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37、chapter 37 番外之青涩时代3

　　礼亚每个月都有一次小考，也就是所谓的“月考”。
　　学生们戏曰：和女人一样，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考试的，比如——杨华起。
　　主要原因就是他成绩拔尖，考试可以拿到奖金。
　　礼亚针对每个月的月考奖励如下：全年级一等奖一名，奖励五百大钞，二等奖四名，奖励三百大钞，三等奖五名，奖励一百块老人头一张。剩下二十个优秀奖，奖些诸如《高考优秀作文》、《席慕容散文集》、《精神明亮的人》、《高中英语学习方法精编》之类的书籍，具体情况参照当月采购老师的心情和眼缘。进步奖若干名，考试成绩比照上月成绩进步五十名或以上者，即奖励五十个钢镚儿，进步三十名以上者，奖励三十个钢镚儿。
　　十月份的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刚好是周五，考得好的同学回到家还可以让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天下父母开心开心，运气好的甚至还能在二老的心花怒放下弄点额外收入花花。
　　“白哥，这星期你不回家啊？”作为寝室唯一的常住人口——孔天同学，见到墨小白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周德东的《门》，不禁开心地问道。
　　墨小白家虽然不在市区，但坐个一小时二十分左右的公共汽车也就到了，所以平时周末也都回家。这次夕阳西下了都还呆在寝室里，估计是不准备回了。
　　“我爸妈都不在家，反正回去也没个烧饭的人，所以就不来回折腾了。孔天你不知道哇，我回家途中的一段路正在翻修，上次没颠死我！差点连隔夜饭都要涌出来了！”
　　“哈哈哈，那太好了，这个礼拜我有人陪了。”孔天乐的像是猴子似的。正准备问下墨小白晚饭哪里解决，寝室的门开了。
　　凌然走了进来，视线首先瞄到一个方向。待看到某个捧着本书躺在床上还翘个二郎腿的人，原本紧抿的唇线突然一松。
　　“咦，凌然，你这周也不回啊？”
　　“嗯。”
　　“哎呀，太好了。这周热闹了！”还有一句话孔天没好意思说，那就是他晚上再也不用因为一个人在寝室害怕所以蒙着被子睡觉了！
　　墨小白动了动身体，感觉自己似乎只要一听到某个人的声音就不舒坦似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字犯冲？
　　可凌然仍然没放过他，反而朝着他走来：“小白你也没回啊？”
　　╰_╯！
　　“你才小白，你全家都小白！”天杀的，这个名字！
　　“好好好。晚上请你吃饭吧？”凌然一点也没生气的样子，反而一屁股在墨小白床上坐下了，还没等墨小白作何反应，他又说了一句：“对了，孔天，你也一起吧。”
　　“真的？！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刚好花的差不多了，正想去超市买几包泡面回来度过周末呢！这下子至少不用愁晚饭了。”礼亚高中周一到周五都会提供早中午三餐，当然，这可不是免费的，而是每个人在入学时就得交一千多伙食费。而周末，则是自行解决。
　　“当然是真的。学校不是刚奖了我五百吗，所以不用客气。”
　　凌然说道，余光却看着墨小白。
　　果不其然，因为孔天的欣然应允，他虽然皱了皱眉，还是同意了。
　　“真要在这里吃啊？”等坐在了灯光温馨环境舒适的饭店里，翻着裱着金丝的菜单，孔天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地问了一句。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这家店的菜好像贵了一点”，但面带微笑的服务员就站在身边，所以他没好意思直接问。
　　其实菜也不是天价，但比起那种日本豆腐八块钱、清蒸鲫鱼二十八块钱、红烧猪蹄三十八块钱之流的小饭馆，菜价翻了三番的价格对于学生而言就似乎贵了点。
　　“孔天，放开点，吃不穷他！”墨小白开口，自己先瞅着喜欢的菜点了三四道。心想，看经过这次以后你还敢不敢动不动就请客吃饭。
