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拦路找茬 何必介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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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魁梧的男子就是上次霁无霜给凤霓提到的姜岩，是药炉的管事。此时他用一方纱布将刚制成的丹药托在手中，递到霁无霜面前。
那丹药不似寻常丹药般色浓，倒有些晶莹剔透，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霁无霜从中拿起一粒吞入腹中，以身试药。
丹药入体，很快身体便开始微微发热，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精神也慢慢地被吊起，这几日的疲乏似乎都淡了不少。
“成色不错，可以量产了。”霁无霜裁定道，“将草药置办齐，先藏在密室里。等我们赴京之后，到时候再灯下黑继续制作大炉丹药，届时送到流火城去给凤姐姐售卖。”
那里都是读书人，正好得用。
姜岩有些为难：“这个丹药里面的乳香甚是名贵，损耗太大。”
“不大。”霁无霜说，“这些丹药以后的主要客户群体是十四岁以下的孩童和考生，乳香对他们的用途很大，且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药材就不能省。当然售价也不会便宜的。”
她既已计划好，姜岩再无二话。
霁无霜继续吩咐道：“对外的草药账本上，将最新一批小还丹原材料的消耗记录提高三倍。”
既已说了这药是兄长所制，那么不知药方的他们自然是耗损严重。
姜岩知道其中厉害，应道：“我明白。”
了却这里的事，霁无霜便立刻打道回府，家中尚有许多未尽之事。
只是凡尘之中多烦扰，她没想到在隐世苑这么偏的地方都能遇到麻烦。
威武的高头军马上，坐着位十分干练的年轻女子，此时正挡在路前。
“这不是霁大小姐，我们未来的少城主夫人。”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爽朗，只是说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她的皮肤呈现日晒而成的健康小麦色，肌肉紧实，身上所穿的霄蓝色劲装乃是流水城护城军的标配。
霁无霜早就听闻军中有位女千户英姿飒爽不输男儿，虽从未谋面过，却对她一直很欣赏。只是没想到初次见面对方竟语气不善。
既如此她也就不用另眼相待，不冷不热道：“原来是千户大人，真是有缘。”
唐穗微愣，显然没有料想到眼前之人眼光这么毒辣。
她骑在马上，俯首打量着下方的对手，见她仪态端庄守礼、处事不动声色，只当她和那些被培养出来专门去高门大户做主母的女子一般无二。
一想到少城主那样一心追求武学巅峰的出尘之人也不能免俗的与这些蓄意教养出来的女子共同生活，唐穗顿时心如火灼，再出口便带上几分火气：“霁家家大业大，得以和城主府联姻。只是不知，若是等大厦倾塌那日，这少城主夫人的位子还能紧握在手中吗？”
若是寻常时候，旁人说这话霁无霜不会多想，也不会节外生枝。但是眼下不得不让她联想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抄家的消息。
霁无霜脸色一沉，冷声道:“不知千户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唐穗也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本没打算暴露自己，急忙转移话题：“难为霁小姐还有雅兴逛古董店，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她夹了下马腹，本想离去，只是身体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
唐穗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完全控制住的双手。
那是只修长洁白、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的手，可她却能清楚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薄茧。
这不是用来绣花的手，而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
“你会武功？”唐穗惊诧万分。她是近年才来流水城的，对霁无霜并不了解，从前只当成联姻对象而去调查外貌品行。
她想要挣脱那双手的束缚，却发现日日在军中操练的她力气上竟比不过自己口中嫌弃的大家闺秀。
方才她因冲动口不择言已势弱三分；现在得知对方根本不是一般的弱女子而是武功比她还高之人后，气焰又弱三分。
不能动弹的她只能在嘴上找补：“你敢拦我的路？你不怕延误军情？！”
若旁人听到保不齐就会被她唬住而松了手，可霁无霜却是全然不上当：“这里只有一个角门，若是真有军情，走这里去镇北关的军营只会更远。而且角门外就是竹林山路，马儿根本走不动道。除非……”话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下来。
唐穗眼神登时闪烁起来，以为被她窥探到了那难言的心思，方才的桀骜气势再去三分，徒留一丝的不服气，她的语气变得浮躁起来:“除非什么？”
