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9、聘你们去霁家抢钱 她那张脸属

　　霁无霜既要和杨掌柜签订长期合同，其他草药商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来的人每人各执四份合同。

　　杨掌柜先将自己那份递上去，为她讲解其中利害：“这是两版合同，一式两份。其中一份是我们正常的售价，因霁掌柜是一次性付清五年药材款，所以我们几家商量过都按八折给您。另外一份，您且瞧瞧可还满意？”

　　另外一份上写的价格则是比正常价格虚高，加上让利的两成，足足有两倍。

　　霁家的生意都是一年一结账。一年一位草药商按两万两算，六个草药商便是十二万两，五年便是六十万两。这第二份合同做下去，就是六十万两的家产消耗。

　　只是这个价格......

　　霁无霜拿出算珠敲打起来，等最后一个珠子落下，她已有主张：“我知晓外面市场上的价格普遍比诸位手上的贵三成。诸位因为与我霁家都是几代的老生意，所以价格上一直都没有涨过。因此我希望诸位这第二份合同要比市场的价格还要高。”

　　霁无霜很想多减少一些家产，但是她不愿意就此扰乱药材市场。

　　几个草药商也有自己的顾忌：“价格过高，其他人的价格就难定了。”

　　两方都不是短目之人，考虑的都很长远。

　　“无妨。”霁无霜早已做了万全的规划：“你们只要在里面加上加工费和包装费用即可。”

　　朝廷马上就要全抄霁家，她此时也不必去考虑税收的事了。

　　草药商们互相看了眼，他们原本以为霁无霜不懂这些，没想到她心如明镜，纷纷抱拳道：“还是霁掌柜想得周到。”

　　霁无霜起身朝他们福了一礼，“是我谢诸位当家。只是我还有个问题，这个方法是谁教给你们的？”

　　这些药农们阴阳协议的做法如此周全娴熟，令霁无霜不得不多想，霁家这么多年的生意往来真的是像账面上呈现的那般吗？

　　“这……”几个商人目询彼此，显然不知该不该说。

　　最后还是杨掌柜做了恶人:“抱歉霁掌柜，我们不能相告。”

　　确实是可靠之人，霁无霜心里暗评道，她换了个问题：“万一霁家适逢祸事，有人拿着这份合同让你们退款，你们能够应付吗？”

　　“还有一次性做了这么大单，势必会遭到他人起疑或嫉妒，可能会招来麻烦，都能够周旋吗?”

　　霁无霜看他们都不像是武艺高超之人，实在有心担心他们吃不下来，当然主要也是为了试探他们的能力。

　　“这个霁姑娘放心，我们有应对之法。”杨掌柜保证道，她脸上惭愧之色未消，有些尴尬地搓着手。

　　果然是有备而来，现在霁无霜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霁家的账目确实没表面那么简单。

　　那么，霁家漏出去的银钱又到哪里去了？

　　带着这个疑惑，霁无霜起身端茶送客：“府上还有要事，便不多留诸位，恕不远送。”

　　药农们如蒙大赦，即刻纷纷告辞。

　　离开霁家后，面色尴尬的几人聚到一处，其中一个埋怨道:“你怎么不告诉霁姑娘？她也是霁家人。”

　　杨掌柜正色道:“霁掌柜既不知道，说明这事不该让她知道，我自然不能说。”

　　她特地警告在场众人：“不止我，你们也别漏了嘴。这也是为了霁姑娘好。”

　　她是这些药农里唯一的女性，但此时她说的话却无一人反驳。

　　“行行，我们知道轻重，回去赶快将霁姑娘交代的事办好。”

　　“走走。”

　　草药合同办妥，霁无霜起身走到廊下，看着头顶的天空出神。

　　许是因为流水城崇蓝，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蓝色，将天空衬得都比其他地方的还要蔚蓝广阔。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却如打更所报，是个采春菜的好时机。

　　趁着霁家人都出去采春菜的时机，她正好去一个地方。

　　距离流水城三十公里外有个叫九峰山的地方，是由九个山峰组成的连绵群山，一般不识路的进去很有可能被大山吞没。傍晚月下“讲古”的老人常说里面有巨蟒。

　　九峰山里面有一个难觅踪迹的寨子名叫九峰寨，通过这随意的名字就可以看出里面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也确实都是些打家劫舍的匪徒。

　　那里山路曲折，非常难找，朝廷曾派了大批人马进去剿匪，非但没有寻觅到任何人的踪迹，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匪夷所思的是，就在朝廷焦头烂额之时，两年前这伙人却突然销声匿迹。

　　后来朝廷还曾派人来找过，几次无果便作罢了，毕竟人力物力不能一直这么凭空消耗，故而至今没有外人踏足过这个寨子。

　　除了霁无霜。

　　藏匿在群山深处巨大树冠下的高脚屋在眼前若影若现，若是瞧得不真切，只会误以为是树干。

　　还好没搬家，霁无霜舒了一口气。

　　空旷的院内几个汉子东倒西歪的躺在推车上，他们嘴里面叼着稻草，实在无聊得紧。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干过打家劫舍的行当，所以此时连警觉都已经下降，凭空多出个人都未发现。

　　霁无霜只得用剑柄敲了敲水缸，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来提醒他们。

　　其中一个翘起头看了眼，随后竟然又躺了回来。

　　几息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想找自己的剑发现根本没有带在身边。只能大声呵斥道：“忒！来者何人？胆敢孤身闯入我九峰山寨，不要命了！”

