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24、四商同谋 朝廷是不是

　　私会外男？霁无霜回眸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长孙云祁，外男竟是他自己。

　　昨日霁凌川遣人回来传信说陈浩然要来炸她院子，她起初还有点不相信，但还是提前通知了长孙云祁。

　　毕竟是他自己说的，有事可以找他，霁无霜自然就不客气了。

　　没想到陈浩然真的来了。

　　听到他要回去告状，霁无霜扶额，“你如今几岁？怎么还在告状？”

　　“我十七怎么了？你还没告诉这人究竟是谁！”陈浩然开始胡搅蛮缠。

　　“别问了陈公子，还没用过早膳吧，我让人给你准备。”霁无霜自顾自安排起来，“等我和你父亲商讨完要事，再让他将你带回去。”

　　“你有意思没？还说我？你这么大个人还告状！但我不怕！”陈浩然还想嚷嚷却连哑穴都被点了。

　　陈浩然这下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心惊肉跳。他也快步入「小宗师」，可方才连出手之人的影子都没看清，此时只能用眼睛在霁无霜和她身后的“外男”身上反复扫射。

　　安顿好他，霁无霜见长孙云祁还在，斟酌一番用词都不太妥当之后，索性直截了当问他：“朝廷是不是曾有意为少城主另谋婚事？”

　　长孙云祁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心虚，坦然道：“确实有过，但我拒绝了。”

　　“那就好。”霁无霜虽听过传闻，但得到确切答案，借题发挥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霁姑娘是有什么担忧吗？”长孙云祁以为她担心婚事有变。

　　“没有。”霁无霜看了眼时辰，邀请他在霁宅用早膳。

　　“不用。”长孙云祁几无犹豫就拒绝，“如果没什么事，我便先告辞了。”

　　霁无霜便不再挽留，目送他离去。

　　长孙云祁再度消失在风中，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

　　他离开后，阿大前来汇报最新消息：“朝廷的队伍距离流水城还有二十公里，钱姨娘他们一起去郊外春游了。”

　　希望他们能够逃过一劫吧，霁无霜想。

　　桃红柳绿，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春色中，几辆马车载着母子三人和甄家的姑娘们前往郊野春游。

　　她们穿着时新的小袄，看起来比花还娇、比景还美，个个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霁凌川撩开窗幔，遍览青山绿水，见官道前方不远处有一队整齐有序的队伍靠近，疑惑道：“那是干什么的？”

　　车夫自觉将马车靠边，免得冲撞贵人。霁凌川得以与骑在军马上的沈毅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并没谋面过，不识得彼此，很快便擦身而过。

　　放下窗幔，霁凌川心跳难停，总感到即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喝声让车夫停车，对其他人道：“你们去玩，我去有点别的事，晚些时候再来接你们。”

　　今日都是女眷，他一个男子自然随他自便，没有人产生疑心。

　　朝廷的人马经过几日奔波终于抵达目的地，看着高悬在坚固的城门上的流水城几个大字，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沈毅顿时气血翻涌。

　　城门外还停着一辆繁贵精巧的金顶六轮马车，拉车的马儿鬃毛锃亮整齐，辔头上镶嵌的明亮宝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华盈郡主竟然也来了。”陈内侍惊呼道。

　　沈毅看了一眼城门口的人流，冷笑道：“今日的流水城可真是众生云集。”

　　除了圣旨指派来抄家的人之外，朝廷得到消息的其他官员也暗中派密探来观察局势。

　　不止南安子民关注这件事，狼子野心的北梁暗探们也都动了。那些原本在城主府门口经营的流动小贩，今日都挪去了霁宅门口。

　　“北梁竟然也得到了消息。”站在瞭望台高处的任管家大吃一惊。

　　老城主平常像是个笑面佛，但此时脸上却露出罕见的肃杀之气，“看来真的有北梁奸细，只不过不在流水城，而是在皇城之中。”

　　许久没有回京，看来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城主府的侍卫小跑过来，昂头扬声汇报道:“启禀老城主，朝廷有旨意到，让您去接旨。”

　　长孙樾将徐家从海上带回的千里镜交给哨兵，这才从瞭望台下来，慢吞吞地回城主府。

　　霁宅，家中一切事务还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用完早膳后，霁无霜又重新休整一番。那枚金镶玉蝴蝶簪今日被戴在头顶，陵阳公样也悬挂在腰间，又将仪表仪容整理得一丝不苟，方才去面见客人。

　　流水城三大家的家主一见她的装扮便心如明镜，齐齐贺喜道:“恭喜霁家丫头，以后还得多多指教。”

　　霁无霜一一福礼，谦逊道:“徐爷爷、叶伯伯、陈伯伯，你们太客气了！无霜很多东西不懂，将来还得你们多多指导。”

　　“再过些日子就要改口叫外祖父喽。”徐家的家主徐博延乐呵呵道。

　　他今年已经花甲之年，但却精神矍铄，很是德高望重。坐定之后，他主动开口询问道：“不知你这丫头今日邀我们过来所为何事？不会这么快就让我们掏礼金吧？”

　　霁无霜淡然一笑，不急不躁地让人先将准备好的茶点奉上。

　　“这些都是前几日店里掌柜去流木城带回来的灯芯糕，几位长辈尝尝可还能入口。”

