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药初成 还没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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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无霜惊诧地看着褚老，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作为霁家的老帐房，能将这么多账目做平，不可能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
“大小姐，老朽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但若您真想这么做，有些手续还需要完善。”
霁无霜冷静地等待他的后话。
“老朽从小就跟着太夫人，如今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之人。若是大小姐信得过，这事让老朽来做。”
有什么后果自有他担着。
霁无霜踌躇一番，在慎重思考之后做了决断。她起身朝着褚老深深一揖，“有劳您了！”
褚老稳稳当当地接过账本，走到案几前重新入座，他明明几日没有入眠，但此时的精神却比纵马驰骋的少年还好。
安静的账房内，算珠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霁无霜候在一旁，不时地表达自己具体的期望，主仆二人不断核对、更正账目上的数额。
时间在指间流逝，等最后一笔落下，已是晡时。期间两人只草草对付用了些吃食。
看着最后的金额，霁无霜坐在背光处许久未动。若非皇权压人，她又何至剑走偏锋，让霁家染了污泥。
褚老安慰道：“大小姐不必揪心，无论是你还是霁家过去掌家之人都没有错，你们做得都是对的事。”
霁无霜勉力笑笑。好在心头一块大石已经落下，她便邀请褚老一同用餐。
刚至葫芦门，一道碧绿色身影就火急火燎闯进来。落葵急急来报:“小姐不好了！二公子在赌坊和陈家小公子打起来了！”
霁无霜让红珠去处理这件事：“看着点，若是严重就直接去报官，让官府处置。有伤照价赔偿，对方若是胡搅蛮缠，就用少城主夫人的身份压他。”
红珠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到，还是模仿的霁无霜的神态和语气。
两个本来还在扭打的少年顿时一同停下来，齐齐看向她。
连带旁边赶来劝架的陈浩曦也静了下来。
“打死打伤照价赔偿，你确定这话是霁家大小姐说的？”和霁凌川打架的陈家老幺、陈浩然难以置信道。
红珠回道:“确定。”
“嗳~”陈浩然用肩膀撞了下霁凌川，“外头不都说你长姐是女子之典范、谨遵女则女诫，怎么如此行事，莫不是徒有虚名？”
霁凌川白了他一眼，揉着肩膀道:“她是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没成婚，已耍起派头。”
一双黑亮的眼珠子又去瞪红珠:“既然已经将我们赶出来，何必还管我的事？”
红珠假模假样地施了一礼，“官府户籍还没落定，怕您带坏霁宅名声。”
“别欺人太胜！”霁凌川气得脸红脖子粗。
“哎呦喂，霁家这也太不地道了，如此仗势欺人，你们还怪惨的。”陈浩然同情道。
他揽着霁凌川的肩膀，哄其多说说霁无霜的行径，“我爹娘常在家中以你姐姐作为例子要求我的姐姐们，回头我也好反驳他。”
霁凌川嫌弃地看他一眼，“那实话实说，无论外表还是实力，霁无霜确实比你姐姐们强。三年前，我长姐就是「大宗师」，还和少城主争夺过头名呢。”
说完意识到陈家小姐就在旁边，赶紧告罪。
“唉——你这样好没意思啊。”少年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为了哄霁凌川多说点八卦，陈浩然自掏腰包做东，请他去和喝酒。
见红珠还在旁盯着，陈浩然笑呵呵地抱拳送客：“这位姐姐，我们已经和好，不会再打架，你可以走了。”
这话倒是正中红珠下怀。
霁无霜听完汇报便不再理会，她见离晚膳还有些时间，便赶着时间去看看阿大。
流水城西南角门旁有一家古玩店。这里生意一般，没什么流水，古玩店的伙计正在柜台打盹。
此时见着主子来，赶紧起身行礼。
霁无霜颔首，示意他继续，迈步朝里面走去。正堂蒙尘，后头倒是别有洞天。
后院是由两个四方院连接起来，异常宽敞。前头的古玩店则像是一个葫芦口，收紧门洞让人窥不见这一方天地的内里，和霁家的账房格局雷同。
二进门正中是演武场，此时十数个练家子正在操练，见着她纷纷抱拳请安：“拜见主子。”
这里名叫隐世苑，是霁家专门给招收来的江湖人士居住的地方，负责霁家的人身财产安全和信息往来。
“不必多礼，你们继续。”霁无霜打了招呼，便往左手第一间厢房走去。
到了门口，她嘱咐落葵在外面守着，自己独自进去。
宽敞精简的闺房内，一名成年女子依靠在床榻上，她脸有病容，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此次若非她拼了命提前将霁飞扬遇害的信息传回来，霁家现在应该还蒙在鼓里。
如今经过叶上青的治疗，阿大的身体已经好上许多，能够继续主持隐世苑的事宜。
