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16、可疑的家产 您是不是想

　　提到楼云烨，陈内侍也作出咬牙切齿之状，毕竟他没少吃过御史台的谏言。

　　“他的身份背景成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黑马探花。因为救了圣上一命，手上又拿着先帝给的免死金牌，一天天挂在腰上到处显摆。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独行侠不太好掌控。”

　　先扬后抑，陈内侍又转而道：“不过一个言官也就逞口舌之快，眼皮子底下派人盯着就是。”

　　南宇寰心中也有这个意思，毕竟只有长孙樾才能配得上做他的政敌。

　　借着机会，他自然要炸一炸鱼塘，嘱咐道:“传圣旨抄家前，先去城主府一趟，就说是霁飞扬招了。”

　　提到霁飞扬，陈内侍赶紧将得到的最新消息汇报：“这次在流火城，奴才听到一个消息，说霁家的小还丹配方都在霁飞扬手上，霁家所有的丹药都是他亲手制作的，如今江湖上也有不少门派想来抢夺他。”

　　南宇寰也得到消息，所以才保着霁飞扬的命。除了小还丹，他还要从霁家讨样东西。

　　作为操盘之人，他的脑子自然转得快:“武林人想来就来吧，让死士们候着，所有来的人都按北梁奸细的身份处置，正好坐实霁飞扬谋逆之罪。”

　　两人在宫道上旁若无人的谋划着，倒不是他们不够严谨，而是整个皇宫尽在南宇寰的掌握之中，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制定好歹毒的计划后，主仆二人在宫道上分道扬镳，一个回内庭，一个出宫。

　　宫门外，一辆红漆轮辐鎏金马车已经等候摄政王多时。

　　等上了亲王辂车，南宇寰便招来负责传递消息的探子问话:“除了霁飞扬，霁家还有可用之人吗？”

　　其实霁家他倒不放在眼里，主要担心霁家会成为长孙樾手中的刀。

　　探子将网罗到的消息汇报给他：“霁家其他子女都不学无术，唯有霁飞扬一母同胞的妹妹霁无霜有些才能，但也仅是些妇人间治理后宅的手段。听闻最近她还和自家兄妹以及城中其他富商家的女子因为长孙云祁都起了纠纷。”

　　南宇寰一听，讽刺连连：“果真是小家气，只会争风吃醋。”

　　他回想起有关霁家的往事，武断道:“霁家的主母从前都是个人物，这一代看来只是个安心居于后宅的妇人，不足为虑。”

　　作为皇家人，男尊女卑的观念是刻在脑海里的，纵然这世间有不让须眉的女子，对南宇寰来说也只是比普通男子强点，并不能引起他这等高位之人的重视。

　　探子继续汇报霁家的情况：“男丁除了霁飞扬，只剩下一个行四的霁凌川，纨绔子弟大字都不识几个，从小到大，请的夫子全被气走了，勉强得了个童生的名头，也是流水城重商抑政捡了漏，再无旁的。”

　　南宇寰顿时心宽不少，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决定下点手段:“到时候你带死仕们在路上将霁家的庶子庶女处理了，不必带来上京来。”

　　探子二话不说应下，哪怕他知道明发的圣旨上写着要将霁家所有人平安带到上京。

　　看着鎏金马车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长孙云祁挥手招来暗卫，让他传令下去，命人好好去查查霁家双亲死亡的来龙去脉。

　　随后他又折返回宫中。朝廷派了刑部尚书去流水城抄家，沈毅是摄政王的人，他得去求一道圣旨随行。

　　接到抄家旨意的沈毅也安排了人手，他的目的不是要霁家人的命，而是要将霁家的账目给毁了，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在抄家时中饱私囊。

　　霁家这块肥肉，他早就垂涎已久。

　　沈毅带着雀跃的心情整装出发，岂料刚出城门就碰到了他最不想碰到的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瑰丽的日光下，一道伟岸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停在路边等候他的到来。

　　看着挡道之人，沈毅一脸不快，但还是心存侥幸问道：“楼大人该不会是来送本官的吧？”

　　长孙云祁遛马而至，将手中的明黄圣旨抖落开。

　　看着上面让他一同办理抄家事宜的旨意，沈毅咬得银牙都要碎了，威胁道：“楼大人不留在上京，不怕霁飞扬有个好歹？”

　　“堂堂刑部大牢，肯定不会连犯人的性命都保不了。”长孙云祁完全油盐不进，敷衍地抱了一拳，催促马儿先行一步。

　　日光照在他身上，从腰间悬挂的免死金牌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线，刺得沈毅的四白眼生疼。

　　“太目中无人了！”沈毅暗骂一句，随后张罗队伍赶紧追上去，他可不能让长孙云祁提前去报信。

　　沈毅招来心腹吩咐道：“一会儿休整的时候，想个办法将楼云烨给灌醉，将他丢下。”

　　数不清的魔爪正在朝霁家逼近，而霁家表面上还和往常一样平和。

　　晨雾未散，明月苑内一抹嫣红的身影已经穿过抄手游廊，开始一天的事务。

　　途经碧涧亭时，霁无霜见澄澈的观景湖旁几个丫鬟正乐呵呵地在喂鱼，停步远望。

　　半湖的荷花已露出尖尖角，万绿之中点点红，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春日复苏好景图。

