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之生——雪爱传说之第二部》圣雪国的精灵

15、转折

　　“放我下来吧……”雪轻声说，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干。
　　瞬小心地放下了她，看着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一片黑暗。
　　她摸索了一下，打开了灯，桌上那个精致的蛋糕引起了他的注意，蜡烛早已烧完，只剩盛满了蜡的底座，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抬眼望着雪失神地绕过桌子，瘫坐在沙发上，慢慢抱起了膝盖，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三刻，又望了一眼沙发上的雪，他转身就出了门。
　　沙发上的她将头深深埋在了双臂之间，她的勇气已经被击得溃散。本想不顾一切告诉她的话，此刻也全部化为融了的蜡油，“芯”燃尽了，该如何再点燃？
　　十一点五十六分，他匆匆跑出电梯，气喘吁吁地按响了门铃。
　　她忽的抬头，惊诧地看向房门，恍惚间却忘了要去开门。“她终于来了么？不是的吧……”她垂下了睫毛，有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两下，她才有些惊醒，的确是门铃在响……“是她吗？”她缓缓站起身，有些无措地走向门口。
　　五十七分了！瞬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怎么还不来开门？不会是睡着了吧？”看了看手中的打火机，“啪！”他点燃了蜡烛，此时门开了……
　　也许是不相信她还会来，看到门外站着的瞬，她反而释然了。脸上却忽然浮起一丝惊讶，因为他正手捧一支彩色的蜡烛，那螺旋而上好似彩虹般的色彩，如此绚丽夺目，她的目光迟迟无法从蜡烛上移开。
　　“快点快点！还有两分钟！”瞬大叫着就冲进了客厅，一手拔掉之前燃尽了的蜡烛，一手已经熟练的安上了自己的那支，然后笑着把雪拉进来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关上灯，他拍着手慢慢走向雪。伴随着有些走音的歌声，蛋糕前的她笑了，眼睛里倒映着温暖的烛光。她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眼许下心愿。他走到她的身后，二人一同吹灭了蜡烛，墙上的钟敲响了十二下。
　　“瞬，谢谢你……”黑暗中，她凝望着灭去却还温热着的蜡烛说。
　　“不客气，还好赶上了，生日快乐……”他摸了摸她的头，像往常一样。
　　“我……”；“你……”
　　沉默了一会儿，二人同时开口，于是都愣了一下。雪慢慢低下头，“你先说吧，你怎么了？”瞬温暖地笑着。
　　“我……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雪抬头看向身后的他。
　　“好……”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十岁那年，母亲哭着离开了家，父亲从此每日与酒相伴，总是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一次打了雪后也离开了家，之后的日子里，只要雪在家，他都会出去。在雪的心里，这间空房子从此再没有过一丝生气，直到那一天。Diky是这么多年第一个来到她家的人……
　　瞬听得很认真，因为他是第二个来到她家的“外人”，心底划过一丝误闯的荣幸。
　　“Diky和我……”她顿了一下，然后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她一直对我很好，比任何亲人都要照顾我，答应我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也都一定会做到……”深呼吸一口，她有些哽咽，“可是今天……她不知道今天才是我的生日……我原本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你知道吗？”
　　“和她有关？”
　　“恩……我突然很想自私的让她永远都陪着我，即使是让我承认做她的老婆,我都不会再跟她争辩了……我甚至可以不再去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没有意外，但当话真从她口中说出来时，他还是收紧了拳头。
　　“我今天才发现，我并不是她的唯一……她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的……对于她而言，我原来不是那么重要，她为了她，连我们的约定都……”她痛苦地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他有些无措，Diky今天的确是爽约了，还害得她遇上坏人；虽然自己无法完全了解她们的曾经，但眼前的她是如此悲伤，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上前拥住了哭泣的她。
　　“寿星是不能哭的哦！对啦，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他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祝我生日快乐……”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以后，你的快乐，由我负责，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把他推到了眼前，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阳刚的大男孩此时正同她一样，泪光闪闪……
　　她紧紧抱住了他，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去抱一个异性。被抽空了的心好像瞬间被他填满，即使还不是快乐，那也是满满的感动。

　　下了计程车，她无力地走到小区花园，重重地坐在了秋千上，直震得那铁架子都发出了痛苦的“吱呀”声。她冷冷地踢着地面，秋千来回晃动起来，风轻拂起她凌乱的刘海……
　　彻夜未归……

　　哭了那么久，她累坏了，好不容易被他哄得入睡了，却还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他知道，她还在等她。他坐在一旁静静凝望着她，脑中却飞速思考着。
　　今天抓雪的那个人很奇怪，如此黑暗的地方却能隐隐看出他额头闪着微弱的荧光，莫非不是人类？依稀回忆起之前搏斗的情形，曾有银光闪过，然而却未见有刀，“啊！想来应该是项链之类的护身物！”他恍然道。“看来是灵界来的，会是哪个种族的？此人法力竟差得连额头印记都无法遮全……但为何要抓雪呢？”他又看了一眼睡的像个孩子的她，“莫不是堃羽血族？来到人界无法靠自身恢复元气，只能靠吸食人血才能疗伤？而且在夜间出没……看来是了！”瞬眉头一紧，此人为何无故来到人界？莫非灵界又再生变？

