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之生——雪爱传说之第二部》圣雪国的精灵

13、等待

　　挂断电话，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窗外的天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这种天哪会有什么流星雨啊？那都是雪骗她的，她不知道，今天才是雪以前一直过的真正的“生日”——她老家的习俗，从小到大，父母陪伴她一起庆祝的，都是农历生日。
　　“我并不是她的唯一啊……”她的双眼毫无焦点，慢慢，慢慢地低下了头。
　　转身走进客厅，桌上小小的巧克力蛋糕上，插着一支蜡烛，21岁了……
　　回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一天，她拆下自己最心爱的羽毛球拍上的一根线，编成手链偷偷放进了她的书包，还买了她喜欢的棒棒糖，刮着她的鼻子对她说“生日快乐”……
　　此时黑暗中独自亮着的蜡烛，玻璃窗上映出的她的身影，显得如此落寞……她说一定会赶来，她从来不会骗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点了，她现在上路了吗？
　　转身走回到窗前，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她的心却变得更加安静。愣愣的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又转进了客厅，拉出椅子在桌前坐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雪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出了家门。
　　是夜八点，车站……
　　这唯一的一个车牌孤单的矗立在那里，车牌下的她无聊地看着候车座位后的广告橱窗，看了许久，她望着模糊的倒影，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九点了，她到哪儿了？打个电话问问吧！
　　关机！
　　雪呆住了，手机从她冰凉的指缝间滑落，垂直掉在了她的棉靴，又顺势弹落到她脚前的水泥地上。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她突然觉得好可怜……

　　“这首歌好听吧？以后就作为你的来电铃声，随时随地准备接你电话，永不关机！哈哈……”放完这曲她最爱的《breathless》，Diky温暖的向雪许诺着。
　　她的确是这么做的，每次她打她的电话，总是响不到三次就被接起来了。她开心的时候，她在电话里陪着她笑；她难过了，她静静地听着她哭……

　　此时此刻……刚才电话里冷冷传出的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好似一盆寒冷彻骨的冰水从雪的头顶猛然浇下……
　　她闭上了双眼，屏住了呼吸，隔绝了各种感官，努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咬住嘴唇，倔强的握起了拳头。“也许是没电了，一定是的！她现在应该是在路上了，说不定下一辆车她就到了，恩！她不会骗我的！”
　　蹲下捡起地上的手机，她再一次抬起头，傻傻的对着橱窗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样怎么行？笑得好不自然，一点都不好看，她见到了，一定以为我不开心。不行不行！我要好好练习一下！”于是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将橱窗当做镜子，不停地练起了微笑。
　　远处投来两束光，车子进站了！她激动地转过身，往车上不断张望着。门开了，下来几个乘客，却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直到车门又重新关上，引擎发出了启动的声音，她这才失落地告诉自己，“也许，她在下一班车上吧……”
　　等得有些无聊，她绕着小小的候车站慢慢踱着步子，一边轻轻吟唱起了SHE的那首老歌《yes I love u》……
　　“你没问我，我能回应什么？
　　用眼神说，我怕我会听错。
　　要不要，继续互相折磨？
　　你看我，我看着你寂寞……”
　　“love u love u yes I love u你听见了吗？
　　这是我第一千遍第一万遍心里的回答。
　　那身边的人，经过的人，我都不牵挂。
　　我只去，你想要去的天堂……”
　　走了几圈，又回到了站牌下，她不断地眺望着来车的方向，却迟迟不见有车来。看了看手机，九点半了，从她那边来的末班车已经开出来了。做个最坏的打算——她现在才刚上车，车程还有一个半小时……“呼……如果真的还要我再等一个半小时，那我都要冻成冰块了说！让我这个寿星在寒风中等了那么久，一定要罚她一下！就罚……扮猪头！哈哈……”想着，她扑哧笑出了声。
　　站得累了，她转身在候车位上坐了下来。由于是倒数第二站，所以没什么人会在这里等车。她一个人踢着脚尖唱着歌，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看有没有车来。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不远处有个奇怪的身影在不断徘徊着……她浑身的神经突然紧绷，那个，该不会是坏人吧？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人烟稀少，这会儿来往的车辆也开始渐渐稀落起来，这么晚了那个人独自在马路对面左右徘徊，实在是可疑；再看看自己，如此显眼的坐在这冷清的候车站，的确非常容易成为坏人的目标，万一对面这个真的是……那自己可就叫天不应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开始紧张起来，不停摩挲着手中的手机，不自觉地就按下了她的号码，然而……“您拨打的电话已……”里边的录音还没播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因为对面的那个人正向这边走来！
