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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果酱 救命啊爸爸 ...

  •   周行远一直都活得很坦荡,他在和王知南分别以后突然很想张成刃,于是他不加犹豫地去拥抱他而后陈情,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
      张成刃没有去问周行远为什么突然这样,因为周行远会说“就只是想你了”,没有理由,想做便做了。
      今晚周行远在张成刃的家里睡的,大黑很早就困了,漆黑的毛乱糟糟的,顶着一头乱发窝在床尾。
      张成刃原先去找周行远是因为教会了大黑握手,想喊他来看看的,现在也是不了了之起来,因为表演狗睡着了。
      张成刃去晒衣服的时候周行远拿着他的手机在玩那种不用下载但是要看很多广告的小游戏,他照旧穿张成刃的睡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玩,玩的太入迷,手机脱手,险些打到脸。
      “小心一点。”张成刃嘟囔一句,揉揉眼睛坐到书桌前,摸着抽屉找小螺丝刀,他的眼镜大概是戴太久,镜框松了。
      周行远玩一半这坑爹小游戏,又要看广告,于是他甩了手机,翻个身去看张成刃修眼镜,右手托着腮,撑着上半身,睡衣掀起一角来。
      “我还以为你要换新的。”周行远说。
      “以前也这样过。”张成刃认真地拧着螺丝,拧好以后抓着镜腿抖了抖,确认没有问题后戴上:“我和它都有感情了,糟糠之妻不可丢。”
      周行远笑了:“你还知道糟糠妻呢?”
      “再怎么样我也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好吧。”张成刃托托眼镜,转过身去看他。不看还好,一看事情就大了,他比周行远高,衣服又是穿过一阵的,现在套在周行远身上,衣领晃悠着露出一片锁骨,连着胸口都若隐若现,周行远还要用他那杏眼无辜地和张成刃对视。
      周行远眨眨眼,不明白张成刃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因着下过雨,他们住的小区又太老,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潮气,湿乎乎地爬满全身。
      张成刃是坐在桌前的电竞椅上的,此时忽然屈起腿,神色窘迫。
      周行远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歪歪脑袋,眼神往下一看,随即带上笑意又移回来,捂着嘴哧哧笑了。
      张成刃羞红了脸,猛地拉起上衣下摆盖住并在胸前的膝盖,控诉道:“你太坏了!”
      周行远的脸也红扑扑的,像白胚蛋糕上抹了果酱,他用手背碰了碰发烫的脸颊,翻了个身背对着张成刃,说:“那我不看你咯。”
      张成刃的睡衣对他来说是在太大了,一动作就会荡起来,现在因为翻身而掀起更多,他劲瘦的腰像一截白玉,线条从肩头极速缩进,凌厉地又折向胯部,好看极了。
      周行远静静躺着,被他戏弄的张成刃出乎意料地没有动静,周行远黑白分明的双眸动了动,就在他要转过去时,张成刃摸着床单爬上了床,将打算转过来的周行远困在了怀中。
      张成刃四肢撑着床面,眼镜向下滑了一点,他不满地盯着周行远,说:“我要惩罚你。”
      寂静的夜里,只有床边的手机时不时传来震动声,嗡嗡嗡的,好像带着周行远的心脏一起在颤抖,一下又一下,他舔舔嘴唇。
      张成刃看着他的眼神又愣了,“惩罚”早就被他抛之脑后,在恋爱这一方面,人类是无师自通的。张成刃伸出手去抚摸周行远尚且有肉的脸颊,拇指一勾就能够到他的嘴唇,嫣红的、柔软的嘴唇。
      他也这么做了,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按压着周行远的下唇,茂密的睫毛颤了颤,周行远垂眸去看张成刃作乱的手。
      周行远又抬眼去和张成刃对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今心灵着火了,窗户里满是跳动的火光,他伸着食指勾下张成刃的眼镜,随即揽住竹马的脖颈,在唇齿相接的前一刻闭上了双眼。
      接吻什么味道也没有,脑子里只有两道急促摩擦的呼吸声,张成刃不自觉地抚弄着周行远的耳朵,周行远则在用膝盖摩挲张成刃的大腿。他们都颤抖得厉害,心跳声交错着剧烈跳动,好像在干什么坏事一样。
      事实上他们就是在干坏事,雨后潮湿的床上,对方温热的皮肤,这是最隐秘的青春。