　　凌然微笑着点点头：“是啊，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最后三个人点了六道菜外加一个药膳土鸡煲和一个汤。
　　“唔，这家店的菜真好吃。”孔天塞了满嘴的菜，一边努力咽一边说道。
　　凌然笑笑，转向哼哧哼哧咬着鸡腿的墨小白：“你觉得呢？”
　　所谓吃人口软拿人手短，再加上他向来秉承着美食至上的信条，所以这一刻没有对凌然爱理不理，而是郑重地吐出嘴巴里的鸡骨头，嚼吧了两下口水才发表感想：“我在想，以后娶老婆就得娶个能烧一手好菜的，管饱还管香！”
　　“说的好！”孔天一拍大腿，“至理名言啊！白哥我要向你看齐！”
　　“嗯，跟着我走总没错！”
　　“对了，说到这个，白哥你和嫂子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墨小白就觉得嘴巴里的食物似乎没有那么美味了，咬着筷子一脸纠结。
　　廖倩倩那不是背带短裤就是短裙黑丝袜的装扮和那一身永远萦绕不散的香水味，其实让他挺惆怅的。最近更是烫了个头发，不过到耳朵的短发愣是被整成一条条毛毛虫似的挂在上面，让他最近连吃面条都吃不爽利。不过还好廖倩倩得到了“女朋友”这个位置后就没以前那样缠着他不放了，一周也就见个两三次面，然后发发短信什么的。
　　看着孔天好奇宝宝似的表情以及凌然饶有兴趣的眼神，墨小白耸耸肩：“恋爱啊，没谈之前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谈了以后就‘云深不知处’了。”
　　“白哥，你高深了。佩服佩服！能劳烦解释下不？”
　　其实墨小白就是随口扯的，正想着怎么解释呢，凌然开口了：“他的意思就是没谈之前各种期待，谈了之后找不着北。”
　　一语中的。竟然说到墨小白心里去了。
　　他和廖倩倩的恋爱，不就是完全不知道在谈什么吗？
　　“这样啊。”孔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既然这么没意思，不如就重新投身单身贵族行列得了。”
　　“还是不了。”墨小白摇摇头，“反正她高三了，也许等她毕业了，我们两个也就自然而然散了。现在说了，不是打击她吗。”
　　“也对哦。白哥你真是有着伟大的情操广阔的胸怀崇高的人格！”
　　“那是。”墨小白被捧得浑身舒坦，伸出手在孔天肩膀上拍了拍：“小子，有前途！排比句造的不错！”
　　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凌然自始至终嘴角都挂着抹淡淡的笑意。这种由衷地觉得心里很舒服的感觉还真不错。
　　这刻听到他们两个你来我往一唱一和互相吹捧，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孔天看着凌然弯着嘴角，微眯着眼睛的样子，顿时了然道：“班长大人，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平时都不笑了！”
　　“为什么？”凌然问道。别说他，就连墨小白也好奇了。
　　“难道你不知道你笑起来闪闪的，几乎要闪花人眼了么？”
　　墨小白看向凌然，带着笑意的他似乎没有平时那样子高不可攀了，反而透出点温柔来，像是阳光下的溪水，闪着点点磷光，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心里不由的有些闷闷的：“其实，我觉得他不笑起来更好看。”
　　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反话，墨小白吃了一惊。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
　　“是吗？”凌然若有所思地低语。
　　墨小白埋头对付小龙虾。
　　孔天在心里念叨白哥的视角还真独特。
　　一餐饭，总的来说还是宾主尽欢，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小姐笑眯眯地说到：“总共三百七十块。另外，可以刮一次奖哦。”
　　“要刮吗？”凌然看向墨小白。
　　“刮奖又不要钱，当然刮！”
　　刮出来是个数字，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奖。
　　柜台小姐接过去了，然后张大了嘴巴：“啊，二等奖耶！好幸运啊你们。”