　　霁无霜此时一身玄衣，头戴帷帽，整个人都裹在黑纱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她不言不语，已拔剑出鞘。

　　方才喝问的人当即跳起，大喊道：“大当家，有贼人来了。”

　　下头人懒散，大当家却是反应快，那人话音刚落，一把战锤就从屋内飞了出来。

　　战锤威猛，直击霁无霜的面门。但她却是不急不躁，后撤的同时，左右上下各出两剑，将战锤逼退。剑法轻灵，以柔克刚，战锤根本不能耐她分毫。

　　战锤落地，地上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坑。

　　屋内之人在短暂沉默后，爆出一阵震耳的唾骂声：“霁无霜，你怎么又来了？！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这两年我们可从来没有出去犯事过。”

　　伴随着谴责声出现在门口的还有一个身形庞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的壮士，他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甚是面目狰狞，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客人。

　　霁无霜利落的收剑入鞘，随后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灿若明霞的面容来。

　　看到这副面孔，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偃旗息鼓。

　　霁无霜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当家，道明来意：“来找你做桩生意，所以先试试看九峰寨还有没有那个实力。”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边三个立正站好的汉子。

　　三人尴尬地低下头。

　　“哼！你还想和我们寨子的伙夫比武吗？”大当家没好气地说。

　　被罚站的三人完全没有因为这个补救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欣慰，只将头垂得更深。

　　霁无霜长话短说：“你不是一直对我们霁家的家产很有兴趣吗？现在有个机会就在眼前。”

　　“什么机会？”大当家脱口而出，说完又懊悔自己表现得太积极。

　　“朝廷要来抄霁家，会路过九峰山。”霁无霜保留了话外之音。

　　但大当家干这行的，自然能够听出来。他略一思索，得出结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霁家那么多家产宁愿留到今日让朝廷抄没，都不让我们去抢？”

　　在他身后，半截瘦长的身子露出，一个脸色发白的青年人提醒道：“大哥，您应该关心的是霁家为何被抄家？”

　　听了自己三弟的话，大当家才回过神来，心中虽对霁家这种烂好人竟然会被抄家而感到有些愤愤不平，但嘴上因为记恨输给她被要求不再劫富济贫而依旧不饶人：“是不是你挡了太多人财路，所以遭到报复。”

　　“大当家我不是来找你聊天的，你且说这生意做不做，不做我好赶去找下家。”霁无霜言简意赅。

　　听了她这话，大当家放声大笑起来：“那可是朝廷的兵，除了我们九峰寨，还有谁能吃得下这桩买卖？”

　　“那就好。”霁无霜报了个大概的时间，“相信大当家会自己去探查。”

　　“我只有一个要求，箱子上有鹿纹标记的千万不要动，否则你们拿了也要还回去的。至于你们能抢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霁无霜说完便转身离去。

　　“唉——”大当家呦喝一声，“我还没说接这桩生意呢，你就要走？”

　　“生意送上门做不做全在大当家。”说话间，霁无霜已经飞身而起，很快便消失在树冠丛中。

　　看着她来去自如，方才出声提醒的三当家请示道：“大哥，这入山进寨的路要不要更换下？”

　　总不能让霁无霜每次都来去自由。

　　大当家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知道她是怎么找到咱们寨的吗？”

　　三当家摇头，他是新来的，对往事不太清楚。

　　“她父母枉死之后，曾追查线索至此，却误入那片无人生还的迷雾森林。一个人在山里绕了三个月，不知喂了多少毒虫，找到寨子的时候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满身毒素，精神状态极度不好。但老子还是被她制服了。”

　　大当家坐回屋内的虎皮座位上，此时提起往事，仍是满脸懊悔。

　　三当家很会说话：“可据其他兄弟的反馈，当时是霁姑娘用了计。她那张脸属实欺骗性很大，任谁都会因为她那种正派的大家闺秀模样而不设防。”

　　“唉——谁不说呢。”大当家越回想往事越是郁闷。

　　就凭这张脸，她说被歹人所害，九峰寨的义士哪个不会心生怜悯，才掉以轻心？

　　不过大当家从来不是个给自己找借口的人：“男子汉大丈夫，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没那么多借口。不过她还算有点良心，送来一叠飞钱。只是这个飞钱我们不敢用，怕有诈。”

　　老三现在负责记账，他知道那笔飞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外头被罚站的三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大当家今早还说她没良心，成亲发帖子，连丐帮都派了人去提前通知，却没给最近的咱们发，实在瞧不起人。”

　　为了留有痕迹，且让所有与霁家有往来的人都将视线聚焦在霁家身上，霁无霜连夜让各路信使往武林各大门派发了通知函，提前告知他们自己要成亲了。

　　听到议论声的老三看了眼门外，猜测道：“所以大当家的意思是这个道不变？”

　　“变，肯定要变啊。”大当家叫嚷道，“这个霁无霜不仅没心，连血都是黑的！还是离她远远的！”

　　他想了想，给老三派了个活：“现在咱们的人都有些懈怠，劳烦三弟你亲自去盯着霁家。”

　　“大哥说得哪里的话。小弟流落至此，若非大哥收留，早已丧命，正愁日子清闲报恩无门，机会便来了。”

　　大当家很受用，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霁家的一举一动，不仅九峰寨的人盯着，城主府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