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22、谁守活寡还不一定 少城主作为

　　霁无霜还留在原地勘察土地，她需要一处远离闹市但也不过于偏僻、安全有保障且不在霁家势力区域的地方。

　　她刚才说是给圣上造道观，实际上是有自己的打算，毕竟这道观是肯定造不起来的，但是东风还是要借一借。

　　霁无霜看好了地，就辗转去找里正，将位置告诉他，土地的事也请他一并帮忙代办。

　　她将五份房契交给里正，请托道：“陈家若是有话说，就用这些和他们换。”

　　里正一看这房契的位置，都是旺铺，大惊道：“旁的不说，这其中两处可是在经济中心的店面，一间就比这里整块地值钱，姑娘也舍得？”

　　“舍得。”霁无霜神色淡淡，在陈家手中还有拿回的可能，充公就什么都没了。

　　至于这块地，反正除了她没人会给南天翊盖道观，跑不掉。将来若能重来，必定还是她的。

　　里正去陈家办理的时候，陈家也是一惊，不知道霁无霜这是闹得哪出。陈家夫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反倒是陈浩曦替她母亲应下了。

　　陈家夫人稀罕不已：“你一贯不是与霁大姑娘不对付，如今怎么肯？”

　　“没有不对付。”陈浩曦纠正道，“是她给的太多了，我们稳赚不亏。”

　　那空块地本身空置在那里啥，每日都是浪费资源。时间久了，没准官府还会收回使用权，哪有霁家直接给的旺铺铺面来钱快。

　　当然她主要想看看霁无霜究竟想干什么。如果说先前她只当霁无霜是讨好长孙府，现在她已经完全不这么想。

　　霁家的人纵然再草包，也不会干出用自己家百年的祖业铺子去换一块虚无缥缈的空地之事。

　　她的心思霁无霜自是不知晓的，只要知道里正把事办好就行。

　　解决地皮之事，回到家中正好赶上任随行来送婚书。

　　霁无霜移步到铜镜前，重新打理一番。

　　她拿起妆台上镶珍珠缀宝石流苏的璎珞佩戴上，又在发间斜插一枚烧蓝珍珠凤羽步摇，最后在今日穿的月牙色长袄外披了件凤鸟祥云纹裘衣方才前去见客。

　　路上落葵将另外一桩打听到的事告诉她：“唐千户被贬了。”

　　霁无霜却不这么认为：“这是明贬实升。突袭神箭营是今年新建，从军中选拔善于突袭的射手组建，目前好像都还未满一百人，也就是说唐千户去了就是最大的官。”

　　原本兴致勃勃的落葵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那我们岂不是还给她助力了？”她原本想得是好好罚罚这个觊觎别人未婚夫的人。

　　“无心插柳之事不必介怀。”霁无霜说。

　　女子想立军功困难重重，莫说指挥，便是寻求配合都难。唐穗的军功起码少算大半。

　　同为女性，霁无霜自然知道这个世道对女性的不公平，所以若能拨乱反正，对她而言也是积善之事。

　　只要唐穗不要做不利于霁家的事，她得到什么样的好处，霁无霜都不会因为她的挑衅而使绊子。

　　她虽不介怀，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少城主作为工具的行情还挺好的。”

　　“啊？小姐你说什么？”落葵没听清。

　　“随口说说没事。”霁无霜摩挲着手心，仿佛昨日沾染到的那点猩红还在。

　　见她露面，任管家毕恭毕敬地呈上婚书，“老城主诸事繁杂，少城主闭关修炼，所以由老奴将婚书送来。之后送聘礼的时候少城主会亲自前来。”

　　城主府的管家可不是个普通仆人，而是有官职在身的，此时放下姿态，极显尊重。

　　长孙云祁来不来都无所谓，本来就是一桩交易。

　　霁无霜福了一礼，接过放婚书的锦盒。里头除去官家文书，还躺着一枚金镶玉蝴蝶簪。

　　“这是大夫人给少城主成婚特别准备的，老城主命老奴一同送来。”任管家介绍道。

　　大夫人是长孙云祁的母亲，她常年不在家，婚事便由老城主一手操办。

　　那日听闻自己孙子竟然会主动送姑娘离开感到很是趣味，岂料一打听竟是检查人家姑娘的武功练得怎么样，顿时哭笑不得，便将这枚金钗从库房取了来。

　　霁无霜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喜色，叩谢道:“多谢大夫人厚爱。”

　　“老城主已经派人去寻大城主和大夫人，等他们回来便为少城主与霁姑娘举办婚礼。”

　　走过程的事，城主府倒是面面俱到，霁无霜自然配合：“一切全凭城主大人做主。长兄如父，无霜也需等兄长回来。”

　　“如此正好。”任管家满脸喜色，心里想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门外霁宅小厮抬着两口松木箱子走了进来。