此时见着霁无霜过来，她赶紧将最新得到的消息汇报一遍：“抄家的圣旨被盗，圣上重发，预计会在二月十六巳时抵达流水城。”
隐世苑的人在京城到流水城一路上都设置了传信点，就为了将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
盗圣旨？霁无霜没想到老城主用的是这么个土方法，问道:“是谁去盗的？”
阿大摇摇头，“我们的人没能寻到他的踪影，武功在我们之上，是属下失职。只听流火城对外说是盗圣所为。”
盗圣，武林上最有名的神偷，流火城的头号通缉犯。
可以说因为他，流火城城主是一点歪心思都搞不起来。先前上官夷本打算弄点不为人知的勾当，事还没安排下去，就被揭发了。这个盗圣如同是上官夷的影子一般纠缠着他，让他无暇分身。
“流火城城主通缉多年，连是男是女都没有弄清楚，你们抓不到也情有可原。”霁无霜说。
她其实并不相信那个大盗刚好那么巧就偷走那份圣旨。不过事情办妥就行，她不想深究。
这次来一是为了送药，二就是有两桩事要阿大安排人去做。
霁无霜当然能够越过阿大去下达指令，但她绝不会这么做，她要隐世苑的人对阿大存着绝对的信服力。
“第一件事，去乱葬岗找几具尸体，等圣旨来的时候混在明月苑的大火里。”
“是。”阿大对霁无霜同样是绝对的忠心，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多问一句，哪怕她心中对于主子选择烧自己的院子很是费解。
“第二件事，这些年兄长借着丹药和资助，与朝中不少尚武的大臣家中建立了联系，你命人去找他们，设法让他们在圣殿之上替霁家求情。”
“另外咱们自己的绣楼，和京中的贵人们常有往来。她们虽然不涉朝堂，但家中也有一席之地，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她们，许以重金，令她们多多周旋。霁家可以清零，但必须要保住性命。”
霁无霜将一枚金色令牌交给阿大。纯金打造的方形令牌上雕刻着莲花图样，用黑金描漆而成。上头的莲花与寻常莲花不同，莲瓣看起来如同火焰一般，是独属于霁无霜的令牌。
除了家中已有的商业版图，霁无霜还另设炉灶，炼制了一些大众都可以用的丸药。有养颜护肤的、也有祛病养生的。
她想让霁家的生意渗透到每家每户，也有意建立起专属于霁家的符号，手上这枚莲花令就是她设立的代表物。
只是时间还太短，所罗之网还不够大。
阿大心头涌出一股澎湃之情，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代表着对她绝对的信任。
她慎重地接过来，立下军令状:“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只是尚有些顾虑：“朝廷那些人素来都只会自保，就算答应到时候恐怕也要反悔。如今圣上怯懦，摄政王一人独大，根本没人敢忤逆他。”
霁无霜当然不会把希望只寄托在人性之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肯定会有动心的。若是有不同意的，就让他们必要的时候不要开口便可。”
若是寻到个机会，对于空壳子帝王的旨意满朝文武大多默认，零散的反对也不能成事。
霁无霜继续安排道：“届时你将隐世苑的人一分为三。一队负责将炼制的丹药保送到流火城，给凤姐姐继续售卖。”
“一队按照计划保护钱姨娘母子三人。”
母亲在世时，一直叮嘱她与兄长要保护这母子三人周全，所以能保则保。
“另外一队要特别机灵的，提前去上京好好盯着摄政王一派和中立派的家眷，不需要动手，只要让他们难受就行。”
不可能一直被动见招拆招，她也得以牙还牙，对付无赖当然也用点无赖的手段。
霁无霜特地走这一遭，自然是因为这话只有她来说才有分量，纵然是她兄长都未必能驱使得动这些人。
只因这些人只效忠霁家的家主一人。
阿大一一记下。这两日她一直在犹豫，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难道您没有想过暂时避避风头吗？”
当时她回来的时候，大公子让她带的话是，让霁无霜保全自身。
霁无霜几无犹豫就否决：“若是兄长没有被捕，或许我会选择暂时藏身以窥后机。但兄长深陷牢狱，尚有施救机会，我无法心安理得地逃之夭夭。”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起过，可是每次她的答案都是一样。
她将阿大按着躺回去，又掖好被子，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炼丹房看看。”
穿过抄手游廊，拐个弯有条通幽曲径，进去就是炼丹房。
日落西沉，外头几名少年弟子正在将晾晒的药草收回去。见他们要行礼，霁无霜直接抬手制止。
外头寒凉，炼丹房里面却异常暖和。铛铛声不绝于耳，六个垂髫药童正在捣药。在他们后面有四个青年弟子正在搓药丸，再往里有四个巨大的青铜大釜正燃着红彤彤的柴火。
炉前看着火候的魁梧男子见着她来，赶紧上前抱拳请安。
霁无霜朝他点点头，她来得巧，正好有一炉丹药刚制成。
“主子上次您写来的药方终于炼制成功，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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