　　那糕点形似灯芯，洁白味香，与流水城这边的云片糕颜色有些相似、味道却有几分不同。

　　小辈孝敬长辈是乐事，几个家主也不急这一时，就品尝起来。

　　徐博延咬了一口，端详着手中剩下半截道：“甜而不腻、清凉芳香，有股玉桂香，倒是比从前去当地吃过的还香。”

　　他看了眼旁边的糖油粑粑，婉拒道：“我这老牙如今可吃不了这些。”

　　其实无论多么精致的糕点，这些家主们都已经吃过，现在不过是给霁无霜面子，陪着她闲叙家常。

　　趁着机会，霁无霜提了一桩事：“说到吃食，还是上次徐爷爷家的船从海外带回来的地蛋比较稀罕。”

　　她对这个食物挺有兴趣，因为它随着徐家的船在海上漂泊那么久竟然没有腐烂。

　　有几个发芽的原本是要被丢弃的，她还特地捡回来种植过，只是因为方法用错，很快就感染细菌死了。

　　徐博延随口道:“你若喜欢，下次便让他们多带些回来。我吃着挺软糯的，就是没什么味道。”

　　徐家做海上生意，常来常往，带点东西还是方便的。

　　“多谢徐爷爷。”霁无霜脸上欢喜不已。

　　她确实想研究看看这东西能不能种植，如果能的话也许能够解决一大粮食问题，而且打仗的时候运输起来也更方便。

　　等茶点都用得差不多，三个男人互相碰了下视线，由叶家家主叶文康代为引入正题:“霁家侄女，你也就别在这卖关子，有什么事直接说。”

　　时间所剩不多，霁无霜也就不再兜圈子。

　　“那无霜就直说了。咱们四大家每年夏季都会捐赠物资给流水城的驻军，无霜想与三位长辈商量，将今年这笔钱提前拨付。”

　　三个家主面面相觑。

　　“倒也没有多少钱，只是小丫头你得给我们一个原因。”徐博延说。

　　脸上的愉悦一冲而散，霁无霜露出为难之色，眉眼郁郁。

　　三个家主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位长辈可否不要过问？这钱反正总归是要出的，无非早晚，几位长辈就当是给无霜帮个忙。”

　　她越支支吾吾，他们越是慎重。

　　徐博延道:“我们可以帮，但你得给我们一句准话。”

　　“就是，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做长辈的能帮必定帮。”陈家家主陈其正也跟着附声。

　　叶文康也点点头，“我还很遗憾你未能与我们叶家结亲，如今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提。”

　　陈其正瞥了他一眼，暗道这是贼心不死啊。他可不能让这厮坏事，因为霁无霜的下一代可是要和他们陈家联姻的，否则地皮的事他们能这么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吗？

　　陈其正将霁无霜把祖辈的店铺给陈家定义为提前给的聘礼或者嫁妆。

　　“这.......”霁无霜静默片刻，随后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般叹息一声，方才开口：“罢了，那无霜就不瞒诸位长辈。”

　　“这几日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不少有关无霜的流言蜚语，无非就是说我一朝得势目中无人。”

　　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三人误会她的意思，以为是担心流言蜚语影响她的形象。

　　陈其正不以为然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咱们家那些小辈哪个不是挥金如土，以我们的家世也完全承担得起。”

　　霁无霜苦涩地摇摇头，“其实我这么大肆宣扬都是有苦衷的，因为...因为...”

　　对待长辈，霁无霜肯定不能和对待晚辈一样，要懂得示弱。

　　“哎呦，你就直说吧，要急死我们啊。”叶文康眉头间已挤出一个川字。

　　氛围熏染得差不多，霁无霜便开始表演起来。

　　她未语先落泪，哀伤道：“其实是朝廷有位郡主瞧上了少城主，所以在暗中较劲。老城主虽一直在周旋，但是皇家死咬着不松口，所以拖到现在！”

　　她看了陈其正一眼，以帕拭泪道：“听闻那位郡主最近又来了流水城，一直在阻拦婚事。”

　　陈其正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确实世子和郡主兄妹俩都下榻在他们家，但他实在不知道摄政王府暗中插手联姻之事。

　　若是知道，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存在。

　　他虽听过传闻，但从未见过钦差和圣旨，加之长孙云祁天天把自己锁在练功房不露面，也不与人多接触，故而一直当成流言蜚语未加理会。

　　如今看来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霁无霜一边擦拭眼泪，一边暗中观察在场家主的反应，见他们眼中满是猜疑，继续添油加醋：“不瞒三位长辈，我与少城主都已经在官府过了文书，但上头还是想将婚事作废。我如此大张旗鼓就是想要人尽皆知，少城主已有婚配。”

　　“当然这也是老城主的意思，他不想破坏流水城联姻的规矩。”

　　反正老城主不在，她想怎么说都可以。

　　听到此处三个家主脸色顿时都凝重起来，他们很清楚一旦开了先河，那么日后城主府与四大家轮流联姻的约定必将荡然无存。

　　这还真不是霁家一个人的事，确实该让他们提前知晓。

　　见他们神色转变，霁无霜总结道：“所以我才要捐军资给上面施压。”

　　“这倒不是难事。”徐博延当即松口。他声望最高，既已拍案，其他两家自然会配合。

　　军资只是前菜，接下来才是正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