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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情感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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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下车,墨小白就和凌然告别。
凌然点点头,目送他上了公交车后,转身又进了火车站的售票大厅。
顾不上满身的疲惫,他对售票小姐说道:“我要一张最快能到大理的车票。”
回到家,被提早告知过的墨妈已经做好了中饭在等着,见墨小白一个人回来,不禁有些讶异:“凌然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回自己家里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明知道凌然爸妈都不在家,怎么都不晓得叫凌然和你一起回来吃的?真是的,我打个电话给他吧……“
“妈!”墨小白无奈地喊道,“你还真把他当儿子了是不?他有事,你就别管了。我先去洗个热水澡。回头再吃饭。”
浴室里,温水潺潺。
站立在蓬蓬头下的墨小白,只觉得心乱如麻。
如果,如果他早知道真相会是这样,那他还会不会那么执着的要寻回记忆?
他问自己,转眼又自嘲地勾起嘴角。
这个假设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甚至毫无逻辑可言。
他慢慢蹲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失而复返的画面——
那天,因为亲眼看见“后福”的死,他心里难受万分。
毕竟是他舍命救回来的猫咪,更何况后福的死状看起来相当凄惨,竟然像是被人活生生用石头砸死的!
他和贾洺两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座山上,将猫用“树葬”的形式,挂在了树枝上。
“心情不好的话,不如骑车绕洱海吧?这阴天,很适合。”贾洺提议。
“可是,萧楚怎么办?”墨小白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两人之间有些猫腻。
却不料贾洺皱皱眉:“不要提他。我们走吧。”
不得不说,用运动来排遣伤感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骑着单车,一边说笑,一边看着优美的景色,时间过得飞快。
有时候,还不时会经过一两个村落。
当晚,两人在沿途一家宾馆住下。只不过当晚客人不少,两人只能勉为其难地住在了同个房间。
挂外套的时候,墨小白的钱包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贾洺捡起,无意间看见翻开的钱夹内,放着一张墨小白和其他男生的合照。
两人都穿着干净的蓝白色校服,比墨小白高一些的男生,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墨小白,手里正托着一个篮球,在阳光下笑的灿烂。
“你男朋友?”贾洺一边问,一边将钱包丢还墨小白。
墨小白先是一怔,立刻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是我死党。”
“你明明就和我们是同一类人。何必掩饰?”贾洺深邃的眼睛里有一抹了然。
被一语揭穿的墨小白微有些难堪:“是。我是gay。但是照片上的人,只是我兄弟。”
“把兄弟和自己的合照放在钱夹内……呵,你说是兄弟就是兄弟吧。”贾洺斜斜靠在床上,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戏谑。
墨小白不想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却突然觉得心里难受的紧。
上网的时候,他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发了一封Email给凌然。
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一张照片。
余下的时光,他和贾洺搬了椅子,躺在上面彻夜谈了一宿。
贾洺是个幽默的人。而且阅历丰富。说起走南闯北的趣事,总是很容易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两人谈童年,谈梦想,谈人生,虽然有时意见相左,但又时常出奇地契合。
到了第二天凌晨,贾洺才将睡着的墨小白抱到了床上。两人沉沉睡了一个上午。
中午,贾洺亲手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有浓有淡,有荤有素,一扫几天以来的清淡口味,吃的墨小白满足不已。
下午,两个人继续骑车环游。
到了夜里,随便在一户当地居民的屋子里住下了。
也许是因为给的酬金多,屋主拿出他自己藏了多年的醇香老酒送了两人一坛。
少不得一番豪饮。
喝的要醉不醉的时候,贾洺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萧楚打来的,贾洺冷冷听着,没好气地回了两句以后,索性关了机。
“为什么……为什么关机?”墨小白已经有些喝高了。只觉得这酒,甜归甜,后劲却不是一般的大。
贾洺面色不虞地简略说了说他和萧楚的关系。眉宇间,浓愁深锁。
墨小白听了,不禁皱眉:“怎么可以对爱情这么不负责……既然当时不喜欢他,就,就不该和他在一起……什么,什么为了朋友,这,这全是……借口。活该,活该你现在……”
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墨小白,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啊?”
“没什么,来,多喝点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墨小白发现自己和贾洺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身子,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天青色的床单上,有淡淡的血迹和水印。
“我和你……发生了关系?”
不想承认,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闻言,贾洺一怔,旋即笑开:“昨晚我快被你累死了。”谈笑间,竟然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
“对不起。”墨小白匆忙起身穿衣。
贾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对不起这种话是小孩子才说的。既然认错,就该承担后果。”
“什么意思?”他忍不住蹙眉。
“我们交往吧。我要你用往后的时光,慢慢偿还。”
墨小白顿时怔住。
视线中,贾洺也正直直回望着他。深邃的眼神中,灰诡暗沉,波光起伏,带着一种独特的猎人气息。沉着而凛冽,势在必得。
墨小白的一颗心,瞬间乱到了极致。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几天,却足够他了解贾洺的一星半点了。
那样一个成熟而多金,浑身上下散发着优越感的男人。让这样的人委身于一个半大的少年身下,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恐怖是头一遭吧?
而让他主动说出“我们交往吧”这种话,又是给了他多大的面子!
墨小白自嘲地笑,自己是不是该举杯欢庆呢?