　　忽明忽暗的路灯将那个人的脸打照得尤为狰狞，此刻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雪慌乱地左右搜寻着可以求救的对象，未果……
　　眼看那人越走越近，雪突然站起了身，低着头就往回走，那人也紧紧跟了上来。
　　雪的呼吸变得厚重起来，这个人分明就是在跟着自己！怎么办？怎么办？她这才发现，车站附近连一家小店都没有，如此荒凉的地方，现在又被歹徒盯上，自己可是凶多吉少了啊！
　　听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雪干脆开始撒腿狂奔起来。然而没跑几步，就被那人从后面围抱并捂住了嘴，她害怕地拼命挣扎起来，却无奈那人力气极大，雪哪儿拧得过他！于是被强行拖进了一边偏僻的小路里……
　　就在这时，又一辆公车由远及近缓缓驶来，浅黄色的车灯好似散发着一丝希望的光芒。雪原本死死抓住歹徒的双手立刻大肆挥舞起来，希望能有人看到自己，但最终还是被生拉硬拽进了那漆黑的弄堂深处……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股沉重的无助感席卷全身，想到接下来可能的遭遇……难道此生都再过不到一个快乐的生日了么？
　　公车停了一会儿后又再次启动开走了……
　　她仍在奋力挣扎着，并极力聆听外边的动静；身后那人也仍在粗暴地抓着她往更深处拖去；她不停地想扒开那人捂着她嘴巴的手，无奈力气不够大，只能拼命挥动双脚到处乱踢。终于！RP爆发了一下，不知踢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咣……”
　　这时从车站方向走过一个人影，经过小巷时顿了一下，向里张望起来，然而里边太黑，什么都没有看见。
　　雪见有人经过，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想要大喊，然而嘴被捂住只能发出轻微像猫一般的声音，这倒提醒了身后的那个家伙，随即她的耳后传来了几声猫叫……
　　愣了一下后，她顿时死命地伸脚向前挥动，却被拖着越来越远离那金属物，周围也没有再能发出声响的东西了！
　　眼看着前方十几米处唯一可能救她的人渐行渐远，她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无尽的黑暗伴随着绝望接踵而至，她终于，放弃了挣扎……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我是Diky！我是Diky！”
　　她的电话！！！雪手忙脚乱地摸着口袋，是Diky打来的电话！明明伸手就能够到的手机此时却怎么也拿不出来！她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然而铃声循环了两遍就戛然而止，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完了！
　　缓缓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吧……反正自己也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往事开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自己曾经那么幸福过，失去了一切，也曾试图争取过，然而结果却是那么无力……就如现在的自己，挣扎的结果只是更加痛苦……
　　一滴泪滑过脸颊，灼伤了他捂住她的手……
　　“谁？”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路灯从那人身后投射下来，拉长的影子如此高大。黑暗中她无法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觉他如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她开始拼命嘶吼，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黑暗中人影攒动，抓着雪的人加快了脚步，又往后拖了好几米，全然不顾那个贸然闯入并不停喊他“站住”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路灯下的人影一个箭步冲上了前，一手有力地就扯开了紧抓住雪的魔爪。她被拉得一个踉跄撞在一边的墙上，眼看着面前的二人开始激烈搏斗起来，直看得她心惊肉跳。
　　忽然！银光一闪！刀！
　　雪吓得捂住了嘴巴，天！那人还带着凶器！莫非他想抢劫之后杀人灭口吗？！想到这儿她不禁颤抖了起来，完全愣在那里也忘了报警。
　　“小心！”她惊呼。
　　二人缠斗了许久。所幸的是，救她的人身手非常敏捷，力气也似乎远大于那个歹徒，二人激斗中明显处于上风。那凶徒见自己屡屡吃亏，便开始不再攻击，找到间隙就索性鱼贯而逃，往巷子深处拼命跑去了……
　　“呼……”看着远去的歹徒，他没有再追过去的意思。只见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下被拉歪的外套，在雪仰望的视角中如神般威武的伫立于前……
　　忽然想起一边的她，赶紧上前将之扶起，捋起她额前凌乱的刘海，借着微弱的月光，这才看了个清楚，果然是她！
　　“你没事吧？怎么会……？”面前受惊的她不住地大口喘息，直看得他揪心。
　　“谢、谢谢你……”断断续续，话都无法说全，她忍不住掩面而泣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他轻轻拥过她瘦小的身躯，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平复下来，抬起头擦了擦脸，闪着泪光的双眼晶亮地照耀着他，“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啊？刚才实在太危险了，要不是听到Diky这个名字，恐怕我经过了就不会再回过头来查看了，那可就真要错过了……你有没有受伤？”