      在张成刃和周行远卿卿我我的时候,孤独的陈柯轰炸式地给张成刃发了一连串信息,无一不石沉大海。在深夜十二点,周行远睡着以后,沉溺在爱情的海洋里的张成刃总算肯冒头了。
      张成刃终于想起来自己嗡嗡响的手机,掏出来一看,全是陈柯的消息,发的都是大事不好了、你死哪去了之类的话,张成刃划拉着,一直到消息顶部,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完蛋了。
      易明和董平彦的事情中午就差不多传遍了年级,原本不该这么快的,只能说易明本身在校内知名度过高,就好像一个世界巨星做了什么,顷刻间就会人尽皆知。
      张成刃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董平彦明明在昨天说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陈柯也不知道,他说董平彦一直在跟各种人解释,跟各种试图探究他的私生活并且进行评价的人。
      张成刃和陈柯草草聊几句就关了手机,他躺在床上,身边的周行远呼吸很平稳,轻轻地,像一支落在他心头的羽毛,有意无意地去挠动底下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傍晚路上碰到的一群人,也许他们讲的就是易明的事情。张成刃隐隐产生一股物伤其类的难过,他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揽住裹在被子里的周行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伴着淡淡的柑橘香睡去。

      校运会为时三天,一场秋雨过后,气温急转直下,天仍旧是乌压压的一片,风也凛冽起来。
      最后一天比的都是团体赛,接力赛之类的,下午是闭幕式。周行远所有的项目在昨天就结束了,他和张成刃穿着校服外套,百无聊赖地在操场逛着,偶尔去外面的小商贩卖点零嘴吃一吃。现在就是,四乘一百米就要开始,张成刃手里捧着一盒糍粑,和周行远一人一根牙签挖着吃,隔着操场的铁网看比赛。
      周行远总是嘴馋又吃不多,简称眼高手低,糍粑没吃几颗就饱了,小牙签啪嗒一下插进泡沫盖子上,抽出包里的水喝起来。
      嘴里残留的甜味将入口的水冲调成难喝的糖水,周行远皱皱眉,又灌了一口。
      现在进行的是男子四乘一百米预赛,一到四班在比。周行远往最后一棒那些热身的运动员看去,易明竟然不是一班的最后一棒。
      中学生在个人上爱出风头,对班级荣誉感也一样,高一的时候大家都说跑的最快的要冲刺,也许是战略安排,也许是这样很炫,周行远不太懂。
      张成刃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周行远瞟他,糍粑上裹的黄豆粉开始融化,没吃完的即将变成糍粑饼。张成刃不太嗜甜,叼着牙签不知道在想什么。
      团体赛是运动会上最火爆的项目,观众也是三天里最多的,并且会随着比赛的进行而迁徙,从起点迁徙到终点,人人都在跑四百米。
      最后一棒的一百米渐渐聚了不少人,张成刃伸手拉住了周行远背包的带子,有些不满身旁同学挤过来的行为。
      “哎,一班最后一棒怎么不是易明?”周行远听见有人说。
      张成刃也听见了,周行远看见他的余光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瞟。
      “他好像没来诶,我听我朋友说的。”有人回答,“一班说他病了?他们刚才还在找最后一棒呢。”
      “病了?”有人笑起来,他们的声音降下,周行远听不太清,“真是病了还是……那不就……是真的了?”
      发令枪砰一声打断所有谈话声,欢呼如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整个操场的肾上腺素几乎要把人群淹死。周行远扭头看向张成刃,张成刃也看他,瞪着眼睛对他笑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张成刃有事瞒着他。周行远淡淡地移开目光,踩了一把张成刃鞋子的边沿。

      中午吃饭时他们去了一家沙县小吃店,点了两碗扁食两碗拌面还有一笼小笼包,上菜后张成刃从隔壁桌顺了一瓶白醋,往周行远的扁食汤里滴两滴,又在自己碗里倒了点,像个管家一样又拌面又搅汤的。
      “为什么不说话?”周行远看着他忙碌,问道。
      “什么?我吗?”张成刃将筷子递给他,愣了愣,随即弯唇笑笑,“太饿了,话都说不出来。”
      周行远对他的说辞不做评价,接过筷子后吃饭。吃了会儿,他搅了搅面,说:“你下午去和陈柯一起吧。”
      “啊?”张成刃嘴里的面还没咬断,两条面带着花生酱耷拉在下巴上,茫然地抬头看他,“为什么?你下午有事情吗?”
      他问得急切,生出些小狗被抛弃的委屈来,周行远看他:“没有啊。”
      “那为什么……”
      “我看你现在挺需要他的。”周行远静静地说。
      咔哒一声,张成刃手中的筷子磕到碗沿上,他眼前忽然浮现出楼道里那一颗可怜的多肉,张着瘦弱的叶片对他说救命啊爸爸,我要死了。
      完了,张成刃坐直身子,周行远生气了。
      “没有!我不需要他!我不要他!”张成刃急吼吼地说,要不是中间隔着桌子,他几乎要贴到周行远脸上来。
      周行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成刃被他看得有些难过,扭捏着低下头,屁股长针似的挪了挪,说:“吃完饭我再告诉你,好吗?”
      他环视一圈四周,手挡在嘴边小声说:“这里人太多了。”
      周行远又看了他一会,终于拿起筷子,宣布道:“吃饭。”
      张成刃如遭大赦,伸直了腿去碰周行远的小腿肚,尾巴摇得像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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