　　短暂停留后，她又穿过内仪门，来到桃李争春的前院，身影顿时相融于中。

　　花园内，早春盛景正浓。负责园艺的仆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嬉笑着打理着枝丫。此时见着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福礼问安。

　　霁无霜露出一抹浅笑，抬步迈过海棠仪门，斜穿过竹林小径，曲径通幽深处便是霁家账房所在。

　　此时结果已出，比预期的时间多耽误一日。

　　她计算得太精准，导致出现偏差，现在也只能加快进程，希望不要影响最终的结果。

　　按下心头的懊悔，霁无霜稳步往前。

　　通往账房的路有点狭窄，但是账房院内却是异常宽敞，像个葫芦似的。

　　霁家历代在园林上都特别讲究，若是寻常时候霁无霜必定要闲庭信步、好好欣赏一番园中复苏春景，只是如今她却是顾不上。

　　这些景这些物想来再过两日便与她无关，当下留不住，也不必痴痴留恋眼前。

　　账房外的庭院里已经站满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面相各异。但都是一水的锦衣华服，富贵得不输一般的员外老爷。

　　这些都是霁家各个店铺的掌柜们。一早接到红珠传话便匆匆赶来，此时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沓文书，等候召见。

　　眼下见到霁无霜，自然要问询一番究竟发生何事。

　　霁无霜早就准备好说辞：“老城主的意思是尽快举办婚事，所以我想在出嫁之前把经手过的账目全都理清付讫，这样等哥哥回来就能直接与他交接。”

　　众掌柜一听这话个个眉开眼笑，他们来前还以为霁家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中有些不安。

　　联姻的事他们已知晓，借机正好恭贺一番：“原是如此，恭喜大小姐！咱们霁宅有喜了！”

　　“同喜。”霁无霜深吸一口气，颔首道:“诸位请稍候，我先去过一遍账目。”

　　账房先生们得了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如今已经沐浴休整好候在里头。

　　霁无霜特地命人摆了瓜果点心，并沏上家中珍藏的好茶。

　　他们一连三日都没怎么休息过，脸上难掩疲态，但喝上这顶级的雪顶寒翠，个个眼睛都亮堂起来。

　　唯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神色凝重。

　　霁无霜迈入账房中打断他们的闲谈，她朝在场的所有先生深深一揖，叩礼道:“诸位先生辛苦了。”

　　账房先生们哪里受得了她这般大礼，赶紧起身纷纷回礼:“都是分内之事。”

　　“诸位请随意，我先看下账目。”霁无霜接过总账本翻阅起来。

　　霁家有多少家产，她心里一直都有个谱。但当一笔一笔开销这么罗列呈现在眼前时，她却有些不认识上面的数字。

　　最近一年她开始经手家中生意，市场成本和利润心中有数，去年一年的盈余绝对不止账面上这些。

　　而且霁家的家产也绝不止账面上这些，起码少了三分之一！

　　兄长经手账目肯定知道内情，但却从来没有提过！

　　霁无霜陷入了迷茫之中，良久未语。

　　似乎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操控着一切，但眼下并不是细思这个的时候，一切等和兄长碰面再说。

　　霁家本分经营几代，一切财产都是点点滴滴积累而来，非牟利所获，这些年更是一分税收都没有漏交过。所以不管还有多少，都不能就这么白白被抢夺走。

　　只是祖辈传下来的茶山与绣楼恐怕是没有办法转移。那都是霁家发家的根本，意义非凡，总有一天她要拿回来的。

　　可纵然缴了这些还不够，霁家上百口的家丁奴仆十有八九也难逃厄运。

　　不能再犹豫，再睁开眼，霁无霜明眸中已是决然之色，吩咐红珠让掌柜们进来。

　　掌柜们早已分好队列，此时按照顺序鱼贯而入，依次上前。

　　霁无霜从腰间悬挂的织锦荷包里面拿出印章，在每一份付款单子上面仔细盖好，然后交还回去给对应的人。

　　等掌柜们离去，她才来处理账房的事：“诸位先生这几日辛苦，每人分一百两的奖金，回去好生歇息。”

　　账房先生们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妥，掂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霁无霜将其中资历最深的账房褚老留下。

　　褚老便是方才席间神色凝重之人，他自小在霁家长大，三代账房，对霁家的账目一清二楚。

　　霁无霜将他留下，为的自然是解开疑惑：“我们霁家虽在流水城发家，但在其他城都有些地产，怎得都没有瞧见？”

　　“这些地产是由老夫人处理的，均已赠送旁人。”褚老说。

　　霁无霜疑惑更深：“纵然是送人，那也应该有账目往来，可我方才并未看到有任何记载。”

　　“大小姐您虽知道那些地产是霁家的，却不知地契并不在霁家。只因那些是曾老太爷的私产又传给了老太爷，所以家主就没让登记。”

　　霁无霜的确不知道这些内情。

　　“大小姐，您是不是想削减家产？”褚老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