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38、chapter 38 番外之青涩时代4

　　廖倩倩的生日就在十月底，北国的天已经颇有些寒冷了。校园里大道边一溜的树绿叶都掉的差不多了，倒是枝枝蔓蔓的菊花在冷风里仍旧亭亭玉立。
　　墨小白咬咬牙，花了六百多给她买了件厚厚的红色大衣。
　　廖倩倩的生日聚会安排在一家小酒店，廖倩倩请的人可不少，十一个同班同学外加三个小混混似的校外的人。
　　“你把凌然也叫来哦！我有个姐妹对他感兴趣！”
　　因为这一茬，墨小白又不得不叫了凌然。叫了他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干脆把自己寝室的人都叫上了。不过因为是周五晚，有几个人铁钉钉地要回家，所以来的就只有凌然和孔天。
　　一大伙人围着大圆桌坐下时，墨小白是暗暗心惊。不为其他，就因为他卡里只剩下最后一千块money了。那还是去年好不容易省下来一直没舍得花的压岁钱呢！万一不够，也只能希望廖倩倩自己出点了。
　　即便是孔天这向来迟钝的人，也顾忌着墨小白只是个学生，点菜的时候就只象征性地点了一两个不怎么贵的蔬菜。
　　但菜单一传到廖倩倩那边，就不一样了。
　　“你们尽情地点啊！别客气啊！我男朋友请客！”廖倩倩特意打扮了一番，新烫的毛毛虫发型也变回了原本顺直的头发，别着个鲜亮鲜亮的蝴蝶结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貌似有些发福了。但这反倒让廖倩倩看起来更滋润了些，当然，如果不涂那么厚的粉，画那么重的眼线的话也许会更顺眼。
　　她校外认识的那三个年轻男人可没跟她客气，一口气点了好几道价格不菲的特色菜外加一大箱的啤酒。
　　收到墨小白的礼物时廖倩倩挺高兴的，抱住他“吧唧”一下亲了一口，满嘴酒气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个唇形的口红。
　　墨小白其实也已经被灌的晕晕乎乎，但那么响一声，还是让他当场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埋着头傻笑。
　　一个大约二十出头，坐在廖倩倩左侧的男人不禁调笑道：“哎哟，倩倩啊，你这小男朋友真纯情啊！”
　　廖倩倩大着舌头：“那，那是！我，我和他交往这么久了，别，别说上床，连嘴，他都没亲我一个！”
　　“哈哈哈哈……”那个青年人明显喝多了，什么荤话都敢冒出来，“那你们今晚可别忘记开个房间互相交流下感情！□□□□，爱情就是做出来的！！”
　　墨小白的脸更红了。
　　这次不用其他人灌，他自己先拿着装满啤酒的玻璃杯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宴会结束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墨小白早就喝高了，晕乎乎地找不着北。
　　只知道自己一直被人搀扶着，也就放下了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墨小白头昏眼涨。果然，这酒，真不能喝多，一喝多了难受的要死。
　　他想吐，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厕所里吐了个痛快。
　　吐完了，才觉得好受了点。
　　再然后，就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就穿着条短裤。
　　这不要紧，重要的是自己身上竟然有好几处暗红色的印记！
　　他登时清醒了，再环视一周，傻眼了。
　　——自己不在寝室，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瞧这布局，百分百的宾馆无疑！
　　宾馆里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单人床上玉体横陈。
　　他就是从那张床上起来的。
　　而现在，廖倩倩还躺在那张床上。她身上盖着被子，遮住了重点部位。但那圆溜溜的肩膀和黑色丝袜不翼而飞的白嫩嫩的大腿都在告诉他一个恐怖的事实——被子下的人是完全赤裸的。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画面，脑海中似乎隐隐约约飘过自己激情时大声呻吟的声音。而自己皮肤上，也似乎残留着昨晚那颠鸾倒凤美好的触觉。
　　意识到尝了禁果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穿好衣服然后飞也似地离开了宾馆，跑回了寝室。
　　其实他就是慌了。毕竟只是个高一的孩子，向来也纯洁的很，稀里糊涂和女生发生了关系，竟然感觉一阵害怕。
　　大力敲着寝室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凌然。他似乎有些惊讶：“咦，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孔天则在被子里像个孩子般发出闷闷的声音：“不要吵不要吵！”
　　墨小白看着一脸疑问的凌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自己怎么就这么跑回来了呢！竟然把廖倩倩一个人丢在了宾馆！也不知道在他跑到学校这段时间里，廖倩倩醒来了没有！万一她醒来，估计会急死了吧？！