　　霁无霜解释道：“去年冬天特别寒冷，霁家好多人都生了冻疮，所以特地与叶大夫合作研制出治疗冻疮的药粉，对救治伤口也有奇效。想着军中没准能用上，就准备一些。”

　　“老奴替将士们谢过霁姑娘善心。”管家拱手致意，“不知霁姑娘还有没有旁的吩咐？”

　　“无霜确有事情拜托您。家中暖房养护着多色菊花，其中的绿菊是我母亲亲自种植的，希望能提前作为嫁妆送到城主府，烦请您代为照料。”这种时候霁无霜也就不客气了。

　　任随行满脸堆笑道：“霁姑娘放心，老奴一定不负所托。”

　　“多谢。”霁无霜命家仆们将花和药粉一同搬到马车上，并亲自送任管家离去。

　　等马车一动，霁无霜便折返回明月苑。

　　满园盎然春意簇拥着一座古朴典雅的书房，房内案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叠文书，那都是霁家一百余口家仆的卖身契。

　　霁无霜将那雕刻着龙凤呈祥的锦盒随手搁在上头，而那枚金簪已经被她替代步摇戴在发间。

　　纯金打造的金镶玉蝴蝶簪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中间的红玉更是艳红如血，光彩夺目、贵不可言。

　　落葵夸赞道:“真好看！”

　　世上女子无不爱美好的东西，霁无霜也难免停在铜镜前多看几眼。

　　只是当红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欣赏的目光便即刻收回，关心起正事。

　　“三家家主都收了拜帖。对您动用信物看起来不是特别意外，估摸着以为您是要宣布与少城主成亲的事宜。不过都给了准话，会按时赴约。”红珠汇报道。

　　霁无霜派给落葵和红珠的事不同，派给落葵多是些日常琐事，派给红珠的则是一定要完成的要事。

　　红珠汇报完后，视线一直在那锦盒上游移。

　　霁无霜知她有话说，便支开落葵：“去帮我沏壶茶来。”

　　落葵不疑有他，当即去准备。

　　等屋内只剩下她二人，红珠再忍不住开口道：“您要将这婚书一起焚烧了吗？”

　　霁无霜不答反问:“红珠，你认为霁家若是倒了，这少城主夫人的身份我还能守得住吗？”

　　红珠动容道：“城主府总会庇佑您的。”

　　霁无霜轻轻摇头，“莫说皇权，便是这城中的另外三家都难保不会从中作梗。所以与其被逼迫退婚或者合离，或者要与人共事一夫，不如索性将婚书烧了。”

　　主要是那天长孙云祁的问话提醒了她，抛开这些外在因素，也许长孙府自己可能就会出纰漏。

　　若只是觊觎少城主夫人的位置，霁无霜可以不予理会，但是让整个霁家陷入危难，纵然她无法改变结局，也不愿让对方好过。

　　红珠目光闪烁，从前她眼中的大小姐，知书达理端庄娴静，聪明有才识，打理起生意井井有条，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未来主母模样，出众却不出格。

　　可是经这一遭，她发现步步为营、走一步算三步的霁无霜和她固有印象中的大小姐完全不同，竟让她有几分陌生。

　　红珠扪心自问，自己更喜欢哪一个主子，却一时没有答案，但她相信自家小姐绝对不会害霁家。

　　可即便知道她的思量必定比自己的全面，红珠却还是忍不住劝谏道：“只是小姐，那样您这一辈子的幸福同样也要断送。不管将来少城主怎么样，您也无法与他解绑。”

　　南安国的婚姻律法，婚书是两个人夫妻关系的证明，无论是退婚、合离还是休弃，都要带着婚书去衙门解除婚约。若是没有婚书，那夫妻关系便不能终止。

　　“奴婢听闻少城主日日将自己关在练功房里，清心寡欲不近人情，如此岂非是守活寡。”红珠苦口婆心道。

　　她出了个主意：“要不然藏起来吧，对外就说是被烧毁了。”

　　霁无霜想起那日长孙云祁也问过这话，难得有心情开起玩笑：“谁守活寡还不一定呢。”

　　“小姐，你终于笑了！”红珠欣喜道。

　　这几天霁无霜承受多大的压力，红珠比谁都清楚，此时见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心中的阴霾都随之少上许多。

　　虽一早就做了决定，但在此刻红珠更加坚定，一定要与自家小姐共进退，守护好小姐。

　　霁无霜握着她的手，吩咐道:“今日早些休息，不用守夜，你也要养精蓄锐，明天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

　　可将红珠赶走，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她将已经落实和即将要推行的事在脑海里又仔细过了一遍，检查是否有遗落之处。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霁无霜敏锐地起身。看着窗户上映出的人影，她柳眉紧蹙，沉声质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