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20、少城主好无趣啊！ 嫁我之前，

　　霁无霜顿时一阵心虚，她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练功，更没有想到还有人检查功课。

　　她不想撒谎，实话实说道：“近来繁忙实在不得空，有负少城主美意。”

　　长孙云祁：“那门功法与我方才打入你体内的功法一脉相承，对你滞涩的内功会有助益。”

　　方才那一点，霁无霜确实体会到这个功法的奇妙之处，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便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多谢少城主好意，我会勤加练习的。”

　　长孙云祁点点头，“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来问我。”

　　霁无霜应下，趁着这个机会，索性向他打听一桩事：“少城主知道现在还有谁在使用火息掌吗？”

　　她想长孙云祁这么醉心练武，应该见多识广。

　　“火息掌已经失传，目前江湖上唯有一人会用。两年前我曾与他切磋过，如今他应该是血月宗天府门的杀手。”长孙云祁说。

　　血月宗面向天下做生意，但天府门只为南安国皇室服务，看来重伤阿大之人果然是摄政王安排的。

　　霁无霜见天色已晚，再度拜别：“多谢少城主。我见少城主眉眼间有倦色，便不打扰您休息，告辞。”

　　长孙云祁呼吸一滞。

　　他被沈毅设局灌醉之后就抄密道返回，刚抵达家中听闻她过来就急忙换了身衣衫赶到饭堂。他自认自己外表无懈可击，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如此慧眼如炬。

　　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欣赏之色，长孙云祁送客道：“路上小心。”

　　落葵已在马车旁等候许久，她虽听不清谈话内容，但见二人站在一处如同一对玲珑玉壁，便满心欢喜。

　　此时见霁无霜过来，忍不住迎上去，神秘兮兮打听道：“小姐，少城主和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和婚事有关？”

　　“让我好好练功。”霁无霜轻声道。

　　“啊？小姐您开玩笑的吧！”落葵不敢置信。

　　霁无霜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落葵大呼道：“少城主好无趣啊！”

　　长孙云祁的身形一僵。

　　霁无霜小声提醒她：“少城主听力好着呢。今天在隐世苑，从我们头顶飞过都能听到我们说话。”

　　落葵赶紧捂住嘴巴，如芒在背。她扯了扯霁无霜的锦袖，催促她赶快离开。

　　无人处，一双蕴含着诸般情绪的双眸死死盯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长孙云祁早已察觉到来人，此时一个疾影到她跟前，沉声道：“出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从芭蕉树后头走出来的竟然是唐穗。任管家虽派人盯着她，却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霁无霜刚到城主府，她便已经得知，毕竟霁无霜特地挂着那枚陵阳公样大摇大摆地在城主府逛了一圈。

　　此时被长孙云祁发现，唐穗也没什么藏着掖着，正好借此与他碰面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上前抱拳一揖，“卑职唐穗，是军中的千户，拜见少城主。”

　　方才席间她的名字就被提及过，长孙云祁有印象，只是神色依旧淡淡，“我无官无职，更不是你的上司，你无需向我行礼。”

　　席间听说她与抄家一事有关联，便多问一句：“不知千户找我何事？”

　　“是军中的事，卑职......”

　　“军中的事你与我说无用。”长孙云祁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应该直接去找我祖父，他的书房畅通无阻。”

　　眼见他要走，唐穗脱口而出：“那霁无霜的事？我有她与外男私会的证据。除了叶家的叶上青，还有戏班子的台柱，我曾见他们在后台拉拉...”

　　“嫁我之前，她有择选的权利。”长孙云祁再度打断她的话。

　　“你若有事直接去寻我祖父。”留下这句话，眨眼间他已没了踪影。

　　要不是刚才切实交谈过，唐穗只当是自己走投无路产生的臆想。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的上阵杀敌保家卫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守在后宅的商户女受重视吗？！

　　他就这么相信她吗？为何这里的每个人都对霁无霜礼遇有加？

　　唐穗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的屋内走去。

　　静谧的夜晚，月明星朗。

　　庭院内，一道飘逸出尘的人影正在练剑，剑法行云流水，流畅有力，剑尖寒芒仿若天上星。

　　旁边站着观看的长孙樾和任随行脸上都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等长孙云祁收剑，任随行立刻鼓掌喝彩道：“少城主的剑法已是登峰造极。”

　　长孙樾并未附声，见时辰不早，便让任随行先去歇息。

　　等只剩下爷孙二人，方才开口询问道：“云祁，今日剑法似有凝滞，是何原因？”

　　对自己的祖父，长孙云祁毫无保留：“孙儿方才在想，我所练的武功要从心，我又从不撒谎，可若是心让我撒谎又该怎么办？”

　　老城主一愣，没想到出尘的他竟问着入世的话。他没有去过问具体细节，只道：“已由心，行便由己。”