　　“奖什么？奖什么？”墨小白搓着自己的手，乐坏了。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摸奖还没一次中过，买过的彩票也是打水漂，最不赖那次也才中了五块钱！
　　“二等奖是价值六百的P4。有黑白粉三色，不知道你们要哪种颜色？”
　　“白……”
　　“粉色吧粉色！挺亮眼的！”孔天振奋的声音将墨小白的声音彻底盖住了。
　　柜台小姐弯下腰，取出盒子来。
　　“白哥，你好像有一个P4了吧？”孔天眨巴着水水的眼睛问道。
　　墨小白刚想说自己的那个刚在上个礼拜光荣牺牲了，但在孔天满是渴望的星星眼下，他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出了门，看着孔天捧着盒子乐呵呵的样子，墨小白也高兴了起来：“哈哈，我们算是把饭钱都赚回来了！”
　　闻言，凌然凉凉地看了一眼他，又凉凉地看了一眼宝贝似地被孔天抱在胸口的盒子。
　　察觉到他的视线，墨小白蓦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也对，出钱的是凌然，他可没得到任何好处。
　　“那个啥，你也想要这个P4啊？”他问，眼神却明明白白地透着“你这么财大气粗，总不好抢孔天相中的P4吧？”的讯息。
　　抱着盒子的孔天立刻敏感地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凌然。
　　凌然还能说什么？他原本的一番策划完全打水漂也就算了，想讨好的那个人还完全没知没觉，反倒母鸡护雏般的护着别人，他还能说什么！
　　果然，和情商不够的玩聪明人的游戏是个最笨的举动！
　　“我才不喜欢粉色。”凌然摇头，“我喜欢白色。”
　　孔天顿时放下一颗心来。呼，还好还好，自己刚才万分明智地要了粉色的。
　　“接下来做什么？回学校？”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都长长的。
　　“不要，吃的好撑啊。”墨小白摸摸自己的肚子。滚圆滚圆的。
　　“那做什么？”凌然看向身边的人，“去夜市里转转？”
　　“要不，我们去唱歌吧！吃饱了唱唱歌可以燃烧下卡路里！孔天，你觉得呢？”
　　“好啊好啊，我也挺喜欢唱歌的！”
　　看到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样子，对唱歌不怎么感冒的凌然点点头。
　　——其实不管他点不点头，那两人已经勾肩搭背兄友弟恭志同道合地准备冲着KTV去了。
　　当孔天对着麦克风吼着“死了都要爱”时，凌然突然很后悔自己没能阻挠他们。
　　高音处破音啥的不稀奇，但一句话从头破到尾，就让人不得不感叹原来这世上还真的不止八大奇迹。也让凌然彻底明白了“喜欢唱歌”和“会唱歌”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他看向完全不为孔天的“公鸭子叫”所动的墨小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会也是……
　　脑海中浮现自己在家睡觉而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惊天炸雷的情景，顿时打了个冷颤。
　　“来，白哥！”孔天嘶吼了两三首歌后，终于决定“退位让贤”。
　　正心惊胆颤，准备迎接下一轮冲击的凌然却在听到那清澈的声线时怔住了。
　　墨小白唱了首日文歌曲。语调轻缓，却又透着点淡淡的忧伤迷惘，竟然格外的好听。感觉像是冬日里温暖的茧，隔绝了冷风与冰雪，带来安心的感觉。
　　浅红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映照着他的皮肤也粉粉的。他乖乖站着，乖乖唱歌的样子，竟然有种正在害羞地告白的味道。
　　凌然心里“嘎嗒”一下，似乎某个角落突然坍塌了。
　　然后砸下来连他自己都措手不及的满足感。
　　事后，凌然有问过墨小白，为什么能忍受孔天刺耳的歌声，在他看来，会唱歌的人听觉应该更为挑剔才是。
　　当时墨小白的回答是：喜欢唱歌的人都是可爱的。更何况，谁天生唱歌就好呢！
　　此是后话，在此暂不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