　　思及此，他无力应对凌然，跑到阳台上就给廖倩倩打电话。
　　在锲而不舍地连续打了五个电话后，电话终于通了。
　　“倩倩，我……”
　　“他【妈】的是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廖倩倩的起床气似乎不是一般的重，一来就是句粗话。
　　墨小白没计较也没敢计较，立刻说道：“是我，墨小白！”
　　听到这个名字，对方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
　　“哦。是你啊。怎么了？”
　　“我，我刚刚从宾馆里出来了，现，现在，在学校。”
　　“哦。”廖倩倩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声。似乎一点也没有要提昨晚的事情的打算。
　　墨小白咬咬牙，终于说道：“廖倩倩，对不起！”
　　“啊？”对方不在状态。
　　“昨晚的事情，对不起！”
　　“哦，没事。我不会怪你的。”廖倩倩挠挠头，理了理有些浑浊的思绪，模模糊糊记起昨晚似乎不是墨小白付的帐。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不是她出的就好！
　　听到廖倩倩这么说，墨小白大大松了一口气。松了气的同时也有一点点感动。想着虽然廖倩倩小毛病小缺点挺多，但却很成熟也很宽容，没有怪他昨晚的混账事。
　　“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嗯，知道了知道了！没事我就挂了，好困啊！”
　　“好好好，你睡吧！中午的时候我来接你！”
　　“啊？别，别了！我睡到中午后就自个儿起来回家吧。你别来了。”
　　“哦。”墨小白觉得挺不好意思，挺过意不去的，但既然廖倩倩这么说了，他也就应了。
　　挂了电话后，他傻站了会。脑海里也不知道想什么，总之乱糟糟的一团，就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转过身的时候，他看见了靠在阳台和房间的玻璃门边上的凌然。
　　也不知道他听了有多久。墨小白一阵心惊肉跳，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经过凌然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嘴巴蠕动了好几下，才开口道：“刚，刚才的事，你可以不说出去吗？”
　　凌然扬扬眉，没有答应，反而问了句“为什么”。
　　“我怕传出去对倩倩名声不好。”
　　毕竟这是关乎女孩子清白的大事。哦不，廖倩倩的清白昨晚已经葬送在他手上了。但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传出去一定会对廖倩倩的名声造成影响。
　　“我当然不会说，可昨晚的事情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啊……”惨了，事后廖倩倩一定会怪自己的！
　　看到墨小白一脸愁苦的表情，凌然忍不住笑了，嘴角刚弯起来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收敛了回去：“好了，逗你的。昨晚是其他人先走的，最后就剩下了你，我，廖倩倩和孔天。廖倩倩扯着你往附近宾馆走，你也兴致高昂地和她去了。我是看着你们被安排进了房间才背着孔天回来的。”
　　“哦。”听到解释，墨小白虽然放了一半心，但那股难受劲儿却还是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就是觉得自己太随便太胡来了，这样子，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倩倩的不负责。”
　　墨小白摇摇一团混乱的头，最后默默地走开了，掀起自己的被子窝了进去，蜷缩成一个大虾米。
　　凌然跟着走到他床铺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小半张侧脸，以及那闭起的眼睛下浅浅的红。
　　不知不觉的，眼睛里，弥漫出复杂的神色来。
　　等墨小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睡了六七个小时以后精力总算是恢复了一些，除了觉得大腿根部以及腰部还有点酸外就没啥大碍了。不用等二十年，他现在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好汉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再加上昨晚吃的也吐的差不多了，肚子顿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饿了吧？饿了就赶快坐起来吃。”原本坐在书桌上，噼里啪啦打着电脑键盘的凌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一边对墨小白打招呼一边将折叠型简易桌子搬上了他的床。桌子上放着一盒汤包还有一大碗花花绿绿也不知道由什么做成的粥。