可眼眶,却慢慢的,慢慢的红了起来。
他从不曾细想过自己对凌然的感情。每次心神摇曳时,总会告诫自己,自己对他,只是欣赏,只是兄弟爱。可是在这个异乡的早晨,这个自欺欺人的骗局,终于被轻轻戳破。
——只因为,在他对贾洺说对不起的时候,心里满满的,竟然都是对凌然的歉意!深如海,浓如墨,悲哀似死水。
昨晚贾洺的戏谑,竟然一语成谶。
执念早已深种,却奈何一叶障目。
“对不起,让我冷静一下。”墨小白无法给出贾洺任何回应。只因那一刻,连他自己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两人沉默地回到了萧楚所在的地方。
在墨小白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时,隐隐约约听见了隔壁房间的争吵。
不用想,也知道是萧楚发飙了。
但墨小白,却无心掺和。
傍晚,萧楚约了他去洱海。
也不过是迷失在爱情中的可怜人一个,墨小白没有拒绝。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萧楚一没提贾洺,二不提感情,脱口就是一句:“墨小白,后福是我杀死的。”
“你说什么?!”
“我说那只丑猫是我杀死的!用衣服蒙住它,以免它叫的太过响亮,惊动别人。然后拿起大石头一下一下一下地砸它的脑袋。开始的时候,透过衣服,还可以听见它呜呜呜呜的叫声,还可以感觉到一点点挣扎,但很快,它就不动了。掀开衣服,猫头已经被砸碎了,像是一盘剁碎的……”
“砰”!
墨小白无法抑制地给了萧楚一拳,堵住了那些恶毒而血腥的字眼。他瞪着萧楚,不敢想象眼前这样一个清清瘦瘦白白净净,似乎一阵风都能刮跑的人竟然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而且还可以面带微笑地娓娓诉来……
“你他妈的是疯子吗?!那只猫妨碍到你哪里了?!你竟然要下此毒手!”
闻言,萧楚浅浅地笑了。
“其实,我更想那样子砸碎你的脑袋呢。墨小白。”
轻轻柔柔的话,飘散在天朗气清的洱海边,却像是毒蛇的红信子般,惹的墨小白一阵毛骨悚然。
正在发毛间,却见萧楚一个纵身,跳进了洱海。
墨小白站在高高的木台上跺脚:“疯子!疯子!”
咬咬牙,把上衣一脱,也跳入了水中。
没有经过热身运动就下水,顿觉一阵寒意。他顾不上多想,只拼了命去拉萧楚。
在水中救人,本就是难事一件。更何况被救的那人不会水也就罢了,还存心抵抗。
在冰冷的湖水中,墨小白渐渐觉得呼吸困难。反观萧楚,更是面色发紫。但他突然一反之前拼命挣扎的行为举止,转而抱住了墨小白。青白青白的唇,游离在他耳边:“既然这样,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说着,死死抱着他往下坠。
求生的本能让墨小白开始拼命挣扎,所幸此刻萧楚已经没有多大的力气,手,渐渐松开了。
咖啡色的发丝,在水中轻轻荡漾。
“愿你好运。”
缓缓下坠的人似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墨小白说了四个字。透过重重水波,钻入他的耳中时,却更像是一声幽幽叹息。
墨小白拼命往上游,沉闷的胸腔狂喧着需要氧气的慰藉。余光瞥见萧楚慢慢远去的涣散眼神。
那里面,似乎隐隐有一种叫做解脱的东西。
当别人将萧楚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闻风而来的贾洺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一刻还怒火攻心地和他争吵,下一刻却变成了尸体的萧楚,再沉稳的心性,也全都乱了。随口问了附近的人几句,有人颤颤巍巍迟迟疑疑地开口说看见两个少年在这边争吵。
120呼啸而去,身心俱疲的墨小白站在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只觉得冷极冷极。
贾洺临走前那个阴霾的眼神……难道是……怀疑他吗?
浑身湿嗒嗒地打车回了宾馆,墨小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头脑晕晕涨涨,很想收拾了东西就走人,但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却迫使他擦干了头发,准备去医院。
结果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堵住了,被带到一个角落一阵拳脚相加。
真是的,以为冠上贾洺的名头,就真以为他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谁指使的吗?萧楚,你是存心不让我安生是吧?墨小白冷眼看那几个流氓扬长而去,忍着疼站了起来。
医院里,贾洺脸色铁青。
看见一身狼狈的墨小白缓缓走来,他有些惊诧:“怎么了?”
墨小白没回答,只冷冷反问了一声:“他死透了没?”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一个青春正茂的少年。
闻言,贾洺微微蹙眉,似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我问你,他死透了没!”墨小白双眼泛着血丝,像只被兽夹伤了的小兽般盯着贾洺,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贾洺总算是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怒火攻心之下,更不可能注意到墨小白酡红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子,手,已经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墨小白重重倒在了医院的走廊上。
模模糊糊间,墨小白似乎感觉到贾洺将他抱了起来,耳边隐约传来他懊恼的咒骂声:“该死的!体温竟然这么烫!医生,医生……”
“墨小白!你死在了里面是不是?!再不出来,菜都要凉了!”磨砂的玻璃门被狠狠拍了两下。沉浸在回忆中的墨小白这才蓦然回神。一边关淋浴一边喊道:“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出来了!妈你先去吃吧!”
随手擦干了水珠,围着浴巾出了浴室。
穿衣服的时候,不禁又想起钱大哥语重心长的和他说的那番话:“小白啊,这段记忆的遗失,虽然和那场高烧脱不了干系,但更多的恐怕是你自己心理上的因素所致。你不想面对萧楚的死,不想面对贾洺的质疑,不想面对你自己混沌不明的心意,不想面对在洱海发生的一切,所以在潜意识地刻意逃避下,才有了你高烧两天后的失忆。”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为什么,寻回了记忆,却越发觉得茫然了。
凌然,我该拿何种态度去面对你?
贾洺,你呢?你以陌生人的姿态出现在我的世界,又是存了怎样的心思?