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逼视着她，唐穗眸光闪烁不停。
霁无霜意有所指道:“若军情是真的，除非千户特地约了什么人在这里碰头，所以才来的。”
唐穗闻言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急赤白脸道：“你敢污蔑我！”
比起情爱方面之事，唐穗更加不能忍受的是被污蔑成奸细。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那只覆盖在她手上的手掌都纹丝不动，如同乌云蔽日、泰山压顶。
心慌意乱的她只能言语恐吓道:“我有官职在身，而你只是个商女，你最好快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千户说得对，民不与官争。”霁无霜竟真如她的意，松开了手。
那马儿因为力道抽离竟突地躁动起来，打得唐穗措手不及，难掩狼狈。好在她经验丰富，很快便制服了那马。
连吃暗亏的她哪里还有丝毫挑衅的快意，怒目圆瞪道:“你敢诬陷我，我一定要将你治罪。”
霁无霜却慢条斯理道:“怎么能是诬陷，千户大人约的人这不是来了？”
唐穗顺着霁无霜的视线抬头看向上空，入目的却只有蓝天白云，连只飞鸟都没有，哪来的人？
“你休想诓我。”她咬牙道。
“若想人不知，唐千户就应该规避着点。这里虽然偏，但不代表没有人，唐千户这么前来自然会受到关注。”霁无霜说。
唐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日的装扮，她确实是有意想用自己英姿飒爽的一面示人，可方才被霁无霜这么一说，突然自己变得赤裸裸的，更加面红耳赤。
她看不起内宅女子，霁无霜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暗讽她也不过是显摆之人。当然最主要是想刺激刺激她，让她吐出更多的话来。
霁无霜嘴角带着几分笑意，一双眼睛却是冷若冰霜，说出口的话更如寒风刺骨：“无论唐千户知道些什么，我都奉劝你最好谨言慎行，莫让自己的荣誉落在地上被践踏。否则我霁家真有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不介意拉一个陪葬。”
“你……”她如此撕破脸，反倒让唐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打扰唐千户办正事，民女先行一步。”趁着她慌神，霁无霜已经上了马车离开。
等唐穗反应过来，霁家的马车都已经远去。她猛夹马腹，追上前头的四轮马车，像一阵风从旁刮过。
从别苑回去的路上，落葵本就在喋喋不休，如今更气：“大小姐，那个千户大人一定是看上了少城主，她那样说话您都不生气吗？方才还想撞我们的马车！”
“不生气。”若是这点，霁无霜是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比起霁家，这些情爱纠纷无关紧要。
她用绢帕擦着手心里染上的一点红，“况且少城主若是薄情寡义之人，纵然没有千户，他也会主动去寻，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我为他浪费一点心思。他若不是，我又何必介意他优秀得让人肖想。”
落葵见她手上有血迹，急忙关心道：“小姐，您手怎么了？”
“不是我的，是唐千户的。”霁无霜说。
“您伤的？”落葵问。
“不是，是她自己本来就有伤。”霁无霜打开车门，挑起车帘一角，吩咐马夫：“变道去城主府。”
上次她来求见被罚站了数个时辰，如今凭着那枚陵阳公样她可以在城主府自由行走，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老城主正在军中视察，见着她即刻露出和善的笑容，“无霜来了，正准备派人去给你说事情已经办妥。”
“多谢城主大人。”霁无霜面露感激之色，自然不忘打听道：“不知我兄长现在如何？”
老城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他没事。”
霁无霜悬了几日的心终于能够稍稍落定，她将此行的目的和盘道出：“实不知唐千户如何知晓，若事情泄漏恐怕会影响时局变化。”
这些事她自然也可以去查，但效率太低且容易出现信息差。既是城主管辖之人，自然交给他们。
“你莫慌，待我命人查问下。”长孙樾叫来任随行，让他去将事情调查清楚。
一时临近饭点，厨房来人请示是否即刻传膳。
“说是养的羊产了第一桶奶，能够蒸出奶糕来，你正好留下来一起尝尝。”老城主语气亲昵，完全看不出在那日之前，他们根本没有过多少接触。
霁无霜知道自己来得时机很唐突，但她实在等不起，此时老城主的邀约自然不能拒绝。况且都已经谈婚论嫁，同桌而席理所应当。
她让落葵回府通报一声，让霍管家设宴席好好招待褚老。
长孙府的膳厅虽不奢华但却异常宽敞，处处透露着古朴的气息，不像个吃饭的地方，反倒像个书房。
仆人们很快鱼贯而入，将精致的吃食送上。正中圆形红木膳桌上很快便摆好十数样精致可口的饭菜。堂内香气四溢，闻起来便知味道必定鲜美。
霁无霜忙了一天，此时倒是真饿了。
长孙樾在主位坐下，笑呵呵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不闹虚礼，就随便坐。”
霁无霜并未着急落座，而是询问道：“少城主不来用餐吗？”
“我这个孙子啊，他平常都是在......”老城主话说一半，只见门外一道高挺的身影由远及近，当即改口悠悠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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