　　民以食为天，在前胸贴后背的情况下，墨小白压根想不到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类的古训，甚至连声谢谢都没说，就直接大快朵颐。
　　“唔，这粥好好喝！”粥里似乎有不同种瘦肉以及蔬菜，口感好极了。
　　凌然摇摇头：“没人和你抢，吃慢点。”
　　墨小白没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是食物提供者，愣是一口气将一大碗的粥和一盒的小汤包吃完了。
　　“好饱！”
　　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凌然只说了句：“没噎死你。”然后就把桌子拿了下去。
　　吃饱喝足的墨小白这才觉得凌然似乎对自己好的过分了，皱着眉“兴师问罪”：“你干吗突然对我这么好？说！是不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书桌上那盆仙人掌砸碎了！”视线所及，自己书桌上的那盆仙人掌的确是没有影儿了。
　　“你的仙人掌正好好的在阳台上沐浴阳光呢！比你活得有朝气多了！”凌然揶揄。
　　话音刚落，孔天幽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班长大人，你怎么就不给我买好吃的呢？”
　　凌然扬扬眉：“你不是已经吃过中饭了？”
　　话虽如此，但墨小白就是怎么瞅凌然怎么不对劲。总觉得这小子似乎酝酿着啥阴谋似的。不然平时总是一张扑克脸一个河蚌嘴的他干吗今朝话变得那么多，眼角也总是勾起来像是蝴蝶翅膀似的要飞起来一样。总觉得特别的，特别的……那个……谄媚？
　　看着墨小白一直用狐疑的眼光看自己，凌然终于“实话实说”了：“墨小白，你不会真把昨晚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微微抬高的语气和黝深黝深的眸子都透着淡淡的幽怨。
　　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为什么凌然会这么说？弄的好像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你真忘了？”
　　“我，我对昨晚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
　　“昨晚我为你买了一千四百块的单啊！哦，还有，那个宾馆的一百六也是我出的！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就四舍五入，算你一千五好了。”
　　听了凌然这么一串话，墨小白点点头，但还是似懂非懂——
　　这，他献殷勤和自个儿欠他钱这两者到底是啥关系啊？
　　“我对你这么好，就是希望你不要赖账啊。”
　　凌然把他的企图说地更明白一点。
　　墨小白脸顿时一红。
　　其实刚才他的确想说：看在我曾经救你一命的份上，能不能再减一点？
　　可现在听凌然这么说，这句话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可是凌然不是很不在乎这点小钱嘛！还因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请过自己和其他人好几次饭，怎么这次不大方点！
　　看着墨小白便秘似的表情，凌然终于良心大发：“这样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算你一千整吧。”
　　这对墨小白而言，可是大大的便宜！
　　“这，这好像有点不太好吧……”他忸怩了一下，视线突然落在凌然脚上那双最新款的，网上报价一千多的某名牌帆布鞋上，立刻说道：“那谢谢你了！”
　　似乎生怕说晚了，凌然就后悔了似的。脸上的表情交织着捡了便宜的沾沾暗喜和不好意思的窘迫。那矛盾复杂的表情和急匆匆的语气竟然让凌然觉得很想伸手摸摸捏捏。
　　一千块最后还是没还，用凌然的话说就是暂时先寄存在他那，等哪天要用的时候再来拿。
　　十一月发生了件大事，至少在当事人看来是挺大的。这件事再一次印证了XXX相对论的正确性——对墨小白而言是场噩梦，对凌然而言却无异于解放军横渡长江，步步为营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终于在望！
　　事情的起因只是一个电话。
　　廖倩倩打来电话的时候墨小白正在用凌然的电脑打游戏，打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毋庸置疑礼亚是不允许学生带电脑的——而且许多家庭指不定也没给孩子买笔记本儿——但凌然这个乖乖牌好学生却偏偏私带了一台来。
　　“小天！来帮我顶会！”墨小白一边噼里啪啦按键盘一边大叫。
　　“我不会呀！”
　　“奉奇！”
　　“我在厕所！”声音有些悠远。
　　“凌然？！”
　　“……好，好吧。我试试。”
　　看到凌然替自己“接班”了，墨小白这才放下游戏，扑到自己床上，拿起电话。
　　“喂，倩倩。”
　　“嗯。墨小白，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哦，说吧，我听着！”是不是又想买什么了呢……
　　真不怪他有这种反应，而是廖倩倩一般没事很少打电话，每次说有事的时候不是说某个精品屋的耳环很漂亮就是说新出的一款化妆品效果很好很不错，再不然就是说谁谁谁她男朋友又送了谁谁谁一件什么礼物——所以这种思维方式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但这次，情况似乎有点儿反常。
