　　奇怪的一通电话，瞬“喂”了好半天，那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挂断了，不禁怀疑是打错了的，于是转头又看向还在嘤嘤哭泣的雪。
　　“她不会来了……她不会来了……”她喃喃自语道。
　　“别等她了，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见她情绪似乎比刚才平复了些，嘴唇哭得没有了血色，瞬的心疼了一下，和Diky是什么样的约定竟让她哭成了这样？
　　她还在抽泣着，被瞬扶起，脚却麻木得无法站起来，只要一动，她的眼角就会溢出更多泪水。瞬看不下去，拦腰抱起了她；而此刻的雪早已忘却了眼前的一切，只任由这个男孩抱着自己稳步向前，她无力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眼泪浸湿了他的毛衣……

　　医院抢救室门口……
　　“笃笃笃……”一阵快而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他们抬头看向那边，一个衣着华贵却面容憔悴的女人正焦急地赶过来。“他怎么样了？”
　　“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现在医生在尽力抢救。”Diky递还男人的手机。
　　女人紧皱着眉，两只大大的眼袋挂在明亮的双眸下，虽然脸上爬着几条皱纹，却仍能看得出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胚子。“想来应该是有四十几了吧……”Diky暗自猜着。见她的穿着，显然是户有钱人家，然而她给她的感觉，却又全无有钱人的架子和刻薄。
　　三人在手术室外等了许久，那灯终于灭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从里面推门而出，摘下口罩就问：“谁是家属？”
　　“我，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去办理一下手续吧！节哀！”
　　出乎Diky的预料，女人没有哭天喊地，只默默地落下几滴眼泪，然后就随着医生办理手续去了。

　　当时的经过——男人过马路的当口接到一个电话，争吵间Diky所坐的出租车正好驶过，一阵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惊得情绪激动的他突发心肌梗塞，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已咽了气……

　　女人办完手续回来，正遇出租车司机和Diky二人离开，她礼貌地鞠了个躬。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也同样鞠躬回礼，以表同情。
　　上了车，司机向右打满方向盘开出了医院。终于开上了原定路线，Diky却无比落寞地转过头，“师傅，麻烦回市区……”
　　“恩？不去郊外了？”
　　“不去了……”说完，她吃力地闭上了双眼。

　　是夜十一点半，女人办完手续回来，正遇将男人送来医院的二人，于是向他们鞠躬以表谢意，二人回礼后匆匆离去。她放慢了脚步，端详着他的手机，通话记录跳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她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