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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小羊笔 “因为你有 ...

  •   周行远发现张成刃心里藏着事情时短暂地思考了一会,最终认为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也许张成刃是因为去世的二爷爷。他总是多思,喜欢想七想八,最后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行远想,他会从二爷爷去世想到自己的爷爷年龄差不多,然后去透支亲爷爷离开的不舍与难过,接着回忆和爷爷的快乐时光,在心里埋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可周行远没料想到,这次扰乱张成刃心绪的不是二爷爷,是易明。
      周行远和张成刃坐在七班教室里,现在正值午休时间,又是校运会,平行班没人在学习,算是较好的私密交谈地点。周行远托着腮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张成刃,他饭后买了盒酸奶,现在正拿勺子慢慢搅。
      为什么会伤心呢?周行远按着桌上的笔,也可以理解,毕竟从前他们关系还不错,张成刃大概又开始品味过去了,明明知道自己会不开心,不把南墙撞成粉不回头。
      “让他去呗。”周行远说,“照片也不是你泄露的。”
      张成刃吃多了酸奶嗓子干涩,拧开水壶喝了口水,说:“我知道……你说,易明还会来学校吗?他今天就没来。”
      周行远将目光投向窗外,日头正盛,阳光直晃晃地照进来,他眯了眯眼:“不知道。以他的性格应该短时间内不会来了。”
      张成刃伸手去挑着周行远放在桌上的手,勾着他的食指,张成刃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周行远的指尖,思绪渐渐走了。
      如果没有这件事,易明会很风光吧,在这三天里。
      他会取得桂冠,一班会把班级突出的团体分总结为易明的功劳,因为他得的金牌最多。他们会说易明文武双全,说他是小说男主角,人长得好,做什么也都做得好。
      事实上他不是小说男主角,现在也不再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了,而是gay,是一个和其他男生厮混的、私生活混乱的同志。
      指责易明的人并非眼里容不得沙子,张成刃想,他们只是喜欢看这种“跌落神坛”的戏码,就像画画,不一样的颜色才有冲突感,才有人记住。
      就像……就像有一天,他们知道周行远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张成刃接吻……
      张成刃忽然觉得呼吸不畅,情不自禁去触碰周行远的手被火燎到一般收回来,他抬起头:“行远……”
      周行远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带着询问。静了片刻后,周行远用指尖轻轻覆盖张成刃挪到桌边的手,又继续去看窗外的树。
      张成刃静静地盯着课桌上交叠的手,盯着周行远葱白的手指,他很想握着他的手贴到脸上,人们总说十指连心,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感受到周行远心脏的温度了?
      张成刃舔舔嘴唇,最终只是与周行远手指相扣,像找到主心骨一般,一股脑将刚才的心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午的闭幕式过后张成刃和周行远回了家,明天是周日,学校人性化地安排了一天休整时间,供学生调整状态与作息,接踵而来的是紧迫的高三生活。
      运动会结束后,他们算是没有娱乐活动了,元旦晚会之类的与高三生无关,接来下是长冲刺,从三百天冲到一百天再冲到考试前一秒。
      张成刃在家里吃完外卖收拾桌子时爸爸回来了,奶奶倒是不见踪影。
      张爸爸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招呼大黑,迫不及待地就去撸大黑油光发亮的毛,仿佛那才是他亲儿子。
      摸了会儿大黑,张爸爸站起来,有话要说。
      “奶奶说要在家里陪着你爷爷几天。”张爸爸托托眼镜,张成刃知道那是他有些尴尬、紧张的表现,因为他自己也这样,“我打算……少出点差,周末尽量回来,奶奶就不过来了。寒假的时候再接吕阿姨和瑞泽过来一阵子。”
      张成刃擦着桌子,大概是二爷爷的死让爷爷奶奶意识到了生命易逝,打算安度晚年,不再将时间耗费在子孙身上。他没有抬头,说:“哦,好啊。”
      张爸爸摸着狗的手一顿,看着波澜不惊的儿子,有些惊愕。张成刃没有给他过多的谈话时间,啪叽一下将抹布拍在水龙头,算是晾,随后拿着手机关上了房间门。
      张爸爸站起来,突然感到茫然,对于张成刃微小的改变,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说欣慰,又隐隐感到不安,张成刃总是以突刺的速度在成长、改变。午夜梦回,张爸爸躺在床上时才会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儿子已经成年了,原来张成刃早就过了喜欢糖果的年纪,原来他心里堆着那么多情绪。
      张成刃好像又长大了,张爸爸环顾着越来越旧的家,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不一样,泛黄的墙壁、落灰的陈列柜,上次仔细看家里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张成刃的改变是好的吗?张爸爸不知道,如今张成刃不是可以捧在手里的年龄,他该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希望张成刃可以长得慢一点,至少他还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张成刃趴在床上,从满是周行远的脑子里划出一块空地来给董平彦,他点开他们三个人的群聊,里面一片寂静,最后的消息是董平彦中午艾特陈柯,问他在哪里,有没有充电宝。
      易明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没有来参加团体比赛,没有露面闭幕式。而董平彦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揣着手机在操场乱晃,仿佛出事的不是他。
      张成刃不打算将自己和周行远的关系告诉他们,就像周行远说的,和别人无关。
      张成刃脑子里难得分出来的地方又被周行远占满了,他翻个身盯着窗户,天黑漆漆的,他的房间对着远处的高楼,像游戏里画的夜景。
      他好想去找周行远啊,去看他坐在书桌前忙碌,去躺在他的床上,和他一起睡觉。
      可是周行远需要休息,他有重要的前途要走。

      运动会过去以后,日子陷入了循环,以星期为周期,上课、下课、回家、返校,张成刃依旧在课上犯困,和陈柯一起。兄弟俩的手机在某一天被突击检查宿舍的班主任收走了,于是他开始找别人借小说看,今天看龙霸天统治世界,明天看阮绵绵带球跑,简直比上课还无聊。
      易明自从校运会后再没来过学校,人们嘴里的话也从请假变成了退学,真正的结果无从得知。董平彦倒是会来上学,但是他不住宿舍了,陈柯说他似乎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现在住在酒店里,这是陈柯妈妈说的。
      他们很久没有和董平彦玩了,董平彦好像变成了个哑巴,每天独来独往,三人小群也冷清下来。
      周行远越来越忙了,张成刃会于每周五傍晚在回家前和周行远去街边的小店吃饭,学生的中指或无名指常有握笔导致的茧,最近张成刃抓起周行远的手玩,他的茧总是泛着红的,那是刚摩擦过的痕迹。
      周行远消耗的中性笔也变得更多,又是一个周五,吃完饭以后张成刃陪周行远去了文具店,周行远利落地抽走一盒笔芯,利落地付钱,最后利落地走过来。张成刃还在看陈列架上的笔,文具店总爱卖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带挂坠的自动铅笔啦、印满小动物的针管笔之类的,一般女孩子会更喜欢购买,而且喜欢成群结队地买,这是感情深厚的象征。
      “你看,”张成刃点点一个眯着眼睛的小羊挂坠,“这个是你。”
      周行远看了一眼,用食指弹旁边一只吐着舌头的萨摩耶,说:“那这个是你。”
      “为什么是狗?”张成刃捏捏萨摩耶,问。
      “因为你有尾巴。”周行远说。
      张成刃回头往自己的屁股看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周行远,表情呆呆的。
      周行远笑了,伸手勾勾萨摩耶。等走出店一看,张成刃手里多了两支笔。
      张成刃把小狗塞到周行远的笔芯盒里,自己将小羊仔仔细细放进笔袋,收进书包,仿佛那是周行远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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