　　“……我，我……”
　　难道说东西很贵？
　　墨小白突然觉得有点肉疼。
　　“我……我怀孕了。”
　　廖倩倩难得说句话那么慢条斯理，这本来是墨小白心里盼了好久的，可这一刻，他却宁愿听到廖倩倩那机关枪似的语言扫射，也好过听到她这么轻缓这么温柔的说出这个消息。
　　脑袋里嗡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勤奋耕耘，喉咙更是被堵住了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真的，他完全没有什么“把一个精子变成了一个小生命”的成就感，更没有什么“要做爸爸了”的喜悦。他有的只有慌张、害怕、惶恐、无措！说到底，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怎么办？！是上个月廖倩倩生日的那一次吗？为什么上天要和他开这么个玩笑！
　　“倩，倩倩……你，你确定吗……”
　　“这个月我‘大姨妈’没来，然后……我买了测孕棒……所以，不会错了。”
　　听到这笃定的消息，简直就像是一道闪电迎头劈了下来。
　　“对，对不起……”他要说什么？！他该说什么？！又要如何说？！打掉孩子？这么残忍的话他说不出口！可是——生下来？这根本就是个笑话！别说两个人根本没做好踏入婚姻的准备，他们甚至连法定年龄都不到！这事情一旦抖出来，那，那就是……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个周末我们再约了好好谈一次吧。”
　　啪嗒，电话挂了。
　　墨小白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嘟的忙音，一张脸变得煞白煞白。
　　冷风迎面吹来，吹得他一脸的冰寒。耳朵也像是要被冻掉了般，似乎一拽就可以硬生生地拽下来。
　　那冷，像是千只万只的密密麻麻的小蛀虫，不止停在肌肤，还一边蠕动一边穿过毛孔，钻到了血里，肉里，心里……
　　他失魂落魄地打开玻璃门，从阳台上走进了寝室，双眼空空的，像是个木偶一般。
　　其他人都已经上床，只有凌然一脸严肃地坐在电脑桌前。
　　事实上，他很少玩游戏。
　　所以墨小白那个英姿飒爽的跨马拿剑的人物竟然在比自己低级的怪的攻击下挂了。
　　听到动静的凌然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那个整张脸都青白青白的人。
　　虽然他私心里真的觉得在虚幻世界里丢了一条命实在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一件——而且他也有自信很快的掌握技巧，将那些怪物打的屁滚尿流七窍流血——但此刻，看着墨小白似乎遭到“惨绝人寰”的对待的样子，他有些愧疚了。
　　正想开口说什么，他看见墨小白的双眼里冒出点亮晶晶的东西来。
　　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睛里转啊转，转的让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疼。
　　凌然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可能是他遇到不好的事了。
　　“怎么了？”他急急的问道。后者只一个劲地摇头。
　　“奉奇，如果有老师来检查的时候帮忙通报一声，墨小白身体不舒服，我陪他上医院！”
　　“刚不是活蹦乱跳的嘛，咋几分钟的时间就病了。你们两个要偷溜干坏事也不用……”奉奇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墨小白那魂不守舍面上无光的神情。
　　“哦，哦哦……”他呐呐地应。
　　孔天也看了过来，顿时惊叫：“白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也……”
　　还没说完，凌然已经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拥着墨小白出去了。寝室的铁门，落锁时发出好大一声。
　　“我也陪你去嘛。”孔天看着那关的紧紧的门，将没说完的话小声地说完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但到底为什么不舒服，他那个榆木脑袋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出了寝室，墨小白那霜打的茄子似的鸟样成功让“五关六将”顺利放行。
　　直到出了校门，他才打了个激灵：“我没病。”
　　“你没病。”凌然看着他点头，“你有事。说吧，有什么事我帮你一起解决。”
　　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大衣给他披上，然后用帽带在他脖子上打个结。
　　墨小白想了想，知道自己和廖倩倩发生关系的就他一个。而且他也的确保密了，这件事情没传出来什么风声。在这慌神的片刻，他真的很需要有一个人在身边给他出出主意，踟蹰了一下，他终于哭丧着脸说：“廖倩倩刚打电话来说，她怀孕了。”