　　她低下头摇了摇，带着厚厚的鼻音说道：“我，我是在这等Diky……”
　　“等她？这么晚了她要过来？？”他惊讶地吊着眉毛。
　　“唔……我们约好的……”
　　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这Diky，怎么也不约在早一点，害得别人等她都差点出了事！”他心想。
　　“刚才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低着头，向他鞠起了躬。
　　“哎哎！别这样，应该的！唉……我还后悔呢，一开始听到那‘哐’的一声就该警觉了，居然以为那是野猫撞到垃圾桶……我真笨！哎哟！”说着就拿拳头砸了下自己的脑袋，这一举动倒是把雪给逗笑了。
　　见她终于笑了，他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所幸有惊无险，你没事就好了。对了，你还要继续等Diky吗？不然我陪你吧！这里难得才有个把人，要不是我今天去市区刚回来，恐怕你刚才……咳咳……”看见雪还有些后怕的样子，还是不要再提刚才的事了，他假装咳嗽了起来。
　　“额……你怎么样？”经历了刚才的事，她的确希望他能留下，即使不会再遇到坏人，有个人陪着她也会觉得不那么难熬；然而又怕耽误到他的事，于是又有些犹豫的问：“你，没有什么要忙的事吧？陪我，不要紧吗？
　　“没事没事，我哪有什么要忙的，走吧，我们去车站！”走到巷子口的时侯，突然发现她的衣服被扯破了，他脱下厚厚的外套，披在哆嗦着的她身上。
　　两人坐在候车座位上聊起了天，“对了，你怎么这么晚回家啊？”
　　“我？额……我到市区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呵呵……”他吸了吸鼻子。
　　“你把衣服穿上吧，当心别感冒了，我不冷。”她褪下他的外套，递给了他。
　　“没事，你穿着吧！我身体好着呢！这Diky也真是，怎么不白天过来？这么晚了，再过会儿恐怕末班车都要没了。”他替雪重新披好衣服，埋怨着说。
　　雪转头又往那个方向眺望了起来，她怎么还没有到？“啊！她刚才打电话给我了！”忽然想起刚才救了自己的铃声，那是以前Diky偷偷录进去专门设成她的来电提醒的，她开机了！雪赶忙掏出手机回拨了过去。“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她好似被闪电劈中般瞬间僵在了那里，怎么……又关机了？
　　又看了一眼来电记录，21点45分，未接电话：Diky……她刚才的确是打来了电话的……
　　“怎么啦？”右边的瞬见她听着手机却迟迟不说话，奇怪地问。
　　“她……又关机了……”她失落地看着前方，机械地回答着。
　　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傻傻的瞬不信邪也打了个过去，结果可想而知……
　　“搞什么啊真是的！还关机……”他皱起了眉头，“额……我看她应该是没电了，别担心，这假小子不会出什么事的。”看见身边沉默着的雪，原本想骂Diky的话未到嘴边就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勉强对他微笑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柔弱中带着一丝倔强，看似逞强却又那般安抚人心，他的心突然跳动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目送着一辆又一辆的公车停下又开走，只偶尔零星下来几个人，却迟迟未见Diky的身影。身旁的她情绪似乎越来越低落，没有车来的时候就只是低着头摆弄手中的手机，好多次想要按下那绿色的通话键，却最终没能鼓起勇气……
　　又开来了一辆，手机时钟亮着22：49，已经等了快一个多小时，如果这辆车还没有她，那估计真是坐末班车来的了……
　　车缓缓进站，门开在了他们的面前，没有人下车……
　　“师傅！”司机刚要关门启程，瞬叫住了他，“师傅，不好意思请问后面大概还有几班车？”
　　“下一部就是末班了，你们上不上？”
　　“哦，谢谢师傅，我们等人，您走吧！”
　　车门关上，缓缓驶出了车站。
　　“还有最后一部了，她一定在上面，别着急哈！”瞬搓了搓手臂。
　　“你很冷诶！把外套拿去吧！”说着就又要脱下他的外套。
　　“不不，你穿了这么久一下子脱掉会更冷的，我没事的哈哈！”
　　雪犹豫地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极力掩饰着颤抖的他，于是张开大衣披了一半在他身上，“这样就都不冷啦！”
　　他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这个女孩，夜风吹红了她雪白的脸颊，小巧的鼻尖也被冻得微红，从那轻薄的唇间不断呵出热气，厚厚的刘海边缘停留在长睫毛的上方，无限淡漠的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坚持……他看得，都出了神……
　　这最后的十多分钟显得如此漫长，末班车终于进入了他们的视线。雪有些激动地站起了身，半边外套都滑落了下来；一旁的瞬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直到车灯刺到了眼睛，这才恍然起身。
　　门开了，下来一个中年人，收了收衣领便搓着双手匆匆离去。雪往车上不断张望，没有人再要下车的样子，雪不信邪地跑上车环视一周，车里还坐着六七个要到终点站的乘客，却没有她要等的人……
　　那一刻，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她在投币箱前傻傻的站着。司机不耐烦地骂道：“走不走？投币啊！”
　　车下的瞬见状不妙，立刻也踏上车，整个车厢瞄了一遍，“对不起啊，师傅等一下，我们找人，马上下去。”说着，一把围过呆住的雪下了车。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车子开走了。头顶的云渐渐散开，露出了银钩般的月牙，仿佛在嘲笑着她先前的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