　　已由心，行由己，长孙云祁咀嚼着这几个字。

　　沉思片刻后，复又问道：“您先前答应我拨乱反正之后，就让我出家是不是诓骗我？”

　　老城主抬头望天，“时辰不早，老人家要去歇息了。”

　　看着他伟岸却已显出岁月痕迹的背影，长孙云祁道：“祖父您让我由心，可我的心想要自由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方才任爷爷说我的剑法已是登峰造极，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并没有。”

　　老城主驻足，无奈地摇摇头，“云祁啊，不要过于执着某件事，要不然会把自己一生困在里面。”

　　“孙儿知道您说得并无错。”长孙云祁并没有否认老城主的说法，相反他还是认可的，可他有自己的选择。

　　“剑指巅峰不为名，只因我喜欢。为着自己喜爱的目标不遗余力的前进，这样活着我才感到有意义。”

　　“现在所作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选择，只是我身为长孙家一员的责任。”

　　他从小不用为任何俗事操劳，只一门心思地研究武学。因为他嗜武，祖父和父母不仅对他倾囊相授，还不遗余力为他遍寻武学大儒。他从小享受着长孙这个姓氏带来的一切好处，不能在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

　　老城主看着悬在头顶的圆月，道：“不管怎么说，至少等霁家的事了。”

　　“我答应的事会做到，希望祖父答应我的事也能遵守。”长孙云祁说。

　　“哎呀呀，孙子靠不住，得赶紧去把儿子儿媳找回来。”老城主避重就轻，拔腿就跑。

　　长孙云祁想，霁无霜不相信城主府是应该的。

　　·

　　霁无霜回到家后，得知霁凌川不在四合院，便叫人来问话。

　　“他和陈小公子疯玩一天，从蹴鞠斗鸡到骰子蛐蛐，现在已经消停在醉仙楼喝酒。”落葵掰着手汇报道。

　　霁无霜手中的笔一停，扶额叹息，真是全无可用之处。

　　“让人暗中跟着，别出什么事。”

　　霁无霜正在写请柬，端正的隶书一笔一划落在上好的宣纸上。

　　等三封内容相同只是署名不同的信函密封好，霁无霜连同信物一并交给红珠，嘱咐道：“送给另外三家家主，务必请他们后日巳时前一刻来府上，有要事相商。”

　　按照阿大上次说的，圣旨应该是在巳时，这时间算是卡得非常精准。

　　信物是三家给霁家的，同样霁家也交换了信物给他们，除非天大的要事，否则一般不会动用。可一旦动用，各家家主或者能拿主意的都必须要到场。

　　睡前霁无霜拿出那本内功心法，照着上面练起来，最后竟因气息顺畅，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被挑衅的人毫不受影响地睡下了，反而是找茬的人满腔酸涩得难以入眠。

　　唐穗坐在窗前愤愤不平地攥紧手中的药瓶，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按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手上的疼痛将她抽离出来。唐穗单手拔掉药瓶的盖子，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伤口裂开的地方。

　　这伤是最近一次外出剿流匪时造成的，伤口本已开始结痂，只是下午与霁无霜拉扯间，造成了二次伤害，如今又开始流血。

　　外头响起一阵动静，惊得唐穗手一抖，一半的药粉洒在地上。

　　“唐千户，你在里面吗？”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

　　唐穗顿时屏息凝神不说话。现在已是戌时末，蒋万户此时前来，必定不怀好意。

　　外头敲了两次见她不应声，原本躬身有些猥琐的身影顿时挺直腰杆、负手而立，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上官找你谈论公事你敢抗令吗？难道是想将你的军功都消了不成？”

　　短暂的沉默之后，“砰”的一声，唐穗将门打开。

　　这个姓蒋的万户长得矮小粗野，才到唐穗的肩头，却妄图以气势压制她。

　　他将唐穗推进去，见她手上有伤，轻浮道：“千户受伤怎么不说一声，我来替你包扎。”

　　唐穗收回手，冷声拒绝：“不用。”

　　“在军中不拘小节，要互助友爱，千户不必推辞。”蒋万户说着话已经要去抓她的手，却被唐穗轻易躲开，让他差点栽了个跟头。

　　蒋万户被惹急眼，恶声道：“老子今天直接在这里办了你都行，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贞节烈女？”

　　唐穗深吸一口气，“我可是有正经官职的。”

　　蒋万户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文书，在她面前扬了扬。

　　“这是都统为我二人保媒的聘书，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放心，你家中的弟妹我都替你好好照看着。”

　　一股凉意从唐穗的脚底直冲头顶，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蒋万户用亲人威胁她。

　　难道只因她是女子，注定只能藏于后宅？唐穗内心感到无比凄凉。

　　蒋万户见她不动，以为她被吓到，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窗纸上映出扬起的匕首，唐穗嘴角紧抿，看着身前那颗让人无比恶心的脑袋。

　　念及无人可助，自己又无力脱身，心头一横，夺命之刃猛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