　　凌然一惊，大手陡的抓住他的手臂：“你，你怎么就这么白痴！什么时候的事？！”
　　“还，还不是上个月她生日……我和她，就那么一次……”虽然被骂的有些委屈，但墨小白还是没敢回嘴。
　　闻言，凌然提起的心顿时松了下去，原本绷紧的表情也不着痕迹地缓和了。
　　事实上，那个晚上，墨小白醉的找不着北，他把他和廖倩倩丢在宾馆，将孔天送回寝室后，又不放心地回去了。不料那一晚，墨小白抱着他不放，甚至又亲又摸，两人还几次磕到床头几次摔倒地上，墨小白身上的几处磕伤因此而来。
　　事实上，那晚墨小白如果再多喝点估计就酒精中毒了。
　　但因为之前的说辞不是这样，凌然一时间也不好将实情告诉他。但转念，心里又有了新的想法。
　　“你可不可以松开手？痛死了……”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大叫：凌然你还不快放开，老子的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但现在……他没这心情，更没这气势。
　　凌然立刻松开，转而用右手拥上他的肩。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入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已近深夜，再加上是十一月底，公园里早就没有人影了。就连路灯，也只昏昏黄黄亮着几盏，除了可以看见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外，其他景色都隐身在黑暗中。
　　凌然一路拥着墨小白到了公园小路附近的长椅边才停下。
　　“坐吧。”
　　“哦。”
　　两人靠得紧紧的，灯光下相依相偎的影子就像是一副温暖的光与影的黑白绘图。
　　“小白，你和廖倩倩唯一的一次就在她生日的那晚吧？”
　　“嗯。”
　　“算一算，离今天才二十八天呢。”凌然说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墨小白低着头，闷闷地“喔”了一声。
　　“二十八天，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反应，她怎么就确定她怀孕了。”
　　“她说她这个月那个没来，后来又用了测孕棒……”
　　廖倩倩生日那一晚，墨小白和她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廖倩倩想耍这种花样，骗骗墨小白可以，可是想骗他……哼。
　　他将墨小白拥的更紧了些：“小白，生活又不是小说，怎么可能第一次就怀孕？据医学研究，女孩子初次就怀孕的几率可是非常非常低的。另外，你仔细想想，廖倩倩似乎在上个月就有些发福了吧？”
　　“你，你的意思是……”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凌然笃定地说道，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墨小白。
　　对墨小白而言，无外乎又是平地一声雷。
　　“墨小白，你听我说，你只要这个周末带着廖倩倩到医院里检查一番一切就水落石出了。如果你害怕，那么我就陪着你一起去。现在什么也不要多想，不要自己吓自己，知道了吗？”
　　看着凌然沉稳的表情，听着他磁性的声音，墨小白突然感觉原本那颗七上八下吊在空中的心终于安全着陆，平静了下来。而凌然那笃定的语气，就如同他说的就是铁铮铮的事实一般让人不由得想要深信不疑。
　　“那，如果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呢？”
　　“那就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可是我和廖倩倩……”奇异的，想到也许被戴了绿帽子竟然也没有多愤怒，反而倩倩生日的那一次，还是会觉得如果就这么放手不管的话是很狗熊的做法。
　　“好了，都叫你别乱想了！”凌然忍不住揉揉了他的头发，心里升起一种暖暖的酸酸的感觉。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啊。
　　善良，单纯，美好，抓住了就不想放开。
　　“现在想做什么？”他看着面色恢复了些的墨小白，眼神温柔的像是一弯秋水。
　　两张相对的年轻的脸，鼻尖和鼻尖的距离不过几毫米。凌然甚至有种错觉，对方那扑棱的睫毛，似乎就要触到了自己脸上。很想拥抱他，紧紧拥抱他，将他紧紧扣在怀里，就如同在游泳馆的那次一样，毫无间隙地抱着他，相贴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可是……不能。
　　哪怕这种渴望在胸腔里来回撞腾，几乎要破身而出，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
　　就因为现在局势对自己很有利，他更应该沉着冷静，而不能冒着毁了整个棋局的危险做出唐突的举动。
　　尽管，尽管，想要的都要疯了。
　　墨小白陡然站起，咋咋呼呼地大声喊道：“去KTV！去唱歌！”
　　那兴致高昂的声线划破了夜晚的静谧，也让凌然跳的飞快的心缓了一缓。
　　他也站了起来，一手搭上了他的肩，笑嘻嘻地说：“你请客……我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