　　猛的睁开眼，满脸虚汗的她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隐隐传来阵阵灼痛，她恨恨的咬紧了牙，握起无力的拳头……
　　枕头下埋着他的月牙吊坠。Diky离开后她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只道是累了想早点休息，却无人能知她在里面的阴谋……
　　她戴上项链，高举琉璃于额前，低念咒语，左膝悬着的月牙慢慢殚去了精光……
　　要封印比自己强的法力，势必要耗费极其大量的精元，而虽然之前那一跤伤到的只是花花的躯体，但多少还是牵涉到了璃的神魄。
　　“不管我如何阻挠，都根本不可能动摇他对雪……”想起她义无反顾踏出她家门的那一瞬，她是那么急着要去见她，不由地怒火攻心，“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心里还装着别人！”她有些歇斯底里，此刻嫉妒之火已愈燃愈烈，她竟驱使自己那伤了六成的神魄脱离躯体，迅速往雪的方向飞去……

　　“你很爱他吧。”刚准备返回人界，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猛地回过头，这地方除了他，怎么还会有别人来？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男人，一双细长却泛着精光的眼睛，仅用余光瞥着自己。那一身红底黑纹的衣袍在雪地中显得格外突兀，周身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却又可怖的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他，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她尚未开口，他却似乎先洞悉了她的心思，缓缓转过脸，那双英气逼人的剑眉正对着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何况，你为什么要帮我？”顿了一下，“你有什么目的？”
　　他淡然地闭上了双眼，“你爱他，他却爱着别人，但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却仍不是你的……不是吗？”
　　她的心颤动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她疑惑，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我相信，你能感受到潜伏在四周的危机。”
　　“你所说的危机，指的是？”
　　“你自己心知肚明，人界有一个，灵界，也有一个……”
　　“灵界！”她的脑中似有闪电划过，立刻转头看向那个冰洞。“它……真的？”她有些紧张地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那我该怎么做？”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送你两句话：一，毕竟他在人界；二，毕竟她只是个人类。”唇角勾起，在一阵令人发颤的冷笑声中，男人渐渐消失不见……
　　双眼突然迸出精光，她顿悟过来，随即露出了与他神似的微笑……他在人界，只需阻止他回来；而她，只是个不堪一击的人类而已……

　　一股温暖，轻柔地裹上了自己的身体，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她已经醒了，正把厚厚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他温暖地对她微笑，她明亮却微肿的双眼带着羞涩地望着他，一抹红晕慢慢浮现，十分可爱，他忍不住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秀发，随即把她拥入了怀中。
　　“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么？”他轻抚着她的发。
　　“你真的愿意？”她的回答带着些许卑微。
　　“只要你愿意。”
　　她也抱紧了他，心里被另一种依赖填补了，“可是Diky……”此刻的雪，自己都开始疑惑了，自己到底是真的爱上了她？还是只是过于依赖？而现在却被瞬给替代了？她一时无法理清个中关系……
　　“在想什么呢？”瞬温柔地问。
　　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高挺的鼻尖，像个孩子般天真，“昨天晚上都这么晚了，你哪儿买到的那么好看的蜡烛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浅笑着回答：“那是昨天在市区就买了的，今天，是我前任的生日。”
　　她的表情一下凝固了起来，想着就要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却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你放开我……”
　　“怎么？你生气啦？”
　　“我干嘛要生气……我又不是你的谁……我凭什么……”边嘴硬边挣扎着，雪的鼻尖有些微微泛酸。
　　“笨蛋……”他放开了她，“那你要不要做我的谁？”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却有些犹豫，“该答应吗？”她问自己。
　　“你一定……很爱她吧？现在还爱着……是吗？”不知何时，她的眼睛有些微红。
　　“我爱了她很多年，一直到现在……”
　　她的心刺痛了一下。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不漂亮却非常温柔，不坚强却勇敢得差点为我而死……”
　　她瞪大了双眼，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她比你还要不幸，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是个孤儿……”
　　她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很幸运，因为遇见了你……”
　　他飘移的眼神重新定格在了她的脸上，“是，她临走前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是她离开了你？为什么？”她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怜惜。
　　“人总是无法对抗命运的，我争不过死神……”他淡淡地说。
　　“啊……”她全然明白了，安静地将头又重新靠在了他的身上，她轻拍着他的背。
　　“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她？”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神情。
　　“傻瓜……知道吗？昨天看着你哭，我第一次间断了对她的想念……”
　　她闭上了双